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豪华的丰田考斯特中巴车，跟在那辆黑色的路虎卫士OCTA和保时捷帕拉梅拉身后，缓缓驶入了东湖风景区那条幽静的林荫支路。


    车上坐着的，正是刚刚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的“星河舞团”成员。


    就在两个小时前，她们还在被满脸横肉的高利贷债主逼得走投无路，甚至面临着被抓去夜总会抵债的噩梦。而现在，她们却坐在真皮座椅上，吹着暖气，前往那个传说中新老板的“秘密基地”。


    “清予姐，咱们这是去哪啊？”


    一个扎着丸子头、年纪最小的女孩扒着车窗，有些忐忑地问道，“这路看着好偏啊，而且……前面还有门禁，好像是私家领地。”


    林清予坐在靠前的位置，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签好的、待遇翻倍的新合同。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枯黄芦苇和波光粼粼的湖面，深吸了一口气。


    “别怕。”


    她的声音虽然清冷，但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力量，“老板说了，带我们去认门。既然签了合同，以后我们就是他的人了，他没必要骗我们。”


    话虽如此，但林清予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那个叫苏白的年轻男人，太神秘，也太强大了。


    随手掷出一百八十万的支票，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气度，绝不是普通富二代能拥有的。而且他最后说的那句“只为我一个人起舞”，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那个“能尽情展示美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正想着，车队穿过那扇沉稳的黑色大门，豁然开朗的景色让车厢里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独占半岛，三面环水。


    那座正在施工中的苏式园林建筑群，虽然还搭着脚手架，但那种恢弘的气势已经扑面而来。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名为“金钱”的精致。


    “天呐……这是私人住宅吗？这也太大了！”


    “这得多少钱啊？咱们老板到底是干什么的？”


    “以前觉得剧院那个排练厅就够好了，跟这儿一比，简直就是贫民窟啊。”


    车子在主楼前的空地上停下。


    苏白推开路虎的车门，迈着长腿走了下来。此时的他已经脱去了大衣，只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将那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下车吧。”


    苏白对着考斯特招了招手，那姿态就像是领主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一群莺莺燕燕鱼贯而出，好奇而拘谨地打量着四周。


    “老板。”林清予走到苏白面前，恭敬地叫了一声。


    “嗯。”


    苏白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建筑，“这就是以后你们常驻的地方之一。不过还在装修，有点乱，大家将就着看。”


    “走，带你们去看看核心区域。”


    苏白一马当先，带着许馨然和二十几个美女舞者走进了主楼。


    穿过挑高六米的奢华大厅，踩着那昂贵的意大利鱼肚白大理石地面，姑娘们的脚步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坏了这看起来就贵得吓人的地板。


    苏白带着她们直接下到了负二层。


    随着旋转楼梯的深入，周围的光线逐渐变得幽暗而神秘。


    “到了。”


    苏白停下脚步，按下了墙上的灯光开关。


    “啪。”


    柔和的射灯亮起，照亮了那个尚未注水的巨大泳池，以及那一整面令人震撼的亚克力单向玻璃墙。


    “哇……”


    这一次，连一直维持着高冷人设的林清予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泳池？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来感的水下舞台！


    那面厚度惊人的透明墙壁，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画框，将泳池内部的空间完美地展示在负二层的休息区面前。


    “这是……”林清予走到玻璃墙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光滑的材质，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特殊的舞台’。”


    苏白走到她身后，看着玻璃墙内空旷的池底，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想象一下，当这里注满了恒温的清水，配合上专业的水下灯光和音响系统。”


    “你们穿着特制的防水舞衣，在水中翩翩起舞。水的浮力会让你们的动作变得更加舒展、缓慢、梦幻。”


    “而在玻璃的这一侧……”


    苏白转过身，指了指身后宽敞的休息区，“观众——也就是我，可以一边品着红酒，一边欣赏这绝美的一幕。”


    “在这里，没有嘈杂的闪光灯，没有不懂装懂的评委，也没有那些色眯眯的油腻客商。”


    “只有纯粹的美，和唯一的欣赏者。”


    随着苏白的描述，林清予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那样的画面。


    作为专业的舞者，她太知道水下舞蹈的魅力了。那是摆脱了重力束缚的自由，是人类肢体语言的另一种极致表达。


    但是，这种表演对场地和设备的要求极高，国内很少有舞团能养得起专业的水下舞台。


    而现在，这个男人，居然在自己的私人会所里，建了这么一个世界级的“水族箱”？


    “这……太美了。”


    林清予喃喃自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是艺术家看到了顶级殿堂时的狂热。


    身后的小姑娘们也都兴奋得叽叽喳喳。


    “在这个里面跳舞一定很仙！”


    “老板太有才了！这种设计都想得出来！”


    “以后真的可以在这里排练吗？感觉像是在拍电影一样！”


    看着众人兴奋的样子，苏白满意地笑了笑。


    这钱，花得值。


    然而。


    就在大家都沉浸在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苏白忽然微微皱了皱眉。


    他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和谐的味道。


    那是装修材料挥发出来的气味。


    虽然刘晨虎在装修时用的都是最顶级的环保材料，什么日本进口的糯米胶、德国的零甲醛涂料……但毕竟是这么大工程量的装修，而且为了赶工期，很多硬装才刚刚结束。


    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普通人或许难以察觉，但绝对存在的化学试剂味道。


    “咳咳……”


    人群中，一个体质稍弱的女孩忽然掩着口鼻，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一声咳嗽，在安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咳嗽的女孩，又看了看周围还在深呼吸、试图感受“金钱味道”的姑娘们。


    这群姑娘是干什么的？


    是舞者。


    对于舞者来说，除了肢体，最宝贵的就是心肺功能。强大的肺活量是支撑她们完成高难度动作的基础。


    如果在这种还没完全散味的环境里长期排练，吸入过量的甲醛和苯，那简直就是在毁她们的职业生涯，甚至是在谋杀。


    “停一下。”


    苏白忽然抬起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位阴晴不定的新老板。


    “怎么了老板？是我们太吵了吗？”林清予小心翼翼地问道，心里有些忐忑。


    “不是。”


    苏白摇了摇头，指了指周围的墙壁，“你们没闻到吗？这里有味儿。”


    “味儿？”


    大家使劲吸了吸鼻子。


    “好像……是有一点点装修的味道，不过不重啊。”


    “是啊，比我们以前那个发霉的地下室好闻多了。”


    “这种新装修的豪宅，有点味道也是正常的吧？”


    姑娘们不以为意。在她们看来，能有这么好的环境已经是天堂了，哪还敢挑三拣四？以前为了省钱，她们甚至在刚刷完油漆的排练房里练过通宵。


    “不正常。”


    苏白冷哼一声，语气变得格外强硬，“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正常，但对于你们，绝对不行。”


    “你们是靠身体吃饭的，肺就是你们的发动机。这里的甲醛和苯虽然没超标多少，但只要有一点，长期吸入都会对心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花大价钱买下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变成病秧子的。”


    苏白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许馨然。


    “许大记者。”


    “在。”许馨然似乎猜到了他要干什么，嘴角含笑。


    “去联系一下，江城最好的剧院是哪个？”


    “琴台大剧院，或者是琴台音乐厅的排练馆。”许馨然对这些了如指掌，“那里的声学设计和空气循环系统都是顶级的。”


    “很好。”


    苏白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去联系琴台大剧院的负责人。我要包下他们最大的那个排练厅，还有配套的休息室。”


    “包多久？”许馨然问。


    “先包两个月。”


    苏白竖起两根手指，“这两个月，让会所这边开窗通风，装上新风系统24小时除甲醛。等什么时候检测报告完全是零污染了，再让她们搬进来。”


    “还有，这两个月，安排专车接送她们去琴台排练。食宿标准……就按五星级酒店的来。”


    苏白的话音落下，整个地下空间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刚才看到水下舞台时还要安静。


    二十几个女孩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苏白，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包下琴台大剧院？


    那是江城最高雅的艺术殿堂啊！平时她们想去那里演出都要挤破头申请，光是一天的场租就是天价。


    现在，老板居然要包下来给她们当临时的……排练房？


    而且理由仅仅是因为……这里有一点点装修的味道？


    “老……老板……”


    林清予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瞬间红了。


    她经历过前任老板的抠门和压榨。那个光头为了省电费，夏天连排练室的空调都不舍得开，姑娘们经常热得中暑。为了省钱，用的地板都是劣质的，经常有人因为地板太滑或者太涩而受伤。


    而现在。


    这个男人，仅仅是因为担心那微乎其微的甲醛会伤到她们的肺，就毫不犹豫地决定再砸几十上百万去租最好的场地。


    这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让一直坚强独立的林清予，内心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怎么？有问题？”


    苏白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挑了挑眉，“还是说你们不喜欢琴台大剧院？”


    “没……没有！”


    林清予猛地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不想让老板看到自己的失态。


    “谢谢老板……真的……谢谢您。”


    “谢谢老板！！”


    身后的姑娘们也都红了眼眶，这一次的感谢声，比之前在排练厅里时更加真挚，更加响亮。


    如果在排练厅时，她们是因为绝处逢生而感激。


    那么现在，她们是因为彻底的归属感而死心塌地。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能遇到一个肯为你花钱的老板不难。


    但能遇到一个肯为了你的健康、为了你的职业生涯而花“冤枉钱”的老板，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苏白最受不了女人哭，尤其是这么多美女一起哭。


    他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许馨然。


    “这事儿你去办。今晚就让她们搬过去。钱不够从我卡里划。”


    说完，他走到林清予面前，递给她一张纸巾。


    “把眼泪擦擦。”


    苏白看着她那梨花带雨却依然惊艳的脸庞，轻声说道，“记住，你的脸和你的肺一样值钱。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林清予接过纸巾，破涕为笑。


    那一瞬间绽放的笑容，如同冰山上的雪莲盛开，美得惊心动魄。


    “是，老板。”


    她看着苏白，眼神里多了一份之前从未有过的柔情和依赖。


    从今天起。


    这支舞团，这群女孩，还有她林清予。


    这条命，都是这个男人的了。


    ……


    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染红了东湖的水面。


    许馨然开着帕拉梅拉，载着苏白返回市区。


    “啧啧啧。”


    许馨然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着副驾驶上的苏白，“苏大少爷，你这招‘千金买骨’玩得可是炉火纯青啊。我看那个林清予，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我有吗？”苏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还没有？”


    许馨然撇了撇嘴，“包下琴台大剧院只为了除甲醛……这事儿明天要是传出去，你这‘江城第一神豪’的名头估计又要响亮几分了。那些小姑娘哪见过这种阵仗？估计现在一个个都在心里发誓要给你生猴子呢。”


    “那是她们的事。”


    苏白笑了笑，“我只是不想我的投资打水漂而已。毕竟，一个肺部有阴影的舞者，是不值钱的。”


    “切，口是心非。”


    许馨然白了他一眼，随即眼神变得有些妩媚，“不过嘛……这也确实符合你的性格。对自己人，你向来是大方的。”


    “那当然。”


    苏白转过头，看着许馨然那精致的侧脸，“你今天跑前跑后，帮我搞定合同，又帮我联系剧院，功劳也不小。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奖励？”


    许馨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不缺钱，也不缺包。”


    “我缺什么，你是知道的。”


    车正好遇红灯停下。


    许馨然转过头，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苏白，眼神里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侵略性。


    “舞团的事搞定了，刘晨秧的事也搞定了。”


    “苏白，你答应过我的。”


    “今晚……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苏白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


    确实。


    许大记者这段时间确实帮了他不少忙。而且，相比于那些青涩的小姑娘，许馨然这种熟透了的职场御姐，有着另一种独特的风情。


    最关键的是，她真的很“实诚”。


    既然如此，那也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行。”


    苏白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手指划过她那红润的嘴唇。


    “去哪？你家，还是我家？”


    许馨然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猎物的母豹子。


    “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