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巨额医疗费

作品:《直播普法:弹幕问我法海判几年

    审判席上。


    赵铁柱揉了揉眉心。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你自己刚才把“分赃”硬说成“善意”,把大家当猴耍,还不许人家讽刺两句?这也就是张伟嘴毒,换个暴脾气的家属,鞋底子都扔你脸上了。


    但他不能这么说。


    法庭纪律就是法庭纪律。


    无论周明的观点多么荒谬,只要是在辩论范畴内,就是允许的。


    而张伟那句“老年痴呆”,确实越界了。


    “咚!”


    法槌落下,清脆的声响压下了法庭内的骚动。


    赵铁柱板着脸,看向张伟。


    “原告代理人,请注意你的措辞。”


    “法庭辩论应围绕案件争议焦点进行,不得进行人身攻击。”


    “本庭对你提出第一次口头警告。”


    赵铁柱的声音严厉,眼神却并无太多责备。


    “根据法庭规则,累计三次警告,法庭有权将你驱逐出庭!”


    “请继续你的辩论。”


    周明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冷笑。


    被法庭警告会给律师很大的心理压力。


    而且三次警告就要离庭,这就像是悬在张伟头上的一把剑。


    接下来,这小子说话必须小心翼翼,一旦束手束脚,那辩论的气势自然就弱了。


    这就是老江湖的手段。


    然而。


    张伟并没有露出丝毫懊恼或畏惧的神色。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地对着审判席微微欠身。


    “明白了,审判长。”


    “我向周律师道歉,我不该质疑他的健康状况。”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周明,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既然周律师脑子没病,那就是单纯的坏了。”


    没等周明反应过来再次抗议。


    张伟手中的速记单已经翻过了一页。


    “好,既然周律师身体健康,那我们就来聊聊第二个问题。”


    “关于你刚才提到的过失相抵。”


    周明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过失相抵”是他的核心论据之一,是“减损辩护”的定海神针。


    这招虽然阴损,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容易招致舆论的谩骂,但在法理上,它是绝对站得住脚的。


    《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白纸黑字写着: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林家人七天没露面,导致死亡未被及时发现,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只要这个事实存在,法官就必须考量。


    旁观者觉得我无耻?觉得我冷血?


    那又如何?


    法庭不是慈善机构,法律不讲眼泪,只讲因果与责任。


    只要能把赔偿金砍掉一半,哪怕背上千夫所指的骂名,他周明也是赢家,收钱办事,他就是吃这碗饭的!


    张伟看着周明那副“你能奈我何”的笃定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周律师,你刚才引用的法条,逻辑确实严密。”


    张伟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压抑的风暴。


    “你指责家属冷漠,指责他们只顾赚钱,指责他们把老人扔在医院不管不顾。”


    “那么,我想请林家二婶,告诉法庭,告诉周律师,也告诉在座的所有人。”


    张伟转身,走到原告席旁。


    林家二婶正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衣角,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


    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妇女,这辈子也就跟着他男人去各个工地当小工,如今被推到这庄严肃穆的法庭上,面对那些衣冠楚楚、满嘴大道理的律师,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和自卑。


    尤其是刚才周明那番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


    张伟轻轻弯下腰,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递到二婶手里。


    “二婶,别怕。”


    “这里是讲理的地方,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张伟指了指被告席上的周明,眼神温和坚定。


    “他刚才骂你们冷漠,骂你们不孝顺。我知道您心里委屈,那些话不是真的。”


    “您就把这儿当成自个儿家炕头,把这些年受的苦,遭的罪,还有为了给大爷治病家里是怎么过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就行。”


    “不用管那些大道理,咱们只说实话。”


    二婶抬起头,浑浊的泪眼看着张伟,嘴唇哆嗦着:“大律师,俺……俺能说吗?俺怕说错话……”


    “没有什么错话。”张伟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您说的每一句实话,都是最有力的证据。去吧,告诉所有人,你们这半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在张伟鼓励的目光下,林家二婶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面对着庄严的国徽,面对着高高在上的法官,虽然依旧紧张得有些不知所措,但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


    “俺……俺不懂法。”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还有长年劳作留下的沙哑。


    “俺只知道,老头子刚确诊那是胃癌晚期的时候,大夫说没救了,让回家吃点好吃的。”


    “可俺们不甘心啊!”


    二婶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那是俺家老头子,是孩子他爹!只要有一口气,怎么能不救?”


    “刚开始那三个月,化疗、放疗、靶向药……只要大夫说有用的,俺们都用。家里的存款花光了,就借亲戚的,亲戚借遍了,就去贷。”


    “不过三个月,花进去快一百万了!”


    全场动容。


    一百万,对于一个普通农村家庭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后来……后来实在没钱了,大夫说只能保守治疗。”


    二婶抹了一把眼泪,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可就算是保守治疗,住在江城一院这种大医院里,一天的床位费、药费、护理费,加起来也得两千块啊!”


    “俺儿子和儿媳妇,白天在工厂里干活,那是卖力气的活,一天能挣四五百。下了工,连口热乎饭都顾不上吃,儿子去跑滴滴,儿媳妇去送外卖,一直跑到后半夜两三点。”


    “俺下工后也在深城找了个餐馆里刷盘子的活,手都泡烂了,一个月也就多挣那三千块钱。”


    “俺们一家四口人,就像拉磨的驴一样,不分白天黑夜地干,就为了凑这一天两千块的救命钱!”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周明,声音凄厉。


    “大律师,你说俺们冷漠?说俺们不去看老头子?”


    “俺们敢停吗?!只要俺们停下来一天,老头子的药就得停!氧气就得拔!医院就要赶人!”


    “俺有时候都在想……”


    二婶的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幸亏俺儿媳妇肚子不争气,这几年一直没怀上孩子。要是这时候怀上了,俺们这个家……就真的只能去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