骆翰林犹豫了下，“好像，没有了。”


    褚云青疑惑，“好像是什么意思？”


    骆翰林解释，“我们这些春季被招上来的学生，见不到几个老师的。”


    “都是老师挑我们的，挑到了谁，谁就跟着那位老师，给他干活。”


    “除非别的老师到我们老师的院子里来，不然我们见不到别人。”


    褚云青挠头，“不是应该挺多课业，就一个老师，能教的过来？”


    骆翰林叹气，“课业不多的。”


    “老师心情好才会教一点，心情不好就什么都不说，只让我们自己看书。”


    “老师只会教他们收的徒弟。”


    褚云青皱眉，“这听起来不像是书院啊。”


    “倒像是……”


    沈栀意接茬，“利用诓骗。”


    褚云青看着骆翰林，“嗯。”


    骆翰林还不知道什么是利用诓骗，但他隐隐觉得那不是什么好词汇。


    沈栀意靠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打着外祖父弟子的招牌，成了书院山长，做着敛财诈骗的下作勾当。”


    “袁冠宇还真是将望山书院的招牌，利用到了极致。”


    褚云青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事，放在太平年代，报官或许有用。”


    “可现在……”


    京城什么情况他们都知道。


    时鹜寒叛出京城，季承羡对付世家尚且费力，更抽不出精力去管别的事情。


    沈栀意道：“那就不用官府管了。”


    “望山书院虽不是外祖父的遗产，可却是外祖父一生心血。”


    “我来管。”


    “等晚舟上山，咱们就动手。”


    “褚大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动手之前若是还没有外祖父的下落，就控制住袁冠宇。”


    褚云青点头，“是！”


    -


    陈明城快马赶到望山脚下时，正好碰见晚舟带人上山。


    他是跟着陈铎之从京城回到江南的，深知沈栀意的计谋，当即警铃大作，从小路快步上山。


    晚舟带人到书院门前时，天色已经擦黑。


    不少守在书院门口，等着求学的书生都疑惑的看着她。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里是望山书院，是天下学子朝圣之地，你们不能动粗！”


    晚舟心系沈栀意安危，根本不把书生放在眼里。


    “若真是圣地，还会把真心求学的学子挡在门外？”


    “呵，笑话！”


    她甫一扬手，身后便有人去敲书院大门。


    门房早得了吩咐，说沈栀意的侍女会带她的弟弟来，让门房照应。


    可门房怎么都没想到，等来的不是谁的侍女，谁的弟弟，而是大刀阔斧，闯进来的武夫。


    褚云青动作极快，听见晚舟动手的动静，便直奔袁冠宇的书房。


    陈明城一身尘土，站在书房也才刚刚给他报了信。


    告知他沈栀意是何等人物，陈铎之要他除掉沈栀意。


    书房的门，就被撞开了。


    袁冠宇吓了一跳，就看见褚云青手持短刀对着他微微一笑。


    “挡住他，快拦住他！”


    可惜，陈明城和陈明非也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半点忙都帮不上。


    褚云青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将他擒住了。


    “袁先生，跟我走一趟吧。”


    一贯儒雅的袁冠宇，衣襟被扯开了，表情狰狞。


    大骂过，也求饶过，还是被拎到了沈栀意的面前。


    晚舟带着人，也赶到沈栀意身边。


    “小姐，幸不辱命。”


    沈栀意道：“袁先生既然敢行诓骗之事，想必是有些依仗的。”


    “晚舟，趁着书院上下还没反应过来，把人都抓了，捆在一处看好了。”


    “尤其是书院大儒的亲传徒弟们，和粗使下人们。做事仔细些，别大意。”


    晚舟应声，带人去办。


    褚云青小声道：“他书房里还有两个学生，有个看着很眼熟的，我都捉来，绑在一块了。”


    沈栀意认出陈明非，也认出了陈明城是在京城跟在陈铎之身边的人。


    怪不得她觉得袁冠宇的手笔熟悉，还真和陈铎之有关。


    沈栀意冷冷盯着袁冠宇。


    袁冠宇勉强冷静，“铎之兄已经知会我沈小姐的身份了，我们都效忠新主，也算同僚。”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


    “钱，我有不少钱。”


    沈栀意道：“我外祖父呢？你把他藏在什么地方？”


    袁冠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掩饰下去。


    “他早就死了，你不是知道吗？”


    沈栀意冷声，“我没有耐心和你费口舌。”


    “要么，你乖乖的说出来。”


    “要么，我杀了你，让人将望山书院掘地三尺，我不信我找不到。”


    袁冠宇还侥幸想要挣扎，“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早就去世了，你就是逼我，我也不能让死人复活。”


    沈栀意从褚云青手里拿过刀，朝着他胸口刺了过去。


    她没伤过人，加之袁冠宇挣扎，这一刀刺的偏了些，只扎在他肩头向下一点的位置上。


    但袁冠宇吓坏了，“别杀我！”


    沈栀意冷着脸，再度抬手。


    袁冠宇声音都破了，“在后山！”


    “后山的林子里，有个竹屋。”


    沈栀意给褚云青个眼色，褚云青运起轻功，跃出了院子。


    袁冠宇疑惑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他没死？”


    沈栀意不打算告诉他，这实在是个巧合。


    她到望山书院来，只是想碰碰运气。


    不多时，褚云青和晚舟回来。


    褚云青怀里还抱着个人，被用披风裹了个严实。


    沈栀意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怀里的人，实在和母亲长得太像。


    她手脚僵硬，看着褚云青把人轻放在床榻上。


    打开披风，能看见老人骨瘦嶙峋，脸颊眼窝深深凹陷，已经昏过去了。


    沈栀意握着短刀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袁冠宇害怕的求饶，“我没想到下人苛待他。”


    “沈小姐，我和铎之师出同门，都为时督主做事的。”


    “你看在时督主的面子上。”


    沈栀意饶有意味，“我不杀你。”


    “我还要留着你，好好问话呢。”


    褚云青脸色不太好，“小姐，陆老情况很不好，得尽快下山找大夫。”


    晚舟愤愤不平，“这个畜生，对老先生做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