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之城内部构造盘根错节，主城区自上而下分为了上中下三层，城墙外沿以及下城区的部分蔓延着无边无际的山坡丛林湖泊。


    李元莫目前只探索到下城区的冰山一角，整个下城区的人口保守估计有一百万，多数人口都居住在城墙阴影笼罩不到的地方。


    严格意义上来讲，他所住的地方叫垃圾区，**的都是一些底层城民，他们在城墙脚下生活，长时间照射不到阳光，周围更遍布着大量的丛林农田，有被污染物侵袭的危险。


    这里居住的城民鱼龙混杂，很容易出乱子，每隔一段时间，这里的城卫队就会进行一次大规模肃清，主要是清除城内不稳定因素或者有污染迹象的城民。


    李元莫扶着货车的靠椅，注视着副驾驶那颗微微晃动的头颅，在这个不明不白的关窍，终于意识到为什么昨天小鱼让他不要外出。


    他拥有一个神秘的画册空间，这让那个家伙以为自己是个“污染物”，会被那群城卫队的人抓走。


    它惯常是个喜欢明哲保身的聪明鬼，也是个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的八爪异种，可是却在进城的第一时间选择加入了危险又容易暴露身份的城卫队。


    它是想给他的秘密打掩护。


    “你杀了那么多城卫队的人。”李元莫看着他沾满血迹的衣物，“不怕被报复吗？”


    “看到我脸的人都**，我不会留下后患。”男人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喧嚷混乱的街区，带着他驶离了居住区。


    李元莫忽然意识到，自己也是“后患”的一员。


    路上是高低起伏的农田和山坡，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中，那些无人打理的植物如恶鬼爪牙般狰狞骇人。


    在开阔的视野里，李元莫隐隐看到极远处有高耸连绵的建筑，像极了在末日前的某个繁华热闹的城市，在逐渐昏暗的天色下，那里闪烁着令人心向神往的斑斓灯光。


    那是个文明的地方，与他目前所在的下城区格格不入。


    垃圾区除了特定营业的商业区，其余地方一到夜晚八点之后就鲜少有人类出门，除了零星的太阳能路灯，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光源。


    “那边是中城区不朽之城人口最多的地方。”男人的目光和他在后视镜里对上“存款超过三万积分拥有三百个元素石就有资格移居到那边。”


    李元莫安静地看了他几秒收回了视线。


    “你不难过吗。”男人问道“我杀了你姘头。”


    这个男人早就盯上小鱼了他知道他们住在一起甚至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和你有仇吗？”李元莫问道。


    “有。”男人道“他说要砍断我的手所以我砍了他的头。”


    男人看起来像运转精密的机器一样冷漠迟钝但内里的性格和狄子有点相似同样睚眦必报甚至心性更残忍手段更毒辣。


    李元莫又把视线挪向了那颗头。


    他并不觉得小鱼会这样死掉章鱼的生命力本就顽强更何况还是沈峥戎这样一只会吐黑墨的超强物种。


    它生前被剁成七块尚能搅动风云现在没了人类身份的桎梏更是肆无忌惮分身无数。


    小鱼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树敌的鱼它的每一个举动


    以它狡猾多端的性格究竟是不慎**还是主动送人头真的很难说清。


    “杀就杀吧。”李元莫看着后视镜里男人阴鸷探究的目光冷静从容地回答道“我早就想换个伴了。”


    男人：“……”


    横冲直撞的货车在一瞬间行驶滞涩男人不知轻重的急刹让他怀里的小男孩晕得够呛“呜噫呜噫”地乱叫起来恨不得把整个脑袋埋进他衣领里。


    “头可以给我吗？”李元莫追问道“我想留作纪念。”


    男人本来是想带回去把战利品剥了肉做成摆件的听李元莫这样的请求也没有拒绝。


    ——李元莫平淡的反应让他觉得这颗头砍得索然无味兴致大减。


    “拿什么换？”他随口问道。


    “你想换什么？”


    “随便钢或者铁。”男人道“你有废铁吗？”


    “


    应该有，但是需要回去拿。


    二人一来一往，平静地敲定了这场交易，就好像交易的不是爱人的头颅，而是一只刚被宰杀好要炖汤的母鸡。


    思及母鸡——李元莫想起家里还有一只留守的小鸡。


    这只鸡最近行踪不定，经常会跑出去自己玩，好几次李元莫都以为它被抓走了，可总能安然无恙地回来，甚至还会给他带点伴手礼。


    李元莫觉得它交到了一个很了不得的朋友，因为它每次带回来的东西都很实用，有鸡蛋、元素石，甚至还有价格昂贵的水晶雕塑——雕着它的小鸡形象。


    它浑身被打理得绒毛顺滑鲜亮的，看起来精神又气派，今天它一大早就离开了房子，直到晚上也没回来。


    希望那位“朋友能好好照顾它，按照现在的情形，他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


    李元莫把小孩扶正，微微起身，把副驾驶的头抱进了自己怀里。


    他擦干净头颅脸上的污迹血渍，终于看到了小鱼如今的模样。


    是一副无害清俊的相貌，没有“沈峥戎那样英俊得咄咄逼人，五官甚至是有点寡淡的，李元莫看着它半阖的眼，染血苍白的笑唇，心里还是涌起一阵闷堵。


    他整理好头颅凌乱的发丝，把它抱进怀里。


    ——然后他的左胸口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


    他挪开那颗头，狐疑地看了两眼，却见它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了。开车的男人非常敏锐。


    李元莫把头重新搂入怀里。


    “没事。他云淡风轻地说道，“我想照着他的模样再找个新的。


    男人：“？


    他的左胸肉又被咬了一口，那块可怜的肉被翻来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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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的啃磨，已经红得不像话。


    他旁边萎靡的小男孩专注地观察着他的胸口，缓缓歪头，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李元莫咬着牙，用力捏了把头颅的耳朵，它才消停下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被城墙的阴影所覆盖，光线很暗，货车的车灯坏了，他们就


    这样摸黑在路上危险行驶，李元莫看不清周围的事物，只觉得周身阴寒刺骨。


    他们应该驶到了城墙下方。


    身侧恢宏巨大的城墙让他感到一阵巨大的压迫感，心脏沉闷。


    忽然，他觉得胸前的触感有些奇怪。


    他今天没打算出门，只穿了件单薄的家居服，此刻胸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冰冷软滑的舌头轻轻擦过他心脏的位置，让他温热的肌肤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咕？”漆黑中，小男孩眼睛隐隐发亮，似乎看到了什么困惑不解的场景。


    “冷？”男人没有回头，背影像冷硬的冰——但肯定没有李元莫身前的触感来得冰冷。


    他没法把这个作乱的坏家伙再次拿开，这样的举动太怪异了，一定会引起男人的警觉。


    “这是哪里？”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正常，但是尾音却隐隐有些打颤。


    男人没有在意，只以为他是冻的。


    “知道太多会死。”他说道，随手从车前翻找出了一条破烂的棉带，扔给了他。


    “蒙眼上。”


    李元莫如释重负地扔下怀里的家伙，接过那条带子。


    头颅正沉浸地扯咬着他胸口的肉，就像被哺乳的婴孩，被他用力扯拽了几下也不肯松开，白皙柔韧的胸肉被粗暴地拽出一个小尖尖，它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嘴。


    李元莫眼上蒙上布条，在一片漆黑中等待了很久，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像是步入了一处冰窖。


    小男孩窝在他身边为他取暖，那瘦小的身体暖烘烘的，把李元莫的半边身体染得温热。


    车又行驶了很久，距离他们所居住的垃圾区至少有数十公里，李元莫才隐约听到了声音。


    嘈杂喊叫的人声，铁器击打的震荡，还有木炭在火中爆裂的脆响。


    那热闹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空荡的回声。


    车身倾斜，车速越来越快，气温也越来越低，他猜测自己已经不在露天的环境中，而是进入了一处类似被穹顶笼罩的地下空间。


    风从车窗缝隙灌入，带着一股地底特有的、混杂着潮湿与锈蚀的寒腥，吹散了车里浓郁的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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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的人声越来越清晰，有男有女，嬉笑怒骂、呐喊尖叫，显得格外喧闹，也格外突兀怪异。


    “锐哥！”有人喊道，顿时所有喧哗吵闹的声音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