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一百二十万的赔偿基数
作品:《直播普法:弹幕问我法海判几年》 “幸亏没怀上”这五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本该是天伦之乐的喜事,在这个被高额医药费压垮的家庭里,竟然成了一种“幸亏”。
这是何等的绝望?
又是何等的悲凉?
审判席上,赵铁柱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哭得直不起腰的农村妇女,眼眶微微发红。
一天两千。
一个月就是六万。
半年就是三十六万。
哪怕是江城的中产家庭,面对这样的吞金兽,也会被瞬间吸干,何况是靠力气吃饭的农民工?
赵铁柱下意识地翻开了案卷中那份张伟提交的《药物对比清单》。
触目惊心。
在这半年的保守治疗账单里,真正的基础治疗费用并不高。
大头全是那些所谓的“自费高价药”、“营养针”、“进口辅助剂”。
如果换成医保范围内的平价药,半年的费用顶多几万块!
但这几万块,被医院变成了几十万!
正是这几十万的缺口,逼得这家人像牲口一样去干活,逼得他们连去医院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张伟轻轻拍了拍二婶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然后,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被告席上的周明。
“周律师,你听到了吗?”
张伟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充满了愤怒的质问。
“你口中的‘过失’,你口中的‘冷漠’,是他们愿意的吗?”
“是谁把药费推高到了每天两千块?是医院!”
“是谁开了一堆毫无作用的高价自费药,把这个家庭最后的血汗榨干?是医院!”
“是谁逼得他们不得不背井离乡,不得不没日没夜地工作,连哪怕一天的假期都不敢请?还是医院!”
张伟一步步逼近被告席,气势如虹。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无奈叫:我搬起砖头就无法抱你,我放下砖头就无法养你!”
“他们为了给亲人续命,把自己活成了机器。”
“而你们!”
张伟猛地一指周明的鼻尖。
“你们一边吸着他们的血,一边还要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指责他们为什么不来尽孝!”
“既要还要,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
“周律师,你说这是‘受害者有罪’?”
“不!”
“这是‘加害者’在把受害者逼上绝路之后,还要回过头来,往他们的尸体上吐一口唾沫,骂他们死得姿势不够优雅!”
“这种所谓的‘法理’,是对法律最大的亵渎!”
“这种所谓的‘过失相抵’,就是无耻的强盗逻辑!”
张伟转身看向审判长,声音铿锵,响彻法庭。
“审判长!我方认为,原告家属未尽探视义务,完全是由被告方的恶意高价收费与欺诈行为直接导致的!”
“是医院的贪婪,剥夺了家属探视的权利与时间!”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这50%的过失责任,不该由受害者承担,而应加倍算在被告头上!”
【听哭了……真的听哭了。什么叫“搬起砖头无法抱你”,这特么就是我们底层人的真实写照啊!】
【周律师,你听听这是人话吗?人家是为了救命才去没日没夜地干活,结果你反过来怪人家没时间探视?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逻辑鬼才张伟!这波反杀太漂亮了!是医院的高价药剥夺了家属的时间,这因果关系盘得死死的!】
【我之前还觉得周明说的有点道理,现在想给自己两耳光。这哪里是过失相抵,这分明是医院在搞“经济封锁”!】
【张律师牛逼!这才是人民的律师!不跟你扯那些冷冰冰的法条,直接把带血的事实甩在你脸上!】
【加倍算在被告头上!支持!必须加倍!这50%的责任不是家属的,是医院逼出来的!】
旁听席上原本还在惊叹于周明“过失相抵”这一手妙棋的律师们,此刻一个个神色复杂。
大成律所的李合伙人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局,周明输惨了。”
旁边的年轻实习律师还有些发懵,手里捏着笔记本,迟疑地问道:“李老师,张伟这番话虽然煽情,但在法律上真的能站住脚吗?毕竟客观上家属确实七天没来,按照惯例,不都得判个次要责任吗?”
李合伙人摇了摇头,“你只看到了第一层,张伟他在第五层。”
“如果是普通的医疗纠纷,周明的逻辑是无解的。就像交通事故,哪怕机动车全责,如果行人闯红灯,交警通常也会判行人承担一部分责任。为什么?为了平衡社会利益,为了警示行人注意安全,如果车主一点责任都不担,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司机在面对对方全责的情况连刹车都不愿意刹,这会让我们的交通事故率极具上升,死亡率大大增加!”
盈科的王主任接过话茬,声音低沉:“没错,这在法理上叫‘利益衡量’。就像卖淫嫖娼为什么只是治安处罚而不是刑事重罪?因为如果刑罚过重,甚至死刑,那犯罪分子在实施强奸时就会倾向于杀人灭口。法律在制定规则时,必须考虑到人性的阴暗面。”
“同理,在医疗案中,通常也会判家属承担一定比例的探视责任,是为了防止家属恶意遗弃老人,把医院当养老院,从而产生巨大的道德风险。”
说到这里,王主任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被告席。
“周明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只要家属客观上具备探视条件而未探视,哪怕医院全责,也能甩掉至少20%到30%的锅。”
“但是!”李合伙人猛地一拍大腿,“张伟把这个逻辑底座给抽了!”
“他证明了家属‘客观上不具备探视条件’!”
“而且这个‘不具备’,恰恰是医院的恶意高收费造成的!”
“这就好比一个人被绑架了没法报警,绑匪反过来指责受害者不报警是‘过失’,这在逻辑上根本讲不通!”
周围的律师们听得频频点头,冷汗直冒。
这才是张伟最恐怖的地方。
在短时间内接收对手大量信息的情况一下,竟然一点思考都没有,直接将对方的底层逻辑刨析清楚并予以反击!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李合伙人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张伟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案子的性质彻底变了。”
“怎么变了?”有人问。
“赔偿基数变了!”
李合伙人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最开始,我们都以为这只是死后那一万八千块药费的纠纷,撑死退一赔三,赔个几万块。”
“但张伟先是用录音锤死了‘主观恶意’,把周明的‘好意施惠’变成了笑话。”
“接着,他又把‘死后欺诈’作为一个支点,撬动了整个医疗过程的定性。”
“既然你们在患者死后都敢明目张胆地开药骗钱,谁敢保证患者生前的那一百多万医药费里,没有水分?没有欺诈?”
王主任后知后觉地倒吸一口凉气:“举证责任倒置!”
“对!”李合伙人斩钉截铁地说道,“现在轮到医院自证清白了!如果医院证明不了生前的每一笔费用都合法合规,那依照《消法》的逻辑,这就是全过程的商业欺诈!”
“一百多万的医药费,退一赔三……”
“那就是四五百万!”
“再加上周明试图甩锅给家属的那一半责任,现在被张伟全怼回去了。”
“这一来一回,江城一院面临的赔偿金额,已经从几万块,飙升到了五百万起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