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问题，应该杀了他！我们又损失了……上千名……异能者。”


    “每次……行动都被发现，他……知道，我们的计划！”


    李元莫在嘈杂的吵闹声中睁开了眼，眼前雾蒙蒙的，像是有东西遮住了他的眼睛，下意识伸手一摸，摸到了一手粘液。


    他坐起身，浑身酸痛无力，像是挨了一顿揍。


    他擦干净了脸，抬头打量四周。


    目光所及的地方皆是一片纯白，而他睡在类似一个胶囊状的修护舱里，浑身浸泡在粘稠的红色液体中。


    仪器检测到里面的人苏醒，发出了滴滴的声音，惊扰了外面谈话的人。


    门被打开，一人面色阴沉地走进来，目光如刺，硬生生扎在李元莫身上。


    “这是哪里。”李元莫主动问道。


    “你在训练场晕倒了，弱鸡，在治疗舱里睡了三天。”那人身后走出个少年，看样子只有十七八岁，面带嘲讽，那长相让李元莫莫名感到熟悉。


    他盯着少年看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胶囊舱里爬出来。


    没人告诉他怎么处理身上的粘液，那些湿滑的液体如血块般的淅淅沥沥淌了一地，对面二人流露出些许厌恶的神情。


    他们对自己恶意很深。


    联系到刚才听到的对话，李元莫觉得，这两个家伙似乎是把他当成卧底了。


    是哪方势力的卧底？


    他现在又在哪里？


    李元莫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这又不是纯粹的梦境，更像是他前世那段丢失的记忆。


    “回来了——沈少帅，回来了！”


    门口准备找茬的两人闭上了嘴，立刻扭头向不远处看。


    李元莫心里一震，也向屋外看去。


    门外依旧是一片纯白，看多了让人心烦意乱，有种莫名的憋闷感。


    一堆人簇拥着他们的救世主，吵吵闹闹地向他的方向走过来。


    这位“救世主”也不是谁都可以亲近的，能围聚在他身边的大多数都是强大的高阶异能者


    。


    李元莫试着动了动手掌——仍然没有感觉到异能的存在。


    “好点了吗？”门口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李元莫抬头，看见了小鱼的脸。


    不，应该叫沈峥戎。


    即使已经知道小鱼就是沈峥戎，他还是习惯性叫它“小鱼”，这个亲昵的称呼在某种程度上是他的保护壳，仿佛只要给伴侣套上这个称呼，他就与前世那个高不可攀的“救世主”割裂开了。


    沈峥戎扶着门框，安静地望着他，那**概刚从战场回来，身上穿着件黑色作战外套，脸上凝着未干的血渣，一身血气。


    “好多了。”李元莫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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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仿佛得到了某种默许，轻轻抬手，身后吵闹的人群瞬间噤声。


    “离开这里。”


    他跨进房间，关上了门。


    “让我看看。”沈峥戎卸下身上的装备，上来就要剥李元莫的衣服。


    这真是个可怕的举动，李元莫被他理所当然的表情吓了一跳。


    他不清楚在自己失去的这段记忆里和沈峥戎发生了什么，硬着头皮，任由男人脱下了他的上衣。


    “没有愈合。”男人冰凉的气息打在他的肩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元莫垂下头，瞬时瞪大了眼——他的身上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伤口纵横交错，随着他每一次呼吸，皮肉起伏，血液从狰狞的裂口里缓缓渗出。


    “这是什么情况……”李元莫喃喃道，“有人揍我了？这也太狠了。”


    他身上的伤口实在惨烈又骇人，受了这样的重伤，按理说不可能轻松地站在这里。


    李元莫抬头去看沈峥戎，他正垂着眼，认真地观察自己身上的伤口。


    “再回去躺会儿。”男人慢吞吞地说，“药效还不够。”


    “你呢？”


    “我很好。”沈峥戎点了点头，“还不错。”


    好个屁，这家伙眼神都开始不聚焦了，看起来也是**之末。


    李元莫直接上手，把他的上衣一层层剥


    落，那黑色布料早就被血浸透，染了他满手腥热，他一边剥，男人一边小声抽气，似乎有些痛。


    男人没有反抗，任由李元莫看清他身上那密密麻麻、比他还要骇人几分的伤口。


    两个浑身是伤的倒霉蛋面对面站着，相顾无言。


    李元莫已经分不清地上的粘稠液体究竟是治疗液还是他俩的血液了。


    他现在可以确定，这个胶囊舱是某种治疗仪器，而且它服务的对象肯定不是自己这个连异能都没有的小喽啰。


    “情况还不错，我没有被污染。沈峥戎主动开口了，“你的爸爸真的很难对付。


    “我爸爸难对付——所以你们就揍我吗？李元莫匪夷所思道，“我甚至不是他亲生的！


    沈峥戎拉着他往胶囊舱里钻，闻言困惑地看了他一眼。


    “谁揍你了？


    李元莫向他展示自己浑身的伤口。


    这总不能是他自残出来的吧？


    男人没有回答，眼神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似乎在确定什么。


    “没问题，没换人。他自言自语道，“伤势加重，作用于大脑。


    换句话说，他认为李元莫脑子坏掉了。


    “多泡会，今天下午换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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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疗方法。沈峥戎提着李元莫的胳膊，把他放进胶囊舱中。


    李元莫反手拽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拉，把他拖进自己怀里。


    粘液包裹在二人身上，那些难以忍受的钝痛逐渐消失。


    沈峥戎身体凉得像尊冰雕，在他怀里硬邦邦的一大只，一点儿也没黑背舒服。


    他的身高恰好契合胶囊的长度，显然这个仪器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李元莫拍了拍他发抖的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虽然不清楚身上这些伤是怎么来的，但是我想应该和你没什么关系。李元莫笑起来，“真有趣，原来我想不起来的那段记忆是这样的吗。


    他侧过脸，发现沈峥戎正在盯着他看，眼睛绿莹莹的，轮廓流畅又漂亮，像是某种名贵的翡翠。


    李元莫已经很习惯这种注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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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整章节)他无视了男人目光中的探究意味意犹未尽地打量着这里的布局试图捕捉到更多失去的记忆。


    “李元莫。”身边的家伙忽然开口了“你怎么了？”


    “我很好。”李元莫在自己的梦境里随心所欲懒得伪装。


    “你不好。”男人道“你究竟怎么了？”


    李元莫不想和他进行这些幼稚的对话他有点想离开治疗舱趁自己还没醒过来去看看这里人类的生存环境。


    他刚一起身就觉察到了不妥——他的身体有些太柔软了。


    或许不应该被称为“柔软”而是“单薄”。


    他变得轻飘飘的好像一张纸一样左摇右摆稳不住方向。


    那些黏稠的液体此刻变得沉重如秤砣压得他的下身使不上力气。


    他试图用力却觉得周身充满桎梏。


    “李元莫你怎么了？”


    身后的沈峥戎又问道。


    “我好像变成纸了。”李元莫下意识回答。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这个梦境变得荒诞诡异起来那种让他心安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令人后背发寒的阴森感。


    他抬起头目之所及处一片纯白但这种白失去了金属一样坚硬光滑的质感反而像是纸扎的劣质陪葬品惨白又扎眼。


    “哦——变成纸了呀。”身后本属于沈峥戎的声音变得尖细、苍老带着森然的喜意。


    李元莫猛地扭过头发现男人已经消失了。


    他身后躺着的是一只仰面盯着他的纸人。


    那单薄的纸人用糙纸糊成边缘**躁没有半点皮肉肌理两道弯眉用浓墨粗粗勾出眼睛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直勾勾盯着他。


    唯有脸颊点了两抹浓艳的红团咧着猩红的嘴尖声笑道：“变成纸了就离死不远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