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给阿伽稷上药

作品:《烬心劫

    既没有欺骗,洛兮心中愧疚更甚了,眉宇的愁绪也浓了起来。


    瀛栀见洛兮这个样子,免不得出声劝解:“他非凡人,眼睛痊愈也就是时间问题,姑姑不必忧心的。”


    洛兮微微点头。


    瀛栀又道:“丹药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瓶,不过就剩几粒了,等明日我再多拿过来一些。”


    说着瀛栀便把随身携带着的金疮药、护心丹以及止疼丸等能用上的药物都拿了出来。


    “药丸每日一粒即可,这金疮药嘛……”她凑近洛兮,附耳说道:“就得麻烦小姑姑亲自给他上药了。”


    洛兮伸手接过,强作镇定:“我记下了。”


    瀛栀又道:“至于祛疤,倒不急于一时,需等伤口愈合才能用药。小姑姑放心,有我在,保管他身上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他着两日恐会发烧,小姑姑的灵力可以助他缓解,他自己的话,还是少运转灵力为好。”


    对于瀛栀的叮嘱,洛兮都一一点头应下,送她离开的时候,洛兮迟疑开口:“你父王那里……”


    瀛栀笑了笑,“小姑姑放心,我定会守口如瓶的。”


    瀛栀走后,屋内又只剩下洛兮与阿伽稷二人。


    洛兮又凑到榻边,歪头打量着规矩躺在榻上的阿伽稷,俯身小声问:“你疼晕过去了么?”


    “没有。”阿伽稷眼睫未动,依旧没睁眼。


    洛兮直起身,纳闷道:“那瀛栀方才过来,你怎么都不出声?连个反应都没有?”


    阿伽稷道:“她未同我说话,我为何要出声?”


    洛兮:“……”


    好似说得也对,洛兮竟不知如何反驳。


    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几个药瓶,想了想,道:“我来帮你上药吧。”


    阿伽稷还是未睁眼,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有劳。”


    洛兮将人从榻上扶起,想着这人方才还对自己百般不信任,这会儿倒又像个脾气极好的人,十分听话似的任自己摆弄,毫不反抗。


    洛兮深吸一口气,坐在他旁边,慢吞吞褪下了阿伽稷的里衣,目光触及线条利落、肌理分明的胸膛时,洛兮的脸腾地红了。她飞速抬眸去看阿伽稷,见他仍是闭着眼,又想着他是个瞎子,安心了不少。


    先前已用法术为他拭去胸口血污,现下只剩上药包扎了,洛兮用竹片挑起适当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处。


    她已经尽量小心翼翼了,但看人眉峰紧皱,呼吸也重了,却只紧抿着唇不吭声,洛兮只当他疼的,便一边吹着伤口一边细致上药。


    虽然还是局促的,但洛兮不敢马虎,帮他缠布条的过程也是仔仔细细,又抬手用法术将他脸上的血污去掉。


    一切妥当后,洛兮帮他拢好了衣襟,轻轻松了口气。


    阿伽稷也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她的动作已是极为轻柔了,但于他而言,这一过程真是最最折磨人的。


    伤口疼得厉害,但她在他胸口的触碰又轻得像羽毛,尤其感受到她俯身为他吹着伤口时,温软气息拂过肌肤,挠痒痒一般。


    挠得他心痒……


    他情不自禁想睁眼去看她此刻的模样,但这双眼睛在此刻真是碍事,疼得厉害,别说去看人了,连睁开都难。


    阿伽稷只能攥紧身下的床褥,掩盖自己的异样。


    洛兮起身将放在榻上的瓶瓶罐罐收了起来,又折回到他旁边,同人说起话来:“阵法已破,按照陌昀同你们的计划,魔族过两日就会停战收兵了吧?”


    阿伽稷点了点头,“是。”


    洛兮道:“那就好。”


    阿伽稷道:“你将我带到这里,是怕我受伤令魔军变卦,坏了陌昀的计划,对吗?”


    洛兮没有吭声,阿伽稷只当默认,虽说来到这里,也有自己的促成,但心里还是不大舒坦,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问:“你……喜欢他?听闻洛兮公主和天族仇怨颇深,为了他,你竟愿意帮天族打仗。”


    听到他这么说,洛兮挑了下眉,反问道:“一个人选择帮另一个人的由头,只能是喜欢么?魔殿未免太狭隘了吧?”


    “你……”


    你不喜欢他。


    这句话阿伽稷没有说,只是轻轻点头,浅笑道:“此言有理。”


    洛兮垂下眼帘,道:“我帮他,是因他是我的朋友,加之此前,我欠过他一份很大的人情,便也不好推辞。”


    其实对他说这番话,算是交浅言深的,洛兮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对这个刚刚认识的魔族人说了心里话。


    许是因为他是魔族,对于神族之间的事,他就算听了去也无所谓。


    也或许是因他不仅生得好看,说话声音也怪好听的,正巧她想同人说话,确实此人无害后,便也能浅聊几句。


    谁知,阿伽稷莫名又问了一句:“因为亏欠,公主什么事都能为那个人做么?若他……心悦于你呢?”


    洛兮很认真想了一会儿,答道:“这当然要视情况而定,我总不能因着欠他情义,便无所顾忌了吧?至于你说的心悦……”


    她确实有感受到陌昀喜欢自己,所以有好几次,洛兮都想与他挑明,劝他另择良缘。


    她对陌昀无男女之情,更不愿自己在明知对方心意时,故作不知毫无反应。


    在进一步和止步之间,总要有个选择才好。


    只是要说的那几次,都被观察入微的莫弃发现了,莫弃拦下了她,对她说陌昀这几千年来,过得了无生趣,就只有喜欢她这件事值得他欣喜。


    若当下便拒绝了陌昀,陌昀恐会一蹶不振,若一定要说,莫弃请求她等到陌昀回归九重天之后再言明。


    如今陌昀立了战功,应当很快就能回归九重天了。


    “感情这事还是要两情相悦的吧,勉强别人和勉强自己,我都是不愿的。”洛兮如实道。


    话说出口时,她又忆起了风无遇。


    当初与他成婚的初衷,便是为了补偿他,但以她的性情来说,对风无遇也是喜欢的吧。


    只可惜,他是个凡人。


    话音落下,阿伽稷没再说话,只是低低笑了起来。


    洛兮怔了怔,有些疑惑,自己的哪句话戳到他的笑点了么?


    怎么他这般开心?


    但是看他笑意清浅,模样温和,洛兮便也没打断他。


    他若心情好,应当也不会怪自己重伤他,也不会牵连陌昀了。


    笑便笑吧!


    总归是件好事,洛兮也跟着浅笑一下,又温声道:“所以你暂且安心住下,等过几日天魔停战,我便送你回魔域。”


    阿伽稷笑意渐敛,“送我回魔域?”


    洛兮解释道:“我无意挟持你的,只是事急从权,你这伤又耽搁不得,我只能带你来这里。伤了你,终是我理亏,日后魔殿若有需要我的地方,洛兮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只要不违背我神族祖训。”


    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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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相信自己,洛兮又语气诚恳说了好些话。


    阿伽稷默了良久,没有应声。


    洛兮心头微紧,她已经好言好语劝了许久,若是还不能让他配合自己……


    那她也不能放他走,他若反抗,她便再来一次硬的。


    拒她观察,如果不是此次让阿伽稷受了伤,魔族是没有毁约的打算的,陌昀又看重此次战功,若无变数,魔族只需按计划收兵即可。


    如今天族兵力大不如前,不会自讨苦吃追打魔族。魔族最多献上几样看似珍贵却又无关紧要的东西,便可了结此战。


    这个魔族殿下只是退出战场几日,动摇不了大局,魔族也不会因为他的不在,就乱了方寸。


    所以对她而言,当下重中之重便是稳住阿伽稷。


    不过阿伽稷并未说什么急着回魔族的话,只是声音虚弱地道:“我累了。”


    洛兮忙上前扶他躺下,扯过里面被子盖在他的身上,“那你现在就睡吧,我就在这,有事你唤我即可。”


    “好。”阿伽稷轻轻应了一声,便再没动静了。


    洛兮见人呼吸逐渐均匀,应是睡着了,又松了口气。搬了个矮凳坐在榻旁,手撑着额角,不知不觉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就在她睡得正沉时,阿伽稷终强行睁开了双眼。


    微微侧头,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一张脸,可惜眼睛不争气,虽看清了她的模样,但离看得清晰差距甚远,他想起身凑近去看,但微微一动伤口便拉扯得生疼,阿伽稷不得不认命乖乖躺了回去。


    阿伽稷轻抬起手,指尖拂开洛兮额角垂落的碎发,心底无声轻叹。


    这么近的距离,真是恍如隔世啊……


    或许他应该知足了。


    看着熟悉的睡颜,阿伽稷唇角不自觉勾起,心里想:“还是和以前一样,好骗得很。”


    洛兮喜将自己伪装得冷漠,唯在亲近之人面前,她才会展露她的俏皮和柔软。


    打消了她的怀疑,卸下了她的防备,她便会收起所有的芒刺,倾心相待。


    可惜人虽是骗到了,这伤却是作不得假的,阿伽稷现在呼吸都牵扯着疼。


    纵然疼痛值得,但现实是残酷的,胸口和眼睛的灼痛很快便碾碎了他的笑容。


    不过今日一番试探,阿伽稷确定了一件事,洛兮将他忘记不假,只是这个“忘记”应当不是出自她的本心,因为他的模样没有变,就算她不在意凡间的那段情,再见到这张脸时,她也不会毫无波澜,连诧异之色都没有。


    这张脸对她来说,显然陌生。


    当年,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不由又想起前些年,他命人去搜集有关神族的史册:


    闻启三万六千两百年,六月初八,天族大皇子景渊迎灵族二公主洛离入天宫,同日,灵族四公主洛兮盗取灵犀玉,引桑烬之力注入经脉,于幽冥河畔大开杀戒,牺牲天兵三万。大皇子景渊为护三界,被洛兮以桑烬之力一掌震断全身筋脉。


    众神集力降服洛兮,为封印桑烬神力,除其周身煞气,罚其于九幽寒潭面壁一千年,至此幽冥之战终。


    寥寥数句,却让他胸口钝痛。


    作为风无遇的时候,他便知道天族与她有血海深仇,但她从未与他详细说那时的经历,身为凡人的他总是感受模糊。


    而今知晓全部始末,他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千年。


    眸光渐深,他指尖抬起,朝她的脸颊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