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燕俊远忽然问道。


    李元莫闻到了，从他身下的暗河里，传来一股越来越浓郁的花香。


    那香味浓艳得让他的鼻子发痒，嗓子发干。


    他垂下眼，河里激烈翻涌的浪花中，浮现出了朵朵被浪打散了的金色花瓣，在昏黄灯火的映照下，像条洒满金光的黄泉路。


    “莫莫。”他怀里的八爪鱼不安地爬到了他的肩上，没话找话，“你的脸好凉。”


    “我的心更凉。”李元莫冷静地回答道。


    地上的纸面人没有嗅觉，不受任何干扰，锲而不舍地向前蠕动，很快就触到了二人所在的平台。


    “砸！用火去砸呀！”远处的人焦急地喊道，“别被它们碰到！”


    李元莫的手里被燕俊远塞进一根染火的木棍。


    男人的脸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阴沉而狠戾。


    “干它丫的。”燕俊远道，“你不知道狄景锐死得有多惨，给他报仇，地下城的人会感谢你的。”


    李元莫的唇角勾动了一下。


    “快呀！烧了它们！”远处的人们依然在急促的呼喝，“李元莫，你个孬种，叛徒！为什么不攻击它们？！你和城卫队的是不是一伙的？！”


    “我们对你那么好，你恩将仇报！还把城卫队的人引过来杀我们！杀了他们！快！给弟兄们报仇！”那尖锐破音的嗓音在地穴里传了很远。


    在此起彼伏喊打喊杀的声音中，李元莫举着火把，像是吓傻了一样，依然纹丝不动。


    纸人们向他伸手的动作僵了一秒，那两团红彤彤的脸蛋上出现了黑沉的裂纹，嘴巴扭曲地张大，似乎想说些什么。


    李元莫一一扫过它们怪异可怖的纸面脸，在里面发现了几个熟悉的人。


    “燕哥。”李元莫道，“你知道你露馅在什么地方吗？”


    燕俊远焦急的神情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他仿佛不明白李元莫在说什么，神色变得困惑迷茫。


    “燕哥喜欢占我便宜，每次和我聊天时，都称自己是哥。


    ”李元莫抬手火把猛地砸在了面前人的身上借机和他拉开了距离。


    “那家伙很懒的他身上的伤没好全一定会要求我把三号放出来背着他逃命。”


    冒牌货燕俊远阴沉地挥飞了身上的火把定定地看了李元莫几秒。


    “就这？”他嗤笑一声“不得不说李元莫你确实有点狗运在身上我杀了你三次三次竟然都没成功。”


    李元莫惊讶地挑起了眉。


    “三次？你到底是谁？”


    宝贝这才多久就把我忘了？”假燕俊远的脸庞如融蜡般起伏不定


    “……绿毛？”李元莫道“或者说应该叫你强盗。”


    “哇。”强盗拍了拍手“你居然猜到了！了不起比我想得还要聪明点。”


    “在下城区时那个出现在我面前的燕俊远也是你假扮的对吗？”


    “那时候我对他不太熟悉没有找到他本人所以无法掠夺他的性格和记忆。”强盗有些懊恼“要是能早点夺走他的身份或许今天就不会露馅了。”


    “被你夺走身份的人会怎么样？”李元莫身后传来攀爬的声音那堆纸片人匍匐在他的脚下把他的鞋面盖住了。


    此时此刻他脚下正躺着一堆造型怪异、不声不响的纸人这一幕着实有些怪异不过当事人都没有在意。


    “不知道或许会死吧。”强盗轻描淡写道“被我掠夺走身份的人所有人都不会再注意到他的存在即使他的样貌没有改变肉体和精神仍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但整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你说没有存在感的人能活多久？”


    李元莫有些同情那个真实的绿毛了或许他并没有死一直就在那些寻找他的人身边只是那些人根本意识不到他的存在把他当成了空气。


    这真是一种可怕又恶毒的能力。


    “为什么你不直接杀了我。”李元莫问道“你一次次设计这些无聊的小伎俩究竟是想做什么？”


    “无聊吗


    ？我觉得挺好玩的呀角色扮演嘛cosplay。”强盗冲他眨了下眼“至于原因——不能说但是请放心下次再出现在你身边时我一定会伪装得天衣无缝。”


    李元莫一想到未来身边随时可能刷新出这个家伙愁得脑袋都要炸掉了。


    强盗神情自如他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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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岩石边向后一倒自高空向河中坠落。


    一只长相奇特的木头小蜜蜂跟着他猛冲了下来在他手背上狠狠地扎了一下下一秒那只小蜜蜂凭空消失了。


    李元莫借助自己的蜂虫在强盗身上留下了一个标记他并不确定有没有用但至少得到了一些心理安慰。


    他身后的小蜜蜂自发地向一个方向**围住了一团空气嗡嗡乱飞起来。


    那只扎到强盗的小蜜蜂被他掠夺了身份或者说掠夺了属于这个生物的“存在感”。


    李元莫专注地去看众蜂围着的那团空气却始终无法注意到那只消失的木蜂。


    他努力尝试了几次决定放弃。


    忽然他的脚面上传来了些许麻痒那些纸面人正在借助他的身体向上攀爬。


    李元莫被吓了一跳抖落了这群古怪的玩意。


    “你们是被刚才那个男人变成这样的幸存者吗？”他问道。


    叠在一起的纸片儿发出了唰啦唰啦的声音分不清是在点头还是在摇头。


    “那边的人是地下城的居民吗？”李元莫指向溶洞里刚才发出声音的幸存者。


    纸片人们不约而同地摇起了脑袋


    强盗是个很没有责任心的家伙他竟然只顾自己逃命把那些和他打配合的幸存者留在了洞里。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着急。


    “莫莫。”怀里沉甸甸的大海鲜忧郁地用触爪搂住青年的脖子“我没有干坏事。”


    李元莫把它往上掂了掂：“我知道这次不是你。”


    强盗替郁唯庸做过事他和中央基地关系匪浅虽然不确定这一次构陷李元莫是否是郁唯庸的主意但至少让他摸清了这潭水的深浅。


    而在小鱼的记忆中它是从中央基地控制下的实验室逃出来的想干掉他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和这群家伙勾结到一起。


    等等……强盗曾经得罪过小鱼给它下了扰乱精神力的药物他跑这么快难道是害怕小鱼报复他吗？


    蓝色的章鱼把脑袋埋在了李元莫的肩颈处看起来柔软又沮丧。


    李元莫也很沮丧。


    有人想杀他但又不痛痛快快地杀而是搞一些奇怪的招数来骚扰他这让他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