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俊远定定地看了他一会，郑重地点了下头。


    “哥哥信你。”他说，“这事没和其他人说吧？”


    李元莫摇了摇头：“空口无凭，我和她见面的次数很少，别人也不会相信我的话，老实说，这只是我的一种直觉，贸然定罪其实很不靠谱。”


    “你的直觉很可怕的，小弟弟。”燕俊远道，“与其说是直觉，不如说是潜意识在自动整合线索，有的时候你的大脑还没有意识到问题，身体就已经在提醒你不对劲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板巧克力，扔进了李元莫怀里：“自己吃，别喂狗吃，这是哥哥对小侦探的奖励。”


    “还没谱的事呢，只是猜测。”李元莫哭笑不得，“万一弄错了……”


    “我觉得没有错。”燕俊远打断了他的话，“你提醒了我，那位老太太的确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男人举起右手给他看，那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因为常年摸刀摸枪，在虎口、食指和大拇指内侧磨出了一层厚茧。


    “她的手很粗糙。”燕俊远道，“我和狄景锐聊天时提起过这件事，他告诉我是因为老太太白天需要摆摊做饭，下午还要去野地里挖野菜和泥，一直干活才变成这样。”


    李元莫点了点头，他也记得狄金甲和他说过，这是他们一家人每日的工作。


    “据我了解，这家人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贫困，在狄金甲的儿子狄景曜还没失踪之前，他们的日子还不错，狄景曜是一年前失踪的，这意味着，这老太太过苦日子的时间没超过一年。”燕俊远笑道，“你应该亲自去看看，她那双手糙得跟树皮一样。”


    “她是故意的？”李元莫好像有些明白燕俊远的意思了。


    “狄金甲算是半个天赋型知识分子，经济条件并不差，他的妻子读过书，异种爆发前是个体面的老师，这样的一个人，即使在现在这样困难的条件下，也不应该放任自己的手变成这样，毕竟她把小孙女养得很好。”


    燕俊远玩味道：“你说她为什么要刻意把手搞成这样？”


    “为了掩盖手上的老茧。”李元莫垂眼看着燕俊远的手掌，若有所


    思，“就像你们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手上都有抹不去的痕迹，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同，她想掩盖一些会暴露自己秘密的痕迹，所以刻意把手变成了这样。”


    “那她想藏什么秘密？”燕俊远问道。


    “和手有关。”李元莫喃喃道，往日看似寻常的事情在此刻都变得可疑起来，“……她可能，会做手工。”


    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剪纸。”


    刘川斐在梦里看到的那个白色的人影——极有可能就是纸人，而离她越来越近，代表的是一种精神侵袭的进程，等到她看清楚纸人的模样时，就代表制造纸人的异能者彻底占领了她的精神世界。


    这真是让人不寒而栗的猜想。


    “草叶最后也没有交代，他是怎么造出纸面人的，其他人猜测他在下城区找了外援，可据我所知，下城区没有能通过纸来控制人类的异能者。”燕俊远捏得手关节咔咔响，“老一辈会剪纸，这很正常，料谁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如果咱们猜的是正确的，也不知道老太太得到这个异能多久了，狄老爷子到底知不知道。”李元莫拧眉，“长年累月做这些手工的人，手上自然出现老茧，她恐怕是想用这种方法掩盖自己的特殊。”


    “不止这些。”燕俊远摇了摇头，“简单的剪纸技艺可不会干扰人的精神状态，这个老太太要不还有帮手，要不就是这个异能相当特殊，既能作用于现实，也能作用于精神。”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


    “这剪纸异能配我太方便了。”燕俊远幽幽道，“我的手那么多，随便剪两下就能制造出一支军队。”


    “每个人的异能都会契合自身的过往经历，老太太恐怕本身就很擅长做这些手工，因此机缘巧合产生了这种能力——狄金甲老爷子曾经摆地摊卖过泥人，那泥人做得相当漂亮精致，现在想来，说不定也是他的妻子在背后帮了忙。”


    李元莫拨了拨面前的火堆，火光明灭跳动，柴火发出噼啪的响声。


    燕俊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向他摆了摆手。


    “哥哥先去看看情况，你抓紧时间休息，再过四个小时就要


    继续赶路了。”


    李元莫目送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把帐篷从行李里拖了出来。


    洗手回来的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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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来了一堆红红黄黄的小莓果滋味一般但是无毒而且水分很多李元莫配着小果实吃完了一顿潦草的晚饭。


    三号帮他打开了帐篷把床铺好然后安静地坐在他身边给狗梳理毛发。


    “三号果子是从哪里找到的？”


    不少幸存者看到三号带着果实回来都跑去采摘了一些。


    “在水边。”三号道“主人还要吃好吗？”


    不远处就是暗河的支流两米多宽的河看不出深浅幸存者们做饭洗漱都从那里取水边上长着一些植物小机器人就是在洗手的时候发现草丛里的莓子的。


    李元莫摇了摇头：“你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三号点了点头：“水里面有东西滑溜溜想抓来煮汤好吗？”


    李元莫神色变得凝重起来看来三号对煮汤非常执着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端出一碗奇形怪状的肉汤给他喝他到底是喝还是不喝？


    “看清楚水里的东西是什么了吗？”他试图转移话题。


    耿直的小机器人落入了陷阱：“没有好吗？”


    “滑溜溜抓不到好吗。”


    不然它不会只带这些莓子回来。


    李元莫松了一口气。


    他又烤了一会儿火把吃剩下的干粮烤得脆生生打算一会儿路上吃黑背蹲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看尾巴快要摇成了螺旋桨。


    李元莫摸了摸它的大脑袋慷慨地贡献出自己的食物。


    不多时就有幸存者陆陆续续爬进了睡袋或者帐篷里休息李元莫怕狗被偷走把机器人和黑背都带进了帐篷里。


    仅够一人睡的帐篷顿时显得狭窄又拥挤大狗转不开身呜了一声化作了人形。


    李元莫又看到了久违的小男孩它变得干净了很多


    李元莫把它搂在怀里眯上了眼他想虽然燕俊远立场不明但他一定对自己没有恶意。


    或许是因为在他落难垃圾洞的那段时间李元莫没有一次驱逐过这只黑背这在燕俊远那里就是一张“免死金牌”。


    三号坐在他身边把体内存储的元石一颗一颗拿出来清理五颜六色的宝石被它打理得亮晶晶那是它为李元莫工作换来的报酬也是它的能量之源。


    李元莫听着它擦元石时嘎叽嘎叽的声音逐渐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