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镜中故我 下

作品:《[原神]就算是愚人众副官也有恋爱需求

    最后众人还是把视线放到了阿蕾奇诺身上。


    这位发色瞳色都异于常人的至冬执行官抬眼介绍:“他就站在这里,但是你们都看不见。”


    奈芙尔头也不抬的收拾桌子:“正常,人在极度恐惧和痛苦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向比自己强大、又愿意提供庇护的存在寻求帮助。恭喜,他很信任你。”


    阿蕾奇诺不说话,倒是桑多涅开玩笑:“这时候该说什么,父子情深吗?”


    派蒙搓胳膊:“好冷的笑话。”


    菈乌玛倒是有新想法:“既然这样,是不是可以寻找谢苗先生信赖的其他人?也许谢苗先生的……碎片,就在他们身边。”


    她说的是“碎片”,而不是更残忍的“肢体”。霜月的圣女实在无法形容那样的场景,又不愿撒谎,只能用温和一些的词汇。


    但也足够让人心惊肉跳了。


    尤其是雅珂达,她刚刚才被吓了一跳,骤然闻此噩耗已经在心里晕了过去,只是身体强撑着罢了。


    “菈乌玛小姐真是聪明。但你知道我们的谢苗先生信任哪些人吗?你能找到吗?”奈芙尔照常怼好友,“我倒是知道有他信任的人会来挪德卡莱,只是夜晚不过去、太阳不升起——找不到人啊。”


    “我的动物朋友们能帮上忙。小动物对气息的感知比人类更加敏锐。”菈乌玛微微一笑,“一共四份碎片,阿蕾奇诺女士身边的算一位,剩下三份有劳奈芙尔指明方向了。”


    奈芙尔哼笑一声,顺势拿出挪德卡莱地图,金色护甲在上面点画:“东北方向两条线的终点离得最近,初步定在星砂滩和月矩力实验设计局东侧。最后一个在西北方向,那边的位置得你们自己去排查。”


    桑多涅懒洋洋道:“我去星砂滩,正好帕维尔也是在那边消失的。指不定他们兄弟两个就在一块。”


    “那我和旅行者去设计局东侧吧。”派蒙看了看奈芙尔指出的地方,选择先捞一份活计在身。


    奈芙尔看了一眼:“谢苗的大哥瓦西里大概率就在挪德卡莱北方边境一带,说不定你们会遇上。”


    旅行者:“哇哦。”


    一时间没人问她怎么知道的,大家好像都默认奈芙尔的消息网就是这样神通广大。


    那边少女还在问阿蕾奇诺:“你想好了吗?”


    后者将目光从地图上的某一点收回,愤怒到了一个阀值,头脑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清明:“最后一个地点就交给我,烂人烂事一并处理。”


    她这话说得杀气腾腾,桑多涅都侧目瞧了一眼,看见地图上的标点后嗤笑一声:“意料之中,我就知道他不会放弃这样好的实验材料。”


    派蒙挠头:“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阿蕾奇诺已经走到了门边:“那就各自分工,如果找到的话……劳烦奈芙尔小姐继续提供交流场地了。”


    奈芙尔爽快道:“没问题。雅珂达,去准备茶水点心,等下会来更多人。”


    少女提醒她们:“你们看不到他,只需要把能看见的人带回来就好。”他会跟在身后,就像这四分之一的碎片牵着阿蕾奇诺的手离开。


    众人分工合作,留下菈乌玛少女坐在秘闻馆——碎片顺利带回后才是她们发挥作用的时机。


    基地外的天空似乎永远都是暗沉的。


    透过宿舍窗户看外面的天空,完全不能根据天色判断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夜晚吗?月亮高悬天际,银色的、就像一面透光的镜子。


    封阳眨着眼睛,怀中的小男孩也眨着眼睛。


    “刚刚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月亮周围的云和天空是红色的……”封阳皱着眉自言自语,怀中安静得过分的孩子却突然抬手遮住封阳的眼睛。


    封阳:“唉?这是做什么,我看不见了呀。”


    封阳恍然大悟:“哦——你是让我不要看月亮吗?为什么呀?”


    那孩子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没有放下手。


    他的手掌好冰,让封阳想起爱人手心的温度,无论如何也捂不热,好像天生体质就如此。


    强人所难向来不是封阳的作风,哪怕是为了哄这个和爱人幼崽时期过分相似的孩子,他也顺从的转身走到床铺边坐下——基地宿舍都是上下床,帕维尔安排他和瓦西里一间。


    “好好好,我不看就是了。手好冷,我再去灌一个热水袋……你先钻被子里休息,晚上挨着瓦西里哥哥或者封阳哥哥睡都可以的。”他把孩子塞进有热水袋暖的被窝,掖好被角,拿着温冷的水袋打算再灌一遍,“乖乖待在这里哦,我灌完热水就回来。”


    男孩不吭声,只是蜷缩在被窝里,用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注视他,不带任何情绪。


    就像精致的人偶。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无论如何也捂不热的身体……封阳踩在走廊铁板上,只有空荡荡的回响。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异于常人的地方,但诡异的是:他完全升不起任何负面情绪,只用诡异的平静心理去看待这个孩子。


    基地每层都有热水房,他拔出塞子倒出冷水,重新接热的。心想真是处处诡异,没有人声的基地、一去不回的大哥、乍看红色细看又是黑色的天空、还有一个乖乖的小男孩……


    “帝君保佑,让我和大哥快些找到谢苗吧。”地道的璃月人下意识祈祷,想起仙逝的帝君,不免又是一阵伤感。


    等等,大哥瓦西里什么时候离开的?


    滚烫热水迸溅到皮肤上的灼热痛将他从思绪的迷宫拉回,龇牙咧嘴的用塞子堵住热袋,再才用流动的冷水冲被烫到的虎口。没用太多时间,一两分钟后他就踏上回寝室的路,想着从药箱翻点烫伤膏用——应该会有这东西吧?


    他把擦干外壳的热水袋塞进被窝,靠近男孩冰冷的脚:“好了,这样晚上就不会冷啦。”


    男孩抓住了他的手指。


    封阳眨眨眼睛:“怎么啦?我不走,就在这个房间陪你。”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的手掌覆上封阳被烫伤的虎口处。


    一瞬间整只手都被雪裹住,等封阳呆愣愣的抬起手仔细瞧,那些雪花又迅速融化,只留下光洁的皮肤——烫红的痕迹完全消失了。


    一般人这个时候不该问你怎么会治疗、你是谁之类的问题吗?


    封阳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他笑着摸摸男孩柔软的铂金色头发:“谢谢你呀,一点都不痛了。”


    小男孩满意了。


    这时候瓦西里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喘着粗气,额头全是汗珠。


    封阳想问他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像是跑了几千米一样,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小阳,带着孩子走。”


    “去哪?我们今晚不在基地过夜吗?”


    瓦西里没有回答,那双漂亮的冰蓝色眼睛瞳孔紧缩,像是方才看见了什么骇人的存在。他一把从被窝里掏出男孩,胡乱裹了外套和热水袋,又腾出另一只手拽着封阳朝外跑去。


    基地的走廊空荡荡的,没有巡逻的机械,没有人声的交谈,安静得过分。


    路过其他门户大开的寝室或者房间时,封阳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前不久还在看热闹的员工呢?


    那些各司其职的愚人众士兵呢?


    排风口的扇子没有转动,靴子踩踏铁板的响声也逐渐消失。仿佛世界的声音都被摒弃,只有自身胸腔内的肺还在呼吸喘气。


    “大哥、我们要到哪里去?”


    “不管是哪总之不能在这里久留。”瓦西里没有回头,他随军多年,体力比封阳要好一些,但这样的奔跑消耗体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脸上的皮肤都因为充血而燥痒。


    坐升降梯下了不知道几层楼,眼看着前方就是空荡荡的基地大门,身穿苍星军士官军服的帕维尔却从旁边走了出来。


    “瓦西里,小阳,你们要去哪?”帕维尔好奇道,“之前不是说好在基地住一晚再考虑别的吗?”


    瓦西里把孩子塞给封阳,自己挡在他俩身前:“不管你是谁,别用我弟弟的样子跟我说话。”


    这个帕维尔笑起来:“我就是你弟弟啊。”


    “帕维尔不会这样!”瓦西里咬牙切齿,“还有基地,我没有来过但不代表我不知道基地日常的运作模式是什么,这里除了我们还有活人吗?!”


    “……瓦西里最聪明了,就知道骗不到你。”假帕维尔面上带着笑意,“基地的确没有其他活人,但这里很安全,比外面安全。还是要离开吗?”


    “要的。我们要去找谢苗。”封阳抱着孩子说,“虽然不知道挪德卡莱发生了什么,基地又发生了什么,但我们要确认谢苗的安全。谢谢你的招待,可我们必须离开。”


    “……这样啊。”假帕维尔出乎意料的很好说话,稍稍犹豫还是放行了,“那就离开吧。”


    瓦西里毫不犹豫,抓着封阳的手就往外走,顺便警告假帕维尔:“别用他的样子,冒牌货。”


    假帕维尔只是柔和的笑,挥挥手:“再见……别回头哦。不然我就默认你们后悔了,全部抓回来。”


    封阳打了个寒颤:“咦呃——”


    瓦西里才不会回头。他们从基地的南门出来,穿过未激活的诸多机械,终于再次踏上了雪覆盖的草地。


    “封阳!!”


    女孩脆生生的呼喊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循声望去才发现是旅行者和派蒙。


    瓦西里没见过活的旅行者,但是愚人众内部黑名单上是有这俩玩意的全身图像画的。


    封阳脸上扬起巨大的笑容:“旅行者!派蒙!你们也在挪德卡莱啊——”


    旅行者见到老朋友自然开心,靴子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飞奔过来:“嗯!来了有一阵子了!你身边的是新朋友吗?”


    “这位是瓦西里,我和谢苗的大哥。这次来是找谢苗的。”封阳笑着介绍完毕,看见旅行者和派蒙瞬间变了脸色,有些无措,“怎么了嘛?”


    派蒙笑容僵硬,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要说你丈夫现在生死不明疑似被分尸碎成四块了吗?天啊,她不要做这个大恶人啊!旅行者呢?救救啊!


    旅行者无能为力,只能打哈哈:“没什么呵呵呵——原来这位就是瓦西里呀,我们听奈芙尔提起过你。正好要接你们去秘闻馆呢!”


    原本还能保持微笑的瓦西里也绷不住了:“所以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奈芙尔会让你们来找我?”


    旅行者和派蒙:“……”


    封阳什么都不知道,眼睛黑亮亮的:“不方便说吗?要是太为难的话我可以回避的。”


    “不是啦,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派蒙低头说着,颇有些心梗,“旅行者,你来吧,我实在没法说。”


    几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眼前的金发少女身上。


    旅行者压力骤增,暗道派蒙不讲义气,眼下也只能自己上了:“谢苗失踪七天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他,奈芙尔有办法定位他的位置,然后我们就来了这边……话说你们有看见谢苗吗?或者疑似谢苗的人。”


    哪怕旅行者极力避免说出碎片之类的词汇,瓦西里也能拼凑出事件的全貌。


    七天前他的信送去了挪德卡莱、七天前大雪封境、谢苗失踪到现在生死未卜已经七天……还有,什么叫“疑似谢苗的人”?


    封阳还傻乎乎的回答:“我们没看见谢苗,但是遇到了一个和谢苗小时候很像的男孩呢。喏,就在这……要和姐姐们打个招呼吗?”


    被纯色外套裹住的男孩扭头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旅行者和派蒙,似乎觉得有趣,真的抬手挥了挥。


    旅行者:“……”


    派蒙:“……”


    派蒙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笑眯眯的封阳:“你在跟空气说话?”


    封阳:“哎?”


    旅行者着急捂嘴:“派蒙!你忘了阿蕾奇诺身边那个——”


    但是已经晚了,瓦西里的声音干涩:“你们看不见这个孩子,但他就是你们要找的[谢苗]。”


    父亲大人身边也会有这样疑似谢缪尔的、旁人看不见的孩子吗?


    旅行者没招了,垂头丧气道:“已经可以判断这个我们看不见的孩子就是要找的……了,阿蕾奇诺和桑多涅也在附近,我们直接回秘闻馆吧,大家都会在那里集合……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封阳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谨慎又无措的搂紧了怀中的男孩,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胸膛。


    银月高悬,冰冷的月光照亮了返程的路。


    旅行者擦去额头冷汗:“希望别出什么意外吧……”


    “回答我,谢苗!”


    帕维尔已经停下脚步,甚至想要把背上的弟弟放下,彻底转过身来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但是弟弟说:“如果你一定要看的话,就再等一下吧。”


    “等什么?等你彻底咽了气吗?”


    “哪有……”弟弟笑了一下,声音是显而易见的疲惫,“我在等人接你走。”


    天上的银月周围是红色的云,染红月光,照得海水呈现出一种红到发黑的粘腻感。


    荧草植物随风娑娑摇曳,伴随海潮的扑案,先前破土而出的紫红色手掌咕噜噜的融化,被冲岸的海水卷走。


    帕维尔眼前一黑,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覆盖了他的眼。


    那是弟弟的手掌。


    “哥,别看,你会做噩梦的。”


    帕维尔不敢深想,但不得不想:“你到底怎么了能不能给句准话,我真的要被吓死了,你让我怎么——”


    “……哥,我只是好痛。全身都好痛。”


    “我想找你们帮忙,但是太危险了,我害怕你们也会和我一样痛。”


    “哥,我被他甩到石头上,脊骨断了,在地上滚了两圈。我起不来哥哥,我爬不起来。”弟弟把脸埋进他的颈间,“他把我脑袋里的芯片抠出来了,拽着我的腿走了很远,我好痛、我爬不起来、我跑不掉。”


    捂住帕维尔眼睛的手垂落,软软的搭在他的肩上,手腕内侧是刻骨的伤口。


    那是手筋被挑断后留下的痕迹。


    背上的人痛到抽泣,一声声哽咽,字字泣血:“我不是故意消失的,我没办法维持身体……小阳要来了,你别让他看到我现在这幅样子,求你了哥。你把我的身体交出去,然后带着他离开挪德卡莱。”


    “求求你、别回头、别看我。”


    背上的人在话音落地的一瞬间被抽离了全身骨头,软软的贴在他的脊背上,再也没有声音。


    像一滩烂泥。


    帕维尔腿软得厉害,险些支撑不住身体。抬手一摸脖子,血把手套都染红了。


    与此同时前方响起桑多涅的喊声:“帕维尔!是不是你帕维尔!还活着就回个话!”


    木偶大人……


    桑多涅和普隆尼亚赶到的时候,被帕维尔这幅模样吓了一大跳:“……你怎么回事?浑身都是血……”


    “那不是我的血,是我弟弟的——木偶大人,我弟弟、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还有没有呼吸——”


    可视野所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桑多涅摇头:“我看不见,谢缪尔被分成了四份,只有他信赖并求助的人才能看见,你背上的只是其中之一……哭什么哭!哭有什么用!跟我走,把你弟弟拼好!”


    这个至冬的男人头一次在高层面前如此失态,眼泪混合着血水低落,喉间是难以遏制的悲鸣。


    哭泣当然没有用,可是木偶大人,没有人哭泣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阿蕾奇诺站在这间实验室内,环顾四周没发现另一个孩子。


    是的,她猜测谢苗的四个碎片应该是他不同年龄段的模样。如果是落在博士实验室的话,年纪不会大。


    手边牵着的孩子仍旧戴着面具,仰头时露出面具大笑的嘴,红色的眼睛安静平和。


    她抬手摸摸这孩子的头,哪怕对方一直不说话,也不妨碍她回忆起十四岁的谢苗是多么乖巧的模样。


    实验室的主人并不在,但台上还摆着各色瓶瓶罐罐和药剂,摊开的日志佐证此地的主人确实离开得匆忙——至少多托雷很讨厌不懂学术的人玷污他的智慧结晶。


    阿蕾奇诺拿起日志本随意翻看了两页,彻底挪不开眼了。


    【……实验体0812号谢苗……我们都被命运邀请到挪德卡莱,一同见证你作为[人]的终局……】


    【……实验体0812号,投放猎月人的残片,使用冰元素的燧发枪作为武器,另有六只炼金造物燧发枪辅助。


    投放残片加量7%后冰元素无法释放,看来维持挪德卡莱的风雪耗费了他庞大的力量……】


    【……投放残片至25%,使用邪眼及火元素,使用武器是长鞭,形制类似八席[女士]炎之魔女形态使用的武器。


    有些意外,原以为会是四席的镰刀……】


    【……残片投放量已接近本体的十分之一,预计再过五分钟实验体0812的身体耐受度跌落阀值。残片对猎月人本体有一定的吸引力,但现在还不足矣让猎月人重新降临……】


    【……残片投放量达到50%,凝聚出类似猎月人的智慧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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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模样。


    挖出了0812号额下的芯片,手法过于残暴毫无美学可言,半个脑子都被扒开了。


    炼金武器无法驱动,邪眼报废……】


    【……残片投放量达62%,0812号使用的是水元素。突破身体耐受阀值强行使用这份力量,不出所料,皮肤崩裂了……】


    纸上又被水打湿的痕迹,一些笔迹晕染开,看不清写了什么。


    【……还能分辨出是我,看来听力功能没有受损太严重……拟态的心脏更贴近■■雪山挖出的古老冰层,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力量足够开启月之门了,真不愧是■■■■(字迹被蛮力涂抹无法辨认),[人]形态还没有结束,需要再投放残片……】


    【……残片投放量达100%——来挪德卡莱数月辛苦收集的成功就这样喂给0812号了,希望他能满足我的期待,给出足够精彩的数据。可惜现场只有残片智慧体刺耳的尖啸,被激怒的时候更像野兽……】


    【……足够精彩也足够大胆,竟然会想到用这种方法……真是令人骄傲的学习能力,考虑到他本源的特性,应该纠正为[天赋]……】


    【历时6时53分,0812号躯体消解,逆行之路圆满结束。】


    阿蕾奇诺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这不应该,她见过足够多的残酷,为什么还会被透过文字的血泪撼动心神?


    愤怒带来冲动,伤感让人犹豫*①。她应该给孩子做好榜样的。


    不能烧,这是证据,这是你孩子受苦受难受罪后的证据。


    这里的碎片在哪里?


    阿蕾奇诺只想找到最后一个孩子然后带回去,可是实验室里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有关谢苗的东西——直到她的手被戴面具的少年捏了捏。


    “怎么了?”她看向这个安静乖巧的少年,见他抬手指向台上一只透明的罐子,“想要这个?”


    少年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阿蕾奇诺将那只密封的玻璃罐递给少年,里面存放着亮闪闪的银蓝色碎片,不知道多托雷从哪里搞来的。


    她拿同僚的东西毫无心理负担,最后她取走了日志本,少年抱着罐子。一大一小原路返回那夏镇的秘闻馆。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来的时候天空还是黑色的,月光皎洁。返程的时候月亮周围已经全部是红云,海水红到发黑,拍打岸边的礁石,从沙滩上卷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有些东西是不能长久注视并思考的。


    阿蕾奇诺目不斜视,任由银红色的月光笼罩她,为她照亮回去的路。


    那夏镇静悄悄的,只有秘闻馆还亮着灯。


    阿蕾奇诺带着少年回来时,这间交易情报的客室拥挤得都快没有落脚点了。


    环顾一圈,新增了骑士团的法尔伽、阿贝多、杜林,叮铃哐啷蛋卷工坊的爱诺、伊涅芙……还有多出来的两个不认识的人。


    帽子尖尖的火红魔女,帽子圆圆的稻妻浮浪人——挪德卡莱真是人才济济群英荟萃。


    众多人坐在不同方向轻声交谈,都在等她们把人带回来。


    阿蕾奇诺牵着少年进屋:“很遗憾,我没有找到另外四分之一。倒是发现了某个同僚的罪行。”


    少女歪头:“你找到了呀。”


    她手一指:“就在你旁边,两个碎片的力量重叠了。”


    阿蕾奇诺:“……”


    你是说,这个被少年抱在怀中的罐子里的银蓝色碎片,就是我的孩子吗?


    历时6时53分,0812号躯体消解,逆行之路圆满结束——她突然想到了博士日志上的这句话。


    法尔伽和阿贝多偷偷咬耳朵:“这个执行官看上去快要发飙了……”


    阿贝多:“大团长,你不说我也知道。”


    此时桑多涅走进门:“帕维尔找到了,谁来给他清理一下,他死活不让人靠近。”


    阿蕾奇诺是能看见跟在桑多涅背后进来的帕维尔怀里抱着什么的——那是成年体的谢苗,和日志中的描述完全吻合。


    帕维尔横抱着人走进屋子,一身的血腥气,浓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法尔伽已经被科普过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哪怕看不见谢苗也要说:“小兄弟,你先把人放下来。抱着也不是个事啊。”


    桑多涅扶额:“你以为我是没劝过吗?他现在完全听不进去人话。”


    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帕维尔面前:“将他交给我好吗?这只是一段记忆的投射,不是谢缪尔完整的模样。”


    帕维尔没动,他完全保持着僵直的姿态,像是被恐惧和悲伤摄走了灵魂,只留下空壳在人间。


    所以谢苗让他不要回头、不要看。


    少女伸出手,触碰到旁人眼中的空气。


    在阿蕾奇诺和帕维尔眼中,就是血淋淋的冰冷尸体变作一块不规则的银蓝色碎片。


    它落在少女掌心,借由月神的力量得以在众人眼中出现。


    “别担心,帕维尔。我们会把你的弟弟带回来。”


    角落里帽子尖尖的火红魔女满目哀伤:“难以想象到底面对了什么才会碎裂成这个样子……可怜的孩子啊。”


    阿蕾奇诺看向身边的少年,对方也在低头看怀中的罐子,将它贴近自己的胸膛,似乎想要塞回空荡荡的胸腔,填补心脏的空缺。


    她叹了一口气,示意少女将这孩子也变为银蓝色的碎片。


    已经有四分之三的碎片,没等太久,旅行者和派蒙带着最后的人和碎片回来了。


    “就是这里啦,希望大家都顺利的回来了——哇,好多人!”派蒙震惊,环顾一圈发现不少老熟人,“阿帽?还有——”


    帽子尖尖的火红魔女招招手:“是我哦,艾莉丝~”


    蒙德西风骑士团火花骑士可莉的母亲,魔女艾莉丝。


    “哦哦,艾莉丝,你好你好——等等,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我和旅行者把碎片带回来了。还有谢苗的大哥瓦西里,丈夫封阳。”派蒙向后招呼着,让瓦西里和封阳进来。


    瓦西里进门就看见失魂落魄一身血的帕维尔,差点魂飞了,冲过去上上下下把人检查一遍,没有看见明显的外伤才算勉强放下心来。


    帕维尔眨了眨眼睛,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把脸埋进大哥的胸膛不动了。


    封阳抱着小男孩进屋后接受了众人的目光洗礼,艾莉丝念叨着什么“第六章圣牌[恋人]”,奈芙尔眼里全是玩味:“看来让你们最后来,倒显得像是一种仁慈。”


    但凡瓦西里和封阳来早一步,就能看见帕维尔怀中血淋淋的碎片全貌。


    封阳没把男孩当作是自己真正的爱人,因此在众人刻意含糊字眼的提示下,很顺从的将小男孩放到地上,看着他成为少女手心的一块不规则的碎片。


    他带着近乎蒙昧的天真:“这样就能找到谢苗了吗?”


    少女点点头:“很快,但不是这里。”


    奈芙尔和瓦西里交换了眼神:“不意外,我这里怕是塞不下更多人了,要去空旷的地方举行仪式吧。”


    “菈乌玛。”少女捧着四块银蓝色的碎片,“可以借用沐光之台的场地吗?”


    菈乌玛闻言当即表示:“当然可以,霜月之子的一切都任由库塔尔取用。”


    “嗯……我会打开那扇门。但门后有什么,我不能保证。”少女做出善意的提醒,“第七日的夜晚,时间的流逝被放慢了七倍。这是他做出的牺牲,请不要辜负。”


    艾莉丝做出翻译:“说通俗些就是:这位谢苗小哥用雪、银月、海水将挪德卡莱的时间空间分割开,确保普通人沉浸在梦中不被打扰,而我们在收集他碎片的同时,得以安全的穿行诸多小空间。真是不得了的力量啊。”


    [你们已经获得了打开门的钥匙。]


    陌生的女音在脑海中响起,艾莉丝迅速道:“我还没说完呢,尼可!请别介意,这是我的朋友魔女N,她没办法口述,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在各位脑海里讲话。”


    [门后才是被切割后的真正战场,留在原地会更安全。]


    倒是一直被雅珂达投喂小甜饼的爱诺打破现场寂静:“就是菜的不去呗?”


    雅珂达:“你也太直接了吧?!”这种情况下谁愿意承认自己是菜鸡啊!!


    [……是我表达错误了吗?我的意思是,这是他希望你们做的:留在安全的地方,等他回来。]


    封阳惊愕抬头。


    直到此时,他才有了一点爱人奔赴看不见战场的实感。


    谢苗在那么遥远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