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嫁祸
作品:《穿越古代,农门肥女有空间》 吕月明往身侧的谢宴川身上看了一眼,男人并未出声,只负手立于她身侧半步之后。
他的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分明是信任与支持,将应对之权完全交予她手。
吕月明瞬间明了。
他是官身,若此刻出面以势压人,反而落人口实。
这场与地头蛇之间的较量,需得她自己来解决,才能站稳脚跟。
况且,吕月明也并不想要依靠谢宴川解决琐事。
她定了定神,上前一步,目光清亮地直视孙管事。
“孙管事此言差矣。我此处垦荒,所有水渠走向皆依地势而定,汇入主溪流之处位于下游半里之外,且昨夜雨量微弱,如何能逆流而上,淤塞贵庄支流?更遑论冲下足以毁坏秧苗的盐碱污物?”
她语气不急不缓,却条理清晰:“再者,若真如您所说,秧苗泡在咸水中眼看不成,为何不立刻组织人手疏通引流,抢救秧苗,反而有暇在此与我理论?这似乎……不合常理。”
孙管事被她问得一噎,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强辩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得什么地势水利?我说受影响就是受影响!至于抢救,自然是要先找到罪魁祸首,谈妥赔偿,否则损失谁担?”
“哦?”吕月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既然如此,口说无凭。不妨现在就请孙管事带路,我们一同去受损的田地亲眼看看,若确系我垦荒所致,该赔多少,我吕月明绝不推诿。但若并非如此……”
她顿了顿,声音微沉,带着一丝冷意。
“或者,是有人故意堵塞支流,嫁祸于我,那我也绝不会任人污蔑,定要请官府前来,勘验清楚,还我清白!”
她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孙管事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身后的几个地主也面面相觑,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那孙管事三角眼一转,干笑两声:“吕老板既然要看,那便去看!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确凿,这赔偿……”
“若确凿,十倍赔偿。”吕月明声音清凌凌的,掷地有声。
她转身对李里正道:“烦请里正做个见证,再叫上几位村里懂农事的老把式,一同前去。”
李里正连忙应下,点了两个经验丰富的老农。
谢宴川依旧静立一旁,日光落在他月白常服的衣襟上,衬得面容清俊如玉。
他并未言语,只目光沉静地随着吕月明的身影移动,仿佛一座无声的靠山。
一行人沿着田埂往下游走。
夏末的风带着泥土和禾苗的气息,溪水潺潺。
本是一派田园安宁,此刻却因这突如其来的争端平添了几分紧张。
吕月明步履从容,心中却飞快盘算。
孙家庄的田地她略有耳闻,确实在下游,但中间隔着一片林子,地势也有起伏。
这其中,必有蹊跷。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绕过一片杂木林,眼前豁然开朗,正是孙家庄的田地。
只见几块水田边缘的秧苗确实有些蔫黄,靠近一条狭窄支流的地方,泥土湿润,颜色略深,似乎真被什么浸泡过。
孙管事立刻指着那几块田,声音拔高:“吕老板请看!这还不是证据?”
那几个地主也纷纷附和,唾沫横飞。
吕月明不动声色,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田埂边的泥土。
入手湿滑,带着一股……不太自然的咸腥气。
她眸光微凝,凑近细闻。
不对。
这咸味并非土壤本身长期受盐碱侵蚀的味道,倒像是……被人临时泼洒了盐水,尚未完全渗透。
她再看向那条所谓的被淤塞的支流。
水流虽缓,却并未断绝,河床也未见明显抬高或被杂物堵塞的痕迹。
吕月明心中冷笑,站起身来,目光平静地看向孙管事。
“孙管事,你说支流被淤塞,秧苗泡在咸水里。可我观这水流并未断绝,田边泥土虽湿,却无长期浸泡的痕迹。这咸味……来得未免有些突兀。”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倒像是有人故意将盐水泼洒在此,伪造现场。”
孙管事脸色一变,厉声道:“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验便知。”吕月明转向李里正和那两位老农,“里正大叔,二位老伯都是种地的行家,长期受盐碱所害的田地是什么样子,想必比谁都清楚。你们看看,这几块田的边缘,像是被昨夜那点雨水冲积了上游盐碱的模样吗?”
两位老农闻言,上前仔细查看,又抓起不同位置的泥土捻开,嗅闻。
片刻后,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汉迟疑地看了看四周的人,随即才开口。
“吕老板说得在理,这咸味浮在表面,不像是从底下返上来的。真要是上游冲下来的盐碱淤塞,这水早该浑浊发白,田里的泥也不是这个颜色。”
李里正也看出了门道,眉头紧锁:“孙管事,这……这确实不太对劲啊。”
孙管事见势不妙,眼神一狠,给身后家丁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壮硕家丁立刻上前一步,隐隐将吕月明几人围住,气势汹汹。
“怎么?你们李家村的人,要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孙家庄不成?”孙管事恶人先告状。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一直沉默的谢宴川眸光一冷,上前半步,将吕月明护在身后。
他并未动作,只那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家丁,周身那股久居人上的威仪便无声弥漫开来,竟让那几个壮汉一时不敢妄动。
“孙管事。”谢宴川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是非曲直,自有公断。动用私勇,恐非明智之举。”
孙管事被他气势所慑,气焰又矮了三分,色厉内荏道:“谢校书郎,您虽是官身,也不能偏帮自家夫人,颠倒黑白!”
“是否颠倒黑白,即刻便知!”
吕月明见这人到如今还不承认,从谢宴川身后走出,毫无惧色。
她伸手指向支流上游不远处的一片草丛,秀眉轻挑。
“那里草木倒伏,泥土有新翻动的痕迹。若我猜得不错,昨夜淤塞支流的东西,恐怕就藏在那里。挖开来一看,便知是天然冲积,还是有人故意填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