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何雅雯点了点头。


    她也帮忙拿起各种古籍翻了起来。


    末法时期。


    修道之路断层，很多讯息想要得知，古籍就是最好的途径。


    毕竟文字不会骗人。


    哪怕只言片语，往往也能掀开些许神秘的面纱。


    这一点何雅雯和林默都是受益者。


    这时。


    “哈切。”


    坐在一旁的杨宁儿打了个哈切，见林默看过来，她还不好意思的捂着脸。


    “没事，困了就去睡会。”


    林默指了指旁边的小床：“等天亮我叫你。”


    杨宁儿本来还想拒绝，但随着林默摸了摸她的头，她甜甜一笑，有些撒娇的对林默眨了眨眼，随后脱下鞋子靠在了床头。


    何雅雯骂骂咧咧的撇了眼，不过她眼中倒没有真的所谓的介意。


    对于杨宁儿这丫头，她还是很喜欢的。


    转眼。


    夜幕过半。


    “呜。”


    何雅雯伸了一个懒腰，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太啰嗦了，实在是太啰嗦了。”


    “这人到底是怎么活了一辈子的，对邪祟的各种理解，还加上一些心理历程都写在这些书上，密密麻麻看的让人脑袋都大了。”


    何雅雯无奈道。


    她向来对于古籍都是报以尊敬的态度阅读的，性子也算有耐心。


    可直到今天。


    她才发觉这古籍多了也是让人看的烦恼。


    当然，其中若是关于邪祟也就罢了。


    但何雅雯专门挑出的一些记录当地神鬼传记之类的古籍，里面居然也被张清水写满了各种留句。


    好好的古籍，硬是变成了像是学校那些差生的涂改册。


    一旁。


    林默笑了笑，他倒是看得下去，甚至有时候还刻意去翻看张清水写的那些随笔。


    “不愧是本地的走阴路人，这些古籍他看来都已经吃透了，甚至一些神鬼传记他还专门去搜寻过。”


    林默点出了一个重点，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一个没有依靠夜游神的走阴路人，独自面对各种邪祟的压力，林默能想象到究竟有多么的大，甚至大到轻而易举就能压垮一个人的内心。


    但张清水似乎就这么硬生生的扛过来了。


    不仅扛过来了。


    而且他还有余力专注各种神鬼传记，包括探索一些古籍上的遗址，光看着书籍上的随笔。


    整个三方县所记录的一切都被他翻了个遍。


    “是自身力薄，想要寻找机缘，还是说……”


    林默眉头微拧。


    “他也在寻找什么？”


    这时，何雅雯忽然惊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八卦神色。


    “林默，你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林默收回思绪，看了眼何雅雯递过来的书。


    上面记录的是张清水写下的一段话，其中内容似乎是他受了重伤，字里行间都有几分遗言的感觉。


    以及，还有一句歪歪扭扭的话。


    “小青，我的挚爱，我怕是没有机会复活你了。”


    林默看着那行字，双眼微微一眯。


    “复活？”


    何雅雯则继续往后翻着，她的重点似乎就在张清水笔下那个小青的身上。


    “咦，这就没有了？”


    何雅雯脸上浮现出了失望的神色。


    这书籍后面的随笔，又如之前一般是记录张清水与邪祟的交锋过程，偶然掺杂几句心里体会。


    有时是抱怨，有时是记录成果，也有时像是绝望留下的遗言。


    虽然都是些没营养的话，但何雅雯也慢慢能体会到张清水写下这些心路历程时，遭遇的有多么艰辛。


    一旁。


    林默又自顾自的翻着书。


    此时他脑海里思索的正是火祭留下的地图。


    按理而言。


    火祭不至于会骗他，既然都开诚布公说了当年的事，还是自揭伤疤，那完全用不着在地图上做手脚。


    “三方县，一定是那迷雾之地的入口！”


    林默缓缓闭上眼睛。


    既然排除了火祭欺骗自己的可能性，地图没错，位置没错。


    那错的只会是三方县这个地方……


    或者说，人！


    想到这。


    林默睁开眼睛。


    啪！


    他随手将书籍合上放到了一旁。


    “嗯？”


    何雅雯疑惑的看了过来，“不找了？”


    林默摇了摇头，也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不找了，这么多书看的头疼，密密麻麻的字多到眼前一片黑！”


    何雅雯闻声先是噗嗤一笑，随后便正色道。


    “那天亮之后我们就走？”


    林默扭头撇了眼门外，又看了眼不知何时已经蜷缩着睡着的杨宁儿。


    “嗯，天亮就走。”


    林默站起身，脱下外套披在杨宁儿的身上。


    “不过在这之前，得和这一位张清水好好聊一聊，我对他是真的好奇啊！”


    “你说，最开始面对邪祟都写满了为什么三个字的人，是怎么活了这几十年的，而且身上阴德还这么强大？”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不是被选择成为的走阴路人。”


    林默抬手指着破破烂烂的古籍，眼中的疑惑已经堆积成山。


    何雅雯也听出了林默话音里那一闪即逝的锋芒。


    她清楚依照林默的性格，仗势欺人的事情做不出来，但能说出这话，那无疑是对张清水的重视到了一定的程度。


    甚至是觉得难缠，只能动用强硬的手段。


    转眼。


    一股浓郁的香味传了过来。


    “林默，何小姐。”


    张清水笑呵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默早先就收起了结界，站起身正好看见张清水用脚推开门，双手端着一个大砂锅。


    深冬的夜。


    一锅煮了近两个时辰的鸡汤，咕咚的沸腾声宛如仙音绕梁。


    “来来来。”


    张清水将砂锅放在桌子上，又从怀里掏出几个碗。


    林默扫了眼鸡汤，又看了眼咽口水的何雅雯，他也不客气，接过碗先盛了起来。


    “倒是让你破费了，出来数日，这一口味，难得啊。”


    张清水哈哈一笑，尤其是见床上杨宁儿闻着味都醒了过来，他更是脸上露出了对自己厨艺的自豪。


    “好几年的老母鸡，味道纯正的很。”


    张清水自己也拿碗盛了半碗，低头轻吹几下，美美的喝了口。


    林默没接话，跟着喝了一口鸡汤。


    而何雅雯拉着坐起来的杨宁儿，见林默喝了后，她也盛了一碗，当然是递给了已经眼巴巴看着的杨宁儿。


    一时间。


    香味扑鼻，滚烫的热气在木屋里渲染出一片朦胧的景象。


    “啧。”


    林默喝完半碗汤，突然吧唧了一下嘴。


    “怎么？”


    张清水一直盯着林默，有些关切的询问道。


    林默放下碗，看了眼张清水，又起身拿着勺子在锅里翻了翻，随即神色有些古怪。


    “这一只老母鸡，估计得活了二三十年吧？”


    这话一出。


    正美美喝着鸡汤的何雅雯和杨宁儿同时抬起头。


    张清水愣了愣，紧接着那张和蔼的脸突然变得阴沉起来，整个人也像是瞬间死寂。


    “瞎说！”


    他抬起头，冷着脸呵斥道：“哪有鸡能活二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