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边的狄景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金属块，抬手想要试探李元莫的鼻息。


    李元莫躲开他的触碰，跳下了床。


    “主人，早上好，好吗？”三号系着围裙，把早饭摆在了桌子上。


    废弃仓库里什么都没有，灶台、桌子和床铺都是狄子和三号用周围的废砖临时搭砌起来的。


    狄景铄一大早就离开了，留下他们老弱病残三个可怜的家伙翘首以待。


    李元莫今天精神不错，决定一会出去听课顺便找份工作，他快速洗漱了一番，坐到餐桌旁吃起了早饭。


    三号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本儿童液晶绘画板递给了狄景锐，这个小玩意能够让人在上面写出字迹，看完以后一键消除。


    李元莫一边吃杂粮馒头，一边看着二人通过手心和液晶板传递信息，这样的沟通方式很艰难，但二人都是很有耐心的家伙，一来一往倒也聊得愉快。


    ——哪怕是为了尽快联系到老狄，为他命途多舛的大孙子做个新头颅，他也要尽快解决掉纸人了。


    目前最便捷的方式就是找到调香师，让它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配合他一起干掉那只怪物。


    想到下落不明的小鸡仔，他有些后悔没给它安装个**了，或者也可以在它身体里留下一些自己的能量——


    李元莫进食的动作忽然一顿，眼睛缓缓瞪大。


    他好像搞清楚小鱼的分身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里了！


    在荒村的时候，它曾以人类李昀的身份给李元莫套过一只奴隶项圈。


    小鱼借助项圈在他的身体里烙下了“主人”的印记，甚至可以控制他的行动，虽然后来项圈被摘除，但是这个莫名其妙的主仆契约并没有彻底解决掉。


    他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脖颈，被项圈扎破皮肤的刺痛感至今仍有印象，当时小鱼那因为失忆，对他做出了一些相当恶劣的事情，导致他们的关系很糟糕。


    或许是感觉到了李元莫对于奴隶项圈的强烈抵触，小鱼之后再也没有使用过那个功能。


    但这并不代表这个道具的功


    能会凭空失效。


    ——理论上来讲小鱼仍然是李元莫的主人所以它留下的印记才能在他的梦境里那么庞大又威风。


    为什么它之前没有出现过？


    李元莫猜测或许和距离有关这段时间他一直生活在中城区偏僻的地方距离下城区很远那个奴隶道具的感应能力并没有那么强大。


    而它现在忽然起了作用很可能是因为——小鱼升职了来到了中城区。


    李元莫想得出神嘴里的馒头啪地砸在粥里惊动了一旁聊得火热（单方面）的三号。


    “主人馒头不香好吗？”它担忧地走过来蹲下身。


    “很好吃。”李元莫回过神用力拍了拍三号的肩膀。


    三号的厨艺一直相当稳定前提是它没有突发奇想捉一些诡异的食材。


    小机器人的肩膀被他拍得“梆梆”作响呆愣愣地目送他像阵风一样站起身套上了外套。


    李元莫赶到教堂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他住得实在太远为了稳妥一些没有乘坐人流量大的交通工具而是跟着一辆农车进了城。


    好在教堂外的守卫不会限制进入时间他顺利进到了教堂内部。


    那位讲师今天讲课的进程很慢嗓音沙哑表情有些疲惫但是还是努力振作起精神为大家进行讲解。


    他手边放着一只海绵宝宝的马克杯与他斯文健谈的形象格格不入。


    “……综上所述目前已知的高级异种在行为模式上越来越接近人类这很可能是一种长期观察与学习的结果。如果敌人真的具备超人的智慧对我们来说是个**烦。”


    “当前学界的主流观点认为异种污染源自一种古老的病毒通过某种未知媒介传入人类社会进而引发了大范围的生态灾难……但我不太认同这种说法。我始终觉得这种污染本质上更接近于主动掠夺。”


    “不论是猎食人类还是无差别吞噬五行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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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整章节)归根结底都是在不断挤占地球原有生命的生存空间。我们现在真正该去探究的不是如何杀死异种而是——异种的出现究竟是亿万年演化的


    偶然，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讲师咳嗽一声，端起杯子啜饮了一口，抬起头。


    李元莫坐在最角落，聚精会神地听着台上人的言论，教堂的彩色玻璃很久没有清洗，透出来的光线黯然又斑驳，他隐约觉得，那位讲师的目光投向了他的位置，但当他细心感受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注视又消失了。


    “如果这是一场阴谋，那幕后黑手是谁呢？TA究竟想做什么？”讲师看着台下众多幸存者困惑迷茫的眼神，勾起了唇角，“当然，阴谋论虽然很大众，但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论点。这只是我个人荒诞无稽的思考，未经考证，胡言乱语，大家就当听个笑话吧。”


    台下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李元莫听到不远处的幸存者正在小声质疑这位讲师的专业性，他看起来病得不轻，甚至像是个神棍。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短期来看，异能者的提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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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没有异种那么强悍，但就长期来说，异能是对于人体绝对无害的能量，如同古代传说中幸运儿忽然得到神仙助力，平步青云……而异种污染，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精神控制与人格崩坏，它会让每个拥有能量场的有生命或无生命的物质变成颠覆常理的疯子。”


    “最后一句——当每个人都在讨论异种污染的起源时，有谁曾认真追问过，异能又是从何而来呢？”


    李元莫心里莫名一震，他放下手中的笔，困惑地注视台上的人。


    讲师饮尽杯里的液体，拍了拍手：“现在，大家可以自由提问了。”


    李元莫若有所思地听完了整场讲座，跟着大众一起去领了今日的小奖品。


    是个小盒子，拎起来有些重量，李元莫带到教堂门口一看，是一只蓝莓馅的蛋挞，巴掌大小，圆润可人，奶香四溢。


    李元莫盯着这颗香甜的小甜点看了片刻，决定之后再也不来了。


    他从这份“厚礼”中品出了一份诡异的殷勤。


    加上前世十一年，他还从不知道有哪个基地会这么慷慨大方，不仅免费给普通人提供超越阶级的讲座，还送这么精美的食物。


    “对


    了。”门口的卫兵看见他，忽然开口道，“明天不用来了，讲座今后取消，想获得其他和异能有关的信息，可以去交易大厅购买宣传册。”


    李元莫愣了一下。


    那守卫却没有多做解释，冷冰冰地目视前方。


    他点了点头，道了声谢，离开了。


    他绕了个圈，去到了黑市，这里有人会雇些零工，不需要出示身份证明，积分日结。


    这种没有保障的工作有些危险，甚至可能会被人诓骗直面异种，但是对于此时的李元莫来说，这是最不容易暴露身份的地方了。


    他面不改色地路过了三张贴有自己帅照的通缉令，最后看到了一则小小的招聘。


    有人正在招聘负责在食堂后厨处理食材的帮工。


    没有身份和性别的要求，每日30积分，包吃住，看起来待遇还不错。


    李元莫跟着指引找到了这个招聘岗位，台前已经围满了人。


    幸存者们挤在招聘人前，问东问西，包括会不会有危险，需不需要接触污染物质，在哪一家食堂工作等等。


    李元莫来得太迟，只能挤在人堆后，默默听他们讨价还价。


    他又去了几个招聘点，听了听应聘的幸存者是如何把自己推销出去的，积累了一些话术后默默离开了。


    这才第一天，他不想贸然找一份不确定的工作，等踩几天点，观察一下有哪些工作比较靠谱，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