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窗框上的青年压根不知道他差点被鬼给点教训，还在兴致勃勃地发问，“你可以改变外面的景象吗？什么都行？”


    “当然。”鬼抬了下手，原本黑洞洞的窗外瞬间变换了样子。变成了——挂着一排青色灯笼的空旷街道。


    叶濯川：“……还能变成别的吗？”


    “不喜欢这个？”鬼再次抬手，窗外的场景不断变来变去，叶濯川逐渐心如死灰，搭在窗框上的手都默默收了回来。


    “好了。”他制止鬼在继续制造出吓人的场景，“我想出去逛逛，你能带我去吗？”


    “不在这里玩了？”


    “嗯……”叶濯川看一眼重新恢复黑色的窗外，心有余悸，“暂时不想了。”


    鬼应了他的要求，带着他重新回到街道上，叶濯川没再贴那些乱七八糟掩盖气息的符纸，而是脸上被扣了半张面具。


    面具是一个青面獠牙地怪物，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嘴和下巴。


    叶濯川托着面具，摸摸上面凸起的可怖图案，朝站在他身边的鬼呲了下牙，“好了，现在我们一样了。”


    鬼的脚步莫名顿了一下，抬手摸了下自己的下颌，又若无其事迈开腿，“走吧，想去哪转？也就你来到这种地方还不老实。”


    “我哪不老实？”


    “既然是为了那个青铜铃铛而来，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等拍卖会到了再过去看，而不是迫不及待跟着一只鬼跑到街上玩。”


    叶濯川惊讶看它，“跟你一起也不行吗？那你还是把我送到夏哲洲那……”


    说着他就往远处走。


    鬼忍无可忍地抬手摁住他的脑袋，一字一顿地问，“想、去、哪？”


    叶濯川嘿嘿一笑，“随便转转就行，我对鬼市是有一点点好奇，转转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出“一点点”的距离。


    “别离我太远。”鬼扯着他往前走呀，“你现在已经被鬼市大部分鬼记住了，不想死就别乱跑。”


    叶濯川踉跄两步，“衣服不舒服，你给我弄得方便一点行不？”


    碎片鬼已经不想再因为这种事和叶濯川吵了，吵也吵不赢。


    它抬抬手，叶濯川身上的嫁衣瞬间轻薄不少，虽然还是嫁衣，但至少没那么碍事了，穿着跟古装差不多，叶濯川适应的很快，没再衣服上挑三拣四。


    他跟着碎片鬼的脚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提起新的问题，“那个卢柘，你知道他不？他大概在鬼市待了挺久了，他是做了什么事让鬼市的鬼那么讨厌他吗？还想把我们带给鬼抵债。”


    碎片鬼看都不看他，“你以为我是你，对什么阿猫阿狗都感兴趣？”


    叶濯川刚撇了下嘴，就听旁边的鬼接着说，“鬼市前段时间有传闻，说是一个人类闯进来，没有铜板还偷了不少东西，也伤了不少鬼，鬼市的鬼都像把他抓住弄死。”


    “那就是卢柘？”叶濯川睁大眼，“你不是说你不感兴趣吗？”


    碎片鬼别开脸，“传闻而已，传到我耳朵里了。”


    它要扭开脸，叶濯川偏偏弯下腰，目光追着它的脸看，“现在的你和刚见面那会儿差别怎么那么大？”


    “怎么？”


    “那时候你多，嗯——神秘莫测，看着就很厉害的样子，动不动就是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很有大佬气质。现在嘛……”


    叶濯川视线在它身上转了几圈，觉得有点一言难尽。


    碎片鬼抽了下嘴角，他以为这是因为谁？


    这青年除了开始对它表现的很警惕之外，到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放松下来了，难不成是天生脑子缺根弦？


    碎片鬼这样想着，概不承认叶濯川在自己面前这么肆无忌惮，有很大原因是自己的纵容所致。


    叶濯川也不是非要它给个回答，他自言自语就能消磨半天时光，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放在了别的上面。


    “你的脸干嘛一直用黑雾盖着，不能露出来整张脸吗？”


    鬼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勾起一抹笑，“你想知道我长什么样？”


    “嗯……”叶濯川缓缓点头，可眼珠转了两圈，却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我知道了，你不是不露脸，你是本来就长这样，对吧？你变成鬼之后就这样了，这是那个什么……出厂设置！”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使劲往碎片鬼脸上的黑雾里瞅，像是要看看他黑雾下的五官是不是一张平面。


    神特么出厂设置。


    鬼觉得自己停跳许多年的心脏都要被气得重新跳起来了，忍不住做出一个吸气的动作。


    有一瞬间，它甚至想把青年揪到自己面前，让他好好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样，非要吓吓他好好长长教训不可。


    可是万一真把人吓跑了，吓得不敢再靠近它了，它又找谁说理去。


    叶濯川不知道碎片鬼脑中卷起什么样的风暴，他看到一家看着挺有意思的店铺，走进去了。


    这家店铺的老板是一只胖胖的鬼，身体圆滚滚毛茸茸，它倒是没变成人形，但看着也让人生不出惧意。


    它在也许踏入店中的那一刻就变了神色，踌躇着想要上前，毛茸茸的爪子悄无声息地变长变尖。


    可下一刻，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让它停住了动作，颤抖着向门口看去。


    碎片鬼神色平静地进了店，一直面朝那个进店就到处乱看的青年的方向，似乎感受了它的目光，这才轻微偏了偏头，做出一个“看”的动作。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就让店主颤抖着将爪子收了回去，连视线都不敢投过去，更别说起什么别的心思了。


    叶濯川顺顺当当地在店里转了两圈，看到一个青白的小匣子，上手想碰，还没伸手就被圈住了。


    碎片鬼有些不悦地抿着唇，“手不想要了，什么都敢乱碰？”


    叶濯川乖乖收回手，转头问店主，“这是什么东西？”


    店主战战兢兢回答，“骨……骨匣，里面装着一根骨头，拿着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实现愿望，这么神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