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了一天，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头发花白的医生表情无奈，“听说你们昨天刚住进小楼，今天就把楼拆了？”


    燕俊远想接话，一张嘴就溢出满嘴的血，于是又乖乖闭上了。


    “需要进行什么检查，我们全力配合。”李元莫表情凝重。


    外面骤起一阵骚乱，裴义非把楼里所有没有接收伤患的医生和治愈异能者全都带到了这里。


    “我可以治愈伤口，但是我感知不到他的出血点在哪里，他体内的气息太混乱了，像个全是破洞的气球，我想修补都没办法找到方向。”


    医生无奈道：“现在不比往日，有各种精密仪器可以检查，他这个状态经不起折腾了，做最坏的的打算吧。”


    “您可以再试一下——或者，这里还有其他治愈系异能者吗？”李元莫不明白，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家伙，怎么就要“做最坏的打算”了。


    “当然有，你可以让他们来试试，我无能为力。”医生摇了摇头，“楼里的确有个比我更厉害的治愈系异能者坐镇，但是不巧的是他今天被狄先生带走了。”


    李元莫拧起了眉。


    “他在下城区的亲人被袭击了，目前危在旦夕。”医生不再解释更多，打开门把其他人放了进来。


    不出所料，每个人都看不明白燕俊远的伤势。


    即使是治愈异能者，也分为不同的治疗方向，能感应到的伤势范围各不相同。


    他们给出的结论千奇百怪。


    有人说燕俊远体内的内脏似乎都融化了，像是一团脓血，看不出形状。


    有人说他的神经脉络都很活跃，但有很多不正常的重复分支，密密麻麻，不太像正常人类的结构。


    有人说，他体内的骨骼没有办法愈合，像是每分每秒都在被重新组合、打断，即使上一秒用异能强行粘连，下一秒也会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重新断掉。


    “剖开他的肚子吧。”有人建议，“我们的能量感应还是没有亲眼看到来得准确，我也很好奇他体内的情况。”


    “说不他会像个水球一样，直接


    炸开，内脏骨头掉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燕俊远幽幽地抬眼，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燕哥，你感觉不到身体内的情况吗？”李元莫碰了下他的手背，冰凉一片。


    当然感受到了，他以为这是正常情况，燕俊远想解释，一张嘴，血又涌了出来。


    “剖不剖？”有人问道。


    燕俊远的身体显然支撑不了太久，多耽误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


    李元莫下意识抬头，裴哥就站在门口，沉静而冷漠地注视着燕俊远。


    又过了十几秒，李元莫才重新动起来。


    “不剖。”他说道，“你们都出去。”


    除了他和裴义非以外的所有人都被赶了出去。


    三号带着黑背冲进了治疗室——燕俊远让它代替自己去遛狗，刚出去没多久，就出了这样的事。


    黑背蹲在燕俊远身边，呜咽着轻嗅着他嘴角的血味。


    “我要是**，你们把我的狗收养了。”燕俊远吐掉嘴里源源不断的鲜血，语调含糊。


    “死不了的。”李元莫道。


    他抬手，空间模糊，倏然变换。


    充满药水味的治疗室被一间干净陈旧的小屋替代。


    燕俊远充斥着血腥味的鼻腔隐隐闻到了另一种味道——甜蜜的奶油香。


    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他死得有点太快了，还有好多事没交代。


    比如李元莫欠自己的积分不用还了，当作养狗基金之类的。


    他吃力地侧过头，看见一面上个世纪风格的老旧门窗，木制门框，单面玻璃，被擦得很干净，透亮的玻璃映出外面一团团浓绿，他隐约能看见窗户上贴着什么字——


    哦，是“幸福蛋糕店”。


    银白色的机器人冲进来，把他小心翼翼地抱出了蛋糕店。


    “您能救救他吗？”李元莫正在询问那座巨型城堡，“他身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义非抬头，凝视着不远处那棵巨型的铁柳，它正无风自动，锋锐的柳条相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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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击，像是风铃般叮叮作响。


    小树藤们对裴义非并不陌生，它们不久前才接触过他身上的气息，一堆小树藤吐着气泡，叽叽喳喳地把那棵自闭的小红树拽了出来，推到他面前。


    “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科学家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拜托。”


    燕俊远坐在松软的土地上，看着这方鲜活神奇的天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复杂地看向李元莫。


    “燕哥，别看我了，你眼里在流血泪，很恐怖。”青年显然不解风情。


    一根软金属管从燕俊远的身前破土而出，咬住了他的手腕，过了片刻，科学家给出了答案。


    “这是一个正处于裂变生长阶段的异能者，他身体太虚弱，承受不了活跃的异能，被体内暴烈的能量撕碎了。”


    “异能？”李元莫想起燕俊远的第三只手，“他的异能我们都见过，并不是这样。”


    “异能是会进阶变化的。”科学家道，“就像异种一样，理论上只要摄取足够的养分，进阶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是燕俊远才出现第二异能不久，如果现在就开始进阶，实在是有些不合常理。


    联系到刘川斐说的，不朽之城内异能者暴增的事情，李元莫怀疑，这个城内或许有什么东西在影响幸存者的身体。


    此外——足够的养分，据燕俊远所言，他这段时间吃的都是草根虫子，从哪里摄取足够的养分呢？


    “那该怎么办？”李元莫问道，“您可以帮他缓解进阶过程带来的伤害吗？”


    “我可以给他配些营养剂。”科学家道，“强身健体，加速伤势愈合，能让他抗住异能撕裂带来的伤害。”


    燕俊远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需要钱。”科学家很耿直。


    男人挑眉询问。


    “九万五千三百八十积分。”科学家说道，“我想你应该可以拿出来。”


    燕俊远看向李元莫，这笔钱恰好是他目前欠自己的金额。


    “算我账上。”李元莫礼貌道，“谢谢。”


    燕俊远点了点头，倒头躺在松软的泥地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