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商雨霁从国学出来遇到接她回府的江溪去，方知道他自告奋勇成为太女师父，又过两日，陛下批准请求，江溪去再次上值时，就可以教太女和未来大安将才阿悟。


    他上值期间无人敢闯皇城，无聊得很，有了新工作也好，最重要的是新工作另发俸禄，同样工时领双倍俸禄。


    江溪去高兴于又有俸禄可以上交给阿霁，除此之外，他还和阿霁一样成为太女的师父。


    周照月早已察觉到江大人的重点不在成为她的师父，而是可以和商国相一样。


    太女小小年纪，就看清楚朝廷武力第一人江大人的本质，不过是商国相的无脑追随者。


    易沙本高兴徒弟收了徒弟，意味自己有徒孙，她的鞭法将得以传承，徒孙还是大安的太女！


    但由于担心小江的教习能力，第一次教学时她决定拉着项老头先观望一番，看看小江的教习水平如何，还不等看完，魂魄先被吓跑了。


    小江是靠武学奇才的天赋异禀精进武功，教起人来便是“先这样再那样”的领悟性指导，理论基础全无，纯靠天赋打底。


    易沙和项风云两人为保住自己在教育届的脸面，也为避免两个好苗子乱长，只能重操旧业，返岗上工。


    太女学鞭，阿悟学刀，两个小姑娘在三人教导下，虽然磕磕绊绊，但好在成功迈入习武之路。


    知晓事情来由，周朝云和商雨霁笑得乐不可支，幸好有易老和项老在，再如何也不会出错。


    方与江溪去谈论教习一事，商雨霁就收到堂溪柳送来的礼物。


    打开包裹，商雨霁看到里面熟悉的书皮，不信邪翻开封面，见到纸上的内容，最后不得不接受现实，合上书页，递送给江溪去，掩面道：


    “把它藏到易老送的书堆里。”


    商雨霁算是知道堂溪前辈原来是易老的书册供货商，除了缠绵凄恻的爱恨虐恋，就连易沙送给她们的婚宴贺礼都有他的手笔。


    也是，能在欢爱里轻松添入练体动作，著者自然是有武学底子的。


    怎么说也是他人呕心沥血之作，虽然她们用不上，只好将它们珍藏起来。


    易老不知从何处收到消息，装作不经意路过书房，她当然不是为了堂溪柳赠于她们夫妻二人的书册。


    自从商雨霁成为国师，整日忙碌，易沙便不好催促商雨霁开新文，可实在心痒，偶尔会悄悄看小商工作。


    如果批改的是文书，易沙失落背手离开。


    可瞧来是新文时，她仅看开头，接着脚底生风，愉快窜走。


    除去易沙不想提前被剧透，想留着一口气看完，另一个原因是急着和同好的姊妹们分享情报。


    易老前辈动作隐蔽，却总有疏忽的时候，当商雨霁发现时，无奈笑着腾出些时间写上一两个小故事。


    京城的秋叠翠流金，碧绿与金黄的叶交相辉映，光彩四溢。


    周照月踏着落了满地的枯叶，触感酥脆，咯吱作响，她拎着阿母要她送给国相的御膳房新品糕点，走到国相府。


    她鲜少会来国相府，或者说，朝廷中人为国相府增添诸多玄妙色彩，若非必要，不会来府上打搅两位大人。


    进了屋，跟随下人指引，在花园处见到二位。


    听闻国相府前任主人在花园中种着许多娇嫩名贵的花卉，周照月大致扫过，秋日过了花期，反而是各色的秋菊盎然，在她们手里株株生机勃勃，毫无娇贵之意。


    花园的一角种着梨树与昙花，昙花花苞青白，形如弯月，顶端有着细小裂痕，仿佛能嗅到若有若无的清淡花香。


    见她注意到凉亭旁的昙花，商雨霁合起手中官报，浅笑道：“大致今夜昙花花开，不知可否邀殿下留在府上，共赏花开？”


    周照月回神，表明来意把食盒送上，思索片刻，解释道：“只是惊讶师傅园中会有昙花。”


    商雨霁瞟了眼摇椅旁的竹凳上，绣着白梨花手帕的江溪去，意有所指：“世家花卉繁多，我独爱昙花罢了。”


    话落，江溪去手中针线一顿，又自如穿针引线。


    “想来江师父也喜昙花吧？”


    “不是……”江溪去垂眸，指尖点在帕上绣了一半的雪白梨花，“我最喜欢的是梨花。”


    “……”周照月面上不显，心里暗念：多半是她们夫妻之间的秘事，否则江师父定然与商师傅一个答案。


    商雨霁将江溪去打发走，江溪去不解，却也乖乖收拾石桌上的针线布匹，为她半空的茶杯添了茶才离开。


    等他一走，商雨霁与周照月闲谈，缓缓把话题拐到陛下邀她们死后葬身皇陵一事：“殿下，某有一事相求。”


    “师傅但说无妨。”


    “我与江溪去既是同生共死的关系，等我们逝去那日，将我们葬于同一椁中吧。”


    “师傅莫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商雨霁抬手，打断她的劝阻：“死亡是人必经之事，不用对其避之不及。”


    “小照月，答应师傅的请求吧，就当这是夫子向你讨要的束脩？”


    “好……”周照月只得应下。


    到后面因为心里有事，周照月未留下，商雨霁本要送她，江溪去不知从何处冒出头来，说他来送。


    两人就要走到国相府门前，江溪去停下脚步，开口询问：“葬皇陵是不是不能带太多东西？”


    一听，周照月便明了他方才绝对听到她与国相的谈话，但还是回复道：“皇陵还未修好，不能确定最终大小，但尽量放珍贵之物。”


    听到回复，他送走周照月，连忙回到花园找阿霁。


    待听到他说不舍得丢弃收藏起来关于她的东西，商雨霁索性让他修建衣冠冢，用来摆放他的藏品。


    江溪去醍醐灌顶，决定要好好物色地方。


    对他一时无言的商雨霁换了个问题：“若是只能带一件东西陪葬，你会带什么？”


    他心底仿佛早有答案，粲然笑道：“带成婚时，放着我们结发为夫妻的锦袋！”


    商雨霁直视那双日光下璀璨生辉的眼眸，上扬的唇角难压，感慨道：“你还真是爱慕于我。”


    “是非常非常非常爱慕阿霁～”


    “好吧，今夜观完昙花，我就拿梨花香皂沐浴。”


    “那我要昙花香皂！”


    明月皎皎，府中众人大出动，在昙花边备好吃食和娱乐物什，周围灯火通明，照亮一隅天地。


    商雨霁和江溪去提灯而来，身披暖和的披风，一齐欣赏别开生面的赏花宴。


    白昙前期缓慢舒展，花瓣顶端裂开处逐渐外翻，外圈舒展，又过一盏茶时间，花瓣继续向后卷曲，渐渐露出金黄花蕊。过了许久，盛放到极致，雪白透亮的花瓣于夜风中颤颤，昙花香气扑鼻，宛如月下美人。


    风中飘着浓郁的花香，也带去赏花人的欢闹声。


    方木端详着盛开的白昙花，颔首道：“这昙花养得极好，入药也是良药。”


    燕顷点明：“小商不是同意你摘下它们吗？记得炮制好后留几朵送回来。”


    “怎么讲我也是她们的长辈，师兄何必担心我亏待她们？”


    “我这是提醒，以防你记性不好而已！”他才不会承认是关心她们哩！


    易沙高喊：“小江，不许再让着小商，她本来运气就好——”


    项风云拍腿大笑：“易老婆子，我早就说了和小商玩就得玩真材实料的，一旦和运气有关，咱们都玩不过她！”


    程小捧着摆放桂花糕的瓷盘：“莫心，吃糕点嘛？这是阿婆做的桂花糕，很好吃的。”


    莫心咬下一大口，双眼亮光，点头如捣蒜，嘴里塞着糕点夸道：“呜嚎吃，偶要再吃山个！”


    项飞倒了碗温水递过去：“喝点水好咽些，咽完再说话。”


    程六婆呵x呵笑道：“不急不急，糕点有的是。”


    江溪去正想方设法把手中的牌喂给阿霁，还要努力不被师父发现。


    虽然最后因为不公正被赶下台，他也不沮丧，轻车熟路挪动位置，揽着阿霁的手臂看她继续大杀四方。


    商雨霁还未理牌，大致扫视又是各种大牌王牌落到手中，猖狂放话：“你们乖乖认输吧，我无人能敌！”


    “不行不行，换不考验运气的游戏。”


    项风云放下牌：“不如换人来得快。”


    “商某一生，但求一败啊……”


    “欸！”易沙被她装模作样的姿态一刺激，“我还就不信找不到能让她输的游戏来！”


    又一年，商雨霁与江溪去已积累三年假期。


    宰相有崔殊，公孙明等人，赵倩作为宰相预备役正在努力攒功绩，商雨霁临行前不用多加考虑。


    而国师一职，商雨霁把在化学院中的玄清大师请到朝堂，在她休假期间暂代国师，以玄清大师算吉凶，观天象的能力，国师的工作对他而言手到擒来。


    可惜比起卜算一国将来，玄清玄明更喜化学科实验，兴许是有道士炼丹的身份加成，炼出了不少真东西，譬如钢铁已然送去造船。


    玄清正准备研究新物，就被商雨霁半路拎到朝堂，由于之前答应过商姑娘，他也知晓事情轻重，便暂代国师，等待她们休假归来再换回去。


    询问三个小姑娘的意见，又与她们的长辈沟通一番，主要是和周朝云商讨，最后以带太女见见世面为由，同意两人带三个小姑娘离京。


    商讨的内容更多是要不要配备侍卫，商雨霁拒绝了，并保证会将她们全须全尾带回，周朝云不再多言，利落批准。


    此次的出行，商雨霁计划带三人走遍大安，看大安江山如画，也看大安人间烟火，把目光真切注视到铸造起大安王朝的万千黎民百姓。


    离开京城，三个小姑娘未带仆从，五人备齐远行物品，向京城之外的世界迈步。


    有江溪去武力作保，又有商雨霁银钱打底，此次的江湖之旅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但给未来大安的三位顶梁柱带来深刻人生烙印。


    百姓们曾经艰苦的过去，近些日子在各方努力下，肉眼可见的蒸蒸日上，与百姓闲谈时感受到他们对朝廷的认可，使得姑娘们与有荣焉。


    除了向好的一面，她们也看到难以除去的痼疾，亲身经历过，方能感受到这一道道刻在大安身上深深的疤痕，不是不痛，而是百姓们早已习惯忍耐，不到绝望的时候，总认为继续忍耐与强撑，迟早会迎来希望。


    但实际上，忍耐会让罪魁祸首变本加厉，无人反抗只会让人觉得一切理所当然，于是愈发肆无忌惮地压制底层，而大安顽疾成为沉疴，成为一座叫人喘不过气的山，跨不过去的天堑。


    少年人的意气使她们见到险阻不胆怯，心怀理想，勇往直前，愿意以满腔的赤诚荡尽世间污浊。


    又过三年，五人打道回府，周照月清楚她该担当起肩上的责任，以后不再有机会长时间出游世间，但这是为更好的未来奋斗。


    几经浮沉，商雨霁与江溪去地位稳固不变，照常上两年休一年游历大安，到后期体验到远船航行，一齐见证四季轮转。


    雪原林海，大漠孤烟，汪洋大海，烟波浩渺，千峰百嶂……足迹踏遍大安。


    从乌发到银霜，相伴余生，在外游历与老友相见叙旧，回朝为大安殚精竭虑。


    大安像一座永不停歇的列车，永远前行。


    历史是会走岔路，但有国运在，有商雨霁在，便能点出最光明的道路。


    即使途中有阵痛，有割舍，但未来光辉璀璨。


    【后记】


    大安的变化日新月异，商品经济蓬勃发展，民生改善，文化迸发，一派繁荣景象。


    周朝云执政期间，废三公九卿，举孝廉，换以科举选拔人才，重文武，科技蓬发，整顿吏治，励精图治，世人称其为兴元盛世。


    兴元二十年，太女周照月即位，延续盛世之景，斩贪官污吏，削藩王世家，荡清寰宇，国富兵强，开疆扩土，战无不胜，成为世界第一强国，又称开泰盛世。


    开泰三十年，太孙周执鱼登位，手段强硬，以母亲与祖母奠定的基业，征服五洲四海，建起大安世界联盟，开创新纪元，史称四海纪元——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星星眼][玫瑰][红心]


    发个完结红包，感谢一直追读的读者们，爱你们～[红心][红心][红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