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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这个少爷他正经吗?》 第131章
了解两人的述求,周朝云决定再设一个新岗位,以江溪去的实力,就让他在商雨霁上值期间巡视一下皇宫好了,巡视皇宫也是为保商姑娘的安危,最后江溪去同意接下这个差事。
在离开太和殿前,商雨霁故作深沉:“殿下,卯时早朝是否过早,不如换做巳时?”
哎,凌晨五点早朝,减去洗漱和通勤的时间,意味着她要在黑布隆冬的凌晨四点起床就绪。
殿下,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吧。
“……”周朝云难得对手下的幕僚感到语塞,像她这样明着说早朝制度的可不多。
好在周朝云不是那种祖宗之法不可变的迂腐领导,只道:“我之后和大家一起谈谈此事,若是都同意也可落实。”
商雨霁本是随意一说,没想到长公主接纳下了意见,连连谢过。
出了太和殿,春风和煦,一派春和景明之相。
周朝云就见两人挽着手走远,消失在殿门,随及叹息。
想起宜宁曾经的来信,她就不由为她们觉得可惜,如此琴瑟之好,伉俪情深的夫妻,为大安未卜先知的代价是绝嗣……
在她看来,人并非一定要有子嗣,但起码应该有选择的权利,而并非强制剥夺。
与其说她对商雨霁特别,不如说是她总觉得自己,或者大安,欠了她许多。
改变命运听起来简单,可若真是简单,玄清大师又怎会尝试数次都无法成功?
上次在府上三人交谈的内容都被阿三告知于她,因此对于太和殿商雨霁坦白一事,她早有心理准备。
若将商雨霁所说的惨痛前世与今生作比,就可看出她做了何等的努力。
是她给予她们一次修改大安命运的机会,而国相仅是她们能拿出的馈赠之一。
但凡商雨霁是一个重权重利之人,这份礼物就是送到心坎上,偏偏她不是。
哪个重权者会舍得离开权力中枢,向上头要个一年半载的假期?
……周朝云头疼,无欲则刚,这类的大才最好满足又最难满足。
随便什么赏赐都可以,而这种都可以正是她在迁就她们。
思来想去,周朝云叹气,要不然到时候选个皇嗣给她们吧。
将皇嗣交于手下,不论是谁都会诚惶诚恐,生怕照顾不好迎来责罚,但周朝云知道她们不会如此认为。甚至在两人眼里,周朝云怀疑皇权对她们的影响并不大,要不然也不会出现正清殿下“问候”皇帝之事,所以皇嗣到她们手上,只是寻常孩童罢了。
走远的商雨霁挽着江溪去,兴高采烈道:“殿下同意我上两年的工可以休一年,休的一年我们就去游历大安,到时候把大安各地的春景看个尽!”
“那我提前准备远行的包袱~”
“我们可得好好物色第一个地方要去哪里……是西北荒漠还是东北雪林?东南山岭和西南林海也不错,或者沿东部海岸线看海?好多地方,我们走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去得完。”
“阿霁,远行需要银钱,刚才殿下说我护卫皇城的工作有工钱,到时候你拿去安排远行开销吧。”
“嗯……你自己身上留点,别到需要花钱的时候捉衿见肘。可惜得先工作,现在想这些有些久远了。”
“我们慢慢来,不用着急的。”
江溪去忍不住更贴近她一分,眸子含笑,仔细看着阿霁认真思索她们的将来,阿霁看遍大安春天的约定,在计划里有他的一份。
正如她所说的,她们不会分开,去哪里都将在一起。
鸟鸣阵阵,花香氤氲,这是最好的春日。
一月后,登基大典正常举办。
新帝于天坛祭天,太庙祭祖,宣告受命于天。
着衮冕登御座,百官三跪九叩,齐呼万岁。
宣读即位诏书,该年号为兴元。
封赏诸臣,朝廷风云变动。
一趟流程下来,参与其中的江湖客都觉得疲倦,更何况在其中担当重要角色的商雨霁,一结束,她干脆摊在江溪去背上,由他带离皇宫。
就算坐上马车,她也懒得动,窝在他怀中歇息。
权臣的绛紫色官衣与身下武官的朱红色朝服交缠,商雨霁轻点他的唇瓣,方泄了气压在他身上,随马蹄踢踏声,车轮滚动声碎碎念,声音有气无力,江溪去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个倚老卖老的老东西,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不给自己积点阴德,尽搞些阴险的小动作试图毁掉大典,以示陛下得位不正。哼哼!还不是被我们抓住辫子,不扒层皮下来真当我们是软柿子随他们捏?”
“要我送他们一程吗?”
快速说完轱辘话,她心底才畅快些:“暂时不用,现在这些老东西活着更有用,但是可以给他们点苦头吃,譬如……”
未等她凑近,江溪去主动弯下身,把耳畔送上,商雨霁贴近说小话般低声道:“吃点坏东西连夜爬茅厕、做几个噩梦、连续哈哈笑几个时辰……”
都是些伤害不大但麻烦的惩罚,江溪去应下来,开始思考蛊笼里哪些蛊虫当此大任,若不然随便抓几只针对性养养也行。
两人靠得极近,商雨霁注视着近在眼前的无暇侧颜,当与他抬起的眸子对视上的一刻,她双手捧起他的脸颊,用力蹂躏两下。
可惜还在外面,不能明着欺负看起来就柔软可欺的江小溪。
马车有些颠簸,江溪去双手稳稳扶在她的背与腰后,眉眼放缓,嘴角扬起任其动作。
商雨霁收回手,问道:“这些日子他们反弹的厉害,你没伤着吧?”
“没有哦,他们打不过我的。”
皇宫巡逻的侍卫换成周朝云的亲兵亲卫,一开始有人对天降“编外”但职级极高的江溪去心怀不满,可共事不到几天,渐渐没了怨言。
对武将来说,谁拳头大听谁的。这位江大人虽然不怎么理会他们,偶尔在皇宫中穿梭于宫墙之上,经常从一些奇怪的地方冒出来,但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强。
由于长公主殿下准备登基大典的一个月是各家势力挣扎的最后期限,因而这一个月内皇宫来了许多身份不明的死士,暗卫与刺客等等。
说是要将他们活捉,压下去审讯来处,落到他们手上这些贼子还有存活的可能,凡是落到江大人手上,他们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不论是眼花缭乱的鞭影,还是刀光凛冽的刀法,亦或侍卫们也不甚明白的诡异蛊毒,招招致命,根本不给这群人开口求饶的机会。
越到后面江大人下手越是利落,之前还有人能在他刀下撑过十招,如今却是能撑过五招的都算高手。
甚至他们听闻江大人能用蛊虫定位到他们的归属家族,有一次江大人拎着人头和尸身飞掠京城,把头身分离的死士丢到归属主家的家主屋内,若是主家里的守卫或暗藏的死士出来拦截,江大人更是挥鞭直上,杀个血流成河,逼得主家连连跪下求饶。
其实事情的真相是鲁家死士威胁到商雨霁面前,意欲挟持重臣商雨霁以恐吓帝王,此举不但把商雨霁搞恼火,也让江溪去气极下杀了回去。
后来不知道世家豪族们是不是通了气,刺杀新帝可以,但不能招惹商雨霁,她难搞,她身边的人也难搞,得不偿失。
鲁家也是莽撞,硬是说死士与鲁家无甚关系,向新帝告江溪去杀上门是诬陷与暴力执政。
后面鲁家自然没好下场,新帝将鲁家累累罪行甩到鲁家家主面上,质问该当何罪,罪证确凿,家主狡辩不能,最终抄家,全家流放千里。
一旦招惹就极为凶神恶煞的江溪去,也就那位商大人看着他软弱可怜。
若要总结,这一个月来发生许多事,新帝x手段狠辣,不给朝中老臣留有半分情面,只要他们漏出一点破绽,仅是被踢出权力中心还好,最怕的是斩首抄家流放一条龙,家族多年积蓄毁于一旦,余生凄苦。
而文官的空降第一人商大人屹立不倒,稳站高台。有人想对她下手,却总会遇到莫名的“意外”“错误”等导致功亏一篑,更甚者要付出惨痛无比的代价,而这种难以对付的古怪,众人将其称为“邪门”。
真相不过是商雨霁气运太好,敢对她下手就会被国运记恨上,国运下场,必让不轨之心者霉运不断,诸事不顺,断绝家族所有退路,多年经营付之一炬。
而编外的从一品武官江溪去,谁也打不过,不论派多少高手,多厉害的高手,只要在他上值期间进皇城,就像泥牛入海,一去不复返。
培育一个高手要几十年,可解决这些个高手,不过是江溪去斩落几刀。
完全是赔本买卖!
马车到田府前停下,或者该改称为国相府,田家老小被周傲送走后田府便空出来,由于周傲赶人赶得急,田府里许多好东西都没来得及搬走,周朝云索性大手一挥,派人收拾确认没异样后就将其改为国相府,让商雨霁等人住了进去。
国相府上一个主子可称簪缨世家,到最后都便宜了她们。
下马车进府,去正屋的路程有些远,商雨霁不想走,由江溪去代为步行。
夜色渐晚,商雨霁双臂搭在他后颈处,偏头凑近,低声在他耳侧说出马车上时想做之事:
“江大人,明日休沐不用早起哦。”
“那我们多睡会,晚点起。”
“怎么不能是晚些睡?”
察觉到他脚步加快,举步生风,商雨霁随手抓了几缕顺滑乌发缠绕指尖。
“阿霁,我这次轻些,不会再像上次一样磨疼……”
后面的话被她手动捂住:“你知道就好,回去再说!”
“唔唔!”
第132章
日上三竿,床榻上趴着一个认清自己实力的商雨霁,房门传来动静,她绕过手臂和遮挡视线的发,看着江溪去端来迟来的早食。
昨夜泪落得狠了些,现在眼角肿胀,轻哼一声,手肘颤巍撑起,勉强从床榻上坐起。
凌乱的发散落,她随意挽到脑后,眼前终于清明了些。
寝衣松垮,腰间的系绳消极怠工,略微一弓身,就能见到对方昨夜的杰作。
商雨霁心中暗自懊悔,不能再被江溪去灭顶时情欲的容貌所骗,都怪当时美色当头糊了眼,闹到最后两人谁都不好过,混乱不堪,一塌糊涂。
她抬手掩面,发出无意义的哀鸣,又快速噤声。
嗓子,嗓子你不要罢工啊!
洗漱一事由江溪去接手,简单收拾过后,就见他欢爱后的绯红面容柔和,唇瓣殷红,拧干手中擦面用的巾帕。
肉眼可见受到滋润,浑身溢出欢喜的满足,似乎是感受到她的视线,江溪去叠好巾帕,腼着脸柔声道:
“阿霁,你先吃些东西垫肚子,昨天夜里累着了要不要再睡一会?”
左脸颊中的红痣像吸足精气,嫣红非常,衬得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都透着惑人的意味。
“……”商雨霁沉默一瞬,突然理解昨夜的自己,美色误她。
她摇头拒绝:“不用,再睡晚上会睡不着。”
“好。”江溪去笑意盈盈,爬到床角将揉皱的小衣拾起,才去找出门要穿的衣裳。
“拿霁青色的立领斜襟长衫。”
江溪去应声,又悄悄抬眸,阿霁颈侧点点痕迹明显,本不该在明显处留痕的,可、可昨夜……他胡闹得太过分,凭着本能亲昵,阿霁也没有拒绝……从松垮的寝衣看去,偶尔可从缝隙中看见红梅,一瞧就知道闹得厉害,即使眼下回忆,他仍能感觉到深入脊骨的酥麻传遍四肢百骸的颤动。
殷红的唇瓣微抿起,双颊悄然间染上红霞,他拿来长衫,习惯性将指尖停在她寝衣的系带处,灵巧解开。
商雨霁最开始没感觉哪里不对,直到寝衣失去蔽体的作用,她垂首,清晰看见绵密的残痕,腰两侧的好像是指痕,她有些苦恼道:“得花两三天才能消干净吧?”
一道微凉的指尖拂过红梅似的爱痕,激得她一哆嗦,江溪去见状,匆忙将指尖收回,豆大的泪划下:“是我的错阿霁,我不应该那么用力的,是不是很疼?我去拿药……”
她揪住沮丧得颜色惨白三分的江溪去,闭眼承认道:“是我自己造的孽,与你无关。”
江溪去当时的理智快到极限,撑着要离开,要不是她故意在关键时候逗他,也不会闹到后面混乱到无法收场。
爽到了,但也付出惨痛代价。
而且,商雨霁睁开眼,看着他愧疚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楚楚可怜,又诱人攫取。
居然敢用美色考验她,她对诱惑最没有抵抗力的。
她方扯住他的衣角,来者就将自己送到她面前。
“哼呜?”温软覆盖上的一瞬,江溪去轻哼,主动丢盔弃甲,邀突袭者深入。
细碎的哭咽缓缓变成黏腻的吞咽,时而泄出几声欢欣的喘息,等客人意欲离开,不想主人家乘胜追击,反客为主,追着缠绵而上。
最终被手动制止的江溪去知道错般悻悻趴在她膝上,好在屋内铺了暖席,不会把衣角弄脏。
“阿霁……”本来莹润的眸子像水洗过,湿漉漉的,翘起的眼睫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商雨霁自上而下看去,怪可爱的。
她抬手,揉着他的发顶:“不要多想,我要是不乐意会说出来,没说就是同意。”
他双手环抱住她垂下床榻的小腿,蹭了蹭,闷声应道:“阿霁要是不喜欢一定要和我说哦。”
商雨霁笑出声来,他紧贴着大腿的脸颊肉感受到震动,就听见阿霁说道:“真可惜,和你有关的一切我目前都很喜欢。”
江溪去猛然抬首,泪水又在眼廓滚动,泫然欲泣。
直到她踩了他跪地的大腿:“赶紧起来,再拖下去我们今天别想出屋门。”
“……嗯,我这就起来。”
推开房门,清风拂面,商雨霁去书房,整理一个月来所做之事。
江府自从知晓曾经的江三少爷成为侍卫大臣,而伺候过他的丫鬟成为大安国相,便想扒上关系。后来商雨霁派人敲打江府,让江老爷出了波大血,用以弥补江溪去的身心损失,江府才老实许多。
同时,派过去的手下把江夫人河北道老宅的地契拿给她,又给一笔赏钱,帮她与江老爷和离,之后商雨霁便不再与她有任何沟通。正如商雨霁知晓江夫人所做不妥,但江夫人确实看守巫月遗物二十年,商雨霁给予之物并非是替江溪去原谅她,而是她坚守遗物的报酬。至于江夫人所说想见江溪去最后一面,商雨霁告知江溪去后,随他选择是否相见,江溪去摇首回绝,江夫人在离开京城前,最终未能见到江溪去。
冷宫里的淑妃王敏被放了出来,不过新帝有要求,淑妃母族势力强大,王敏被送回王家后,需要削弱王家实力,或者说王家得以此投诚,才能在新帝手下过活。周朝云答应王敏,若她做到她的期许,可以许她官职,现在算来王敏应该是在王家大杀四方。
从扬州启程到如今,过去将近三个月,三个月时间说来不短,孙枫晚能成为扬州泉山山贼中的大夫人,有的是好手腕,如今她带领自寨中而来的姐妹们,将新华书店做大做强,开遍扬州,落实每日书店外的教字任务,又开拓市场,培育新的姑娘们。熟悉书店经营的大姑娘各自领着任务,带着招来的手下和书店经营的基础书籍出发,以扬州为中心,向四周城镇进发,意要将新华书店开设至整个大安。
商雨霁与周朝云谈过此事,普及知识是科举制得以落实的根基,唯有提高民众受教育程度,她们才能从中挑选为大安做事的实用性人才,当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科举制前期自然有缺漏,一步步来,先把教科书统一,再支持各地建立学府。当前新华书店由商雨霁和大安朝廷两方共同推进,算半个国有企业,因此各地官府得支持新华书店在城镇中设店。
南阳,平昌与洛陵的官员已提前知晓天灾来临,三地赈灾队伍提前出发,其中信任得过的监察御史跟随,必要时刻他们可以行使执法权,x将阻碍抗灾的顽固分子斩首,听闻南阳刺史不满监察使,觉得天灾不过空穴来风,多次阻碍,最终以南阳刺史身死,闹事者被捕服役减刑。其余两地听闻风声,不敢做出太大反对举措。
朝中大多职位空缺,有趣的是,人比之前少,但是事情解决的速度比以前快上不少,由此可见被赶出的老油条官员们是何等的酒囊饭袋,尸位素餐,严重影响朝廷运转。但人不能一直缺,因而将举办一场面向全大安的特殊的科举选拔人才考核,以此填充朝廷空缺之位。
商雨霁抽出时间,应孙旺邀请,前往周朝云招贤令招来的工匠府,与各位工匠进行一场“友好而深切”的交流,艰难在落日前离开,一时间这群工匠让她幻视扬州城的耿执,都是一群恐怖如斯的科研人才和大匠!
为斩草除根,避免放走周傲之后他会变成第二个周允,周朝云下旨秋后问斩,虽说造反篡位是掉九族脑袋的事,周朝云自然不会让整个皇族陪周傲和周允玩九族消消乐,最后掉脑袋的只有周傲。
那间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二皇子府充公,改建成大安直属第一医学院,就地取材,根据需求,整个二皇子府一分为二,一半用来培育大夫,一半用于安置病患,也方便学生们上手练习。商雨霁心心念念的第一任院长方木老大夫正在前往京城的路上,感谢燕老帮忙说话和方老仁慈,杏林二圣她就笑纳了,到时被二圣吸引而来的悬壶谷师门她也收下了,还有大安其他有真材实料的大夫们,她通通收入囊中。
同上一世相似,皇帝在新帝登基之前离世,先前坐在至高之位挥斥方遒的帝王,病倒后与寻常人病重无甚差别,瘫倒在床,连字都说不清,听闻王敏和何忠见了他一面,才换成周朝云进去表孝心。
皇帝的事情与商雨霁没多大联系,知晓时惊讶一瞬,便忙着带程小看望程六婆,程六婆的能力得到认可,她打算把田里的地处理好再回京城。谈到农部,商雨霁上交的曲辕犁经过实验,已交由农部宣传推广至整个大安。
……事情如此多,若不是以朝廷,以整个大安为支撑,商雨霁敢肯定她绝对做不到如此程度,一个人的力量兼顾不过来,就得依靠集体的力量。
整理完事务,商雨霁吐出一口浊气,成为国相后每日忙得焦头烂额的,好在朝廷大致清洗一遍,同僚友好,上司体贴,就算看她不顺眼的人顾忌倒霉缠身不敢招惹她,身体累是累些,好在没有职场不良风气造成的心累。
江溪去见阿霁放下纸笔,便停了手中的针线,先揉开阿霁写字太久酸涩的手腕,又仔细揉搓她酸痛的腰肢。
这时轮到商雨霁坐在他腿上往后靠着他,顺着他搭在腰侧的指尖缝隙钻入,捏了捏他的指节。
国相府书房宽敞明亮,窗景框景很有讲究,抬眼望去,窗外的玉兰花过了花期,枝叶繁盛,与水榭凉亭小池相得益彰,美轮美奂。
两人依偎着说些贴己话,商雨霁笑弯了眼,江溪去应和,唯有耳畔的绯红难消——
作者有话说:努力收尾中~这本超了预估字数好多字[爆哭]要动用时间大法啦[星星眼]
提前剧透一下,两位回现世的剧情该是属于正文部分的,但考虑到有些读者们不太想在正文看现世部分,所以现世剧情将会改为番外承接正文啦[星星眼][让我康康]
正在收之前的伏笔,但是可能太久远有些会漏下[爆哭]要是作者没写多半是忘记了[爆哭][爆哭]
就像小江制作糖葫芦,其实他做了,但想着越甜的糖葫芦小商会越喜欢,结果灵机一动,糖放得太多,最后的成品齁甜,被小商勒令下厨切忌灵机一动。
本来记得要写却总是忘记[心碎][心碎]放在这里当个小片段~[玫瑰][玫瑰]
第133章
两年后。
朝中官员较新帝登基时多了许多,第一次科举考试状元,是来自新华书店分店的店长小倩。
殿试上,周朝云钦定她为状元前,商雨霁认出这是当初询问从山贼寨子救下的姑娘们是否可以读书习字的赵倩,顶着一双哀伤的眉眼,在殿试中一举夺魁,鲜衣怒马看尽京城春朝。
由于需要外派经历,已被周朝云派去镇守燕北隘口。
第一次科举,世家子弟借着家中藏书丰厚,知识仅为他们所有的先天优势,占了较多科举人数。
如今随着各种书店如雨后春笋冒出,平民百姓读书识字仍有些困苦,但花销已经下降许多,民间识字率直线上升,最明显的体现是第二次科举白身出身者占比显著提升。
下朝后,同届考入的新官员们隐隐簇拥着新科状元,由于朝中缺人,这些考生就被陛下一个萝卜一个坑塞进朝堂办事,随着朝中众多官员散去,新官员们不可避免留意几位重臣,其中便以商国相为首。
绛紫色官衣随步伐扬起衣角,长发规整束起,山眉水眼,有如林下之风,仿若是天地至精至纯之气孕育出的灵子,不可亵渎。
单要论商大人的功绩,说上几个日夜都不为过。
即使有人曾对商国相心怀质疑,但只要与她共事,便能知晓这位皆是真本事,不得不叫人信服。
这是新官员们第一次正式上朝,就被朝廷上个个比他们厉害的上司唇枪舌战唬到,不过细听之下会发现每位大人都振振有词,从不同角度出发提出不同政策,每个听来都很有道理,一时不知道谁的最好。
未成想大人们吵完,均望向商国相,似乎要她好好理论选择谁,就见商国相指明一人,那人是上一届科举中举人之一,身份较朝中大人低,可国相选定她后,各位大人便不再争执,默认选定年轻姑娘的方案。
商雨霁:国运开挂就是好,谁在她眼里最亮谁的方案越能带来最大的命运正向发展影响。
陛下颔首,似理解其中缘由,钦定那位姑娘为专管此事的负责人。
随着下朝人流离去,新官员们好奇看见殿堂外站着一位身背长刀的昳丽郎君,花容月貌的芙蓉面,只一眼不会让人错认他的性别。
上朝时未在殿内见到他,他又是为何能在金銮殿外候着?
直到商雨霁走近,江溪去上挑的狐狸眼亮闪闪,握住她伸来的手,两人牵着手,边说边笑并肩而行。
新官员里有人出声道:“这就是商国相的夫君,那位玉面阎罗?”
一句话点燃他们的议论声,就两位大人功绩畅聊起来。
商国相无一失手的预言,多种跨时代器具和目光远见的政策,略有耳闻者无不心服口服。
江大人则是在另一方面闻名,他凭一己之力,逼得意图行刺陛下的刺客们不得不改变计划。
想要潜入皇宫刺杀可以,但必须避开江大人上值时间,或者说商国相在皇宫处理政务的时候。
由于二人总是同时出现,为避开江大人追杀,就不能在商国相办公时潜入皇宫,因此黑市里甚至有卖商国相工作时间表的情报生意。
在商国相休沐期间,江大人也不在皇宫巡查,所以是刺杀者动手最佳时间,皇宫侍卫在这一日巡查人数最多,三方陷入诡异平衡。
江大人的威名震慑得刺客都得遵循时间“按时上班”,闹了朝廷和江湖好一通笑话。
而且江大人毋庸置疑是朝廷第一人,有许多江湖客会在他上值期间慕名而来与他打上一场。
由于林明山未参加新一届年轻一代武林魁首争夺赛,年轻一代魁首之名易位,可新上任的魁首未能在江大人手下过三招。
打了两年的江大人仍无敌手,甚至隐隐有传闻,江大人的实力与霍武林盟主不相上下。
具体哪个更强江湖客们不知晓,毕竟二位没有真正打上一场,不过借堂溪前辈的话,当众人把江溪去与霍威作对比时,霍威便已输了半头。
这其中更有名的是商国相与江大人的情谊,不论是初遇时双方在困苦境遇下相互扶持,亦或是扬州定情设婚宴,还是如今身居高位后依旧不分彼此的亲昵,在朝廷与江湖中均是一段佳话。
商大人不计较民间流传故事,商大人不反对,江大人定然不会反对,因而民间传出好几个版本的故事集,有些剧情夸张程度商x雨霁亲自看了直摇头。
不愧是识字率普及后,世俗文学大爆发啊。
新官员们兴奋议论商雨霁不知,再坚持两日,新帝生下皇女后歇息时间结束,便可以接过她这些日子的政务,等把手头上事情与周朝云交接完,她就可以带着江溪去同惠姑阿措阿双一道前往传说中神秘无比的南疆乌明寨。
南阳,平昌,洛陵度过危机积攒下来的能量又用以减缓后续其他地方天灾,两年过去,白团收集到的能量充沛,足以支撑大安整整一年的风调雨顺,所以商雨霁才能安心出门。
之前因忙碌错过一年前的武林大比,而三个月后乌明十年一次的巫蛊决斗她不想错过。
这是关乎整个乌明的大事,所有在外乌明蛊者需回寨参与,听惠姑谈起此事,她就计划同她们一道同行。
一是应阿措邀请去南疆游玩,二则是江溪去身为乌明认定的蛊子,正好可以趁此机会露面。
至于其他原因,小绿吃下怪物体内厮杀到最后的黑虫,经过两年投喂与炼制,距成为蛊王仅差一步,兴许此次巫蛊决斗,有它进化的契机。
五日后,交托完手中政务,前往乌明的车队准备妥当。
阿双把自己养的口感美味的虫子送给阿一和崔书心,一并送出的还有她亲手写的培育手册。
商雨霁和江溪去与易沙,项风云等送行之人在长亭道别,道别话语早在离别前说尽,商雨霁莞尔道:“易老,国相府拜托给你们了,不出意外,我们大概一年后回来。”
易沙摆手:“难得出门一趟,好好玩,不用着急回来。”
自从易沙做主将活着是祸害,死了还是祸害的墨无痕处理掉,她更是无事一身轻。
有惠姑和江溪去在,维持他尸身水火不侵的巫毒一解,易沙便带前来京城的七星门晚辈寻了个空地,将他烧个干净,晚辈们收着祸害的骨灰与残骨回去复命。易沙把挚友巫月一事在书信内悉数道来,交于晚辈递送给掌门,算是告知掌门自己留在中原的缘由。
把门中余孽和琐事解决干净,易沙决定定居京城。
同送行人道完别,马车徐徐行驶,渐渐消失于视野中。
五人中途路过扬州,回到商宅歇息几日,安排好扬州事务,又继续南下。
……花费将近两个月,进了南疆境内,有惠姑指引,一路畅通无阻进入乌明寨。
寨中人早早知晓她们要来,提前收拾出一间空房,布置好房屋后等待她们到来。
乌明人住下部架空,上部住人,修建在高处的竹屋。南疆湿热,商雨霁穿着蓝紫色,绣有繁复花纹样式的乌明花裙,坐在用竹子做成的摇椅上,身旁放着硝石制冰的木盆,缓缓摇扇。
在寨中住了十日,商雨霁大概摸索清寨子布局。
穿林而过的山风吹响漫山遍野的自然乐曲,也晃得屋角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有方老大夫友情提供岭南特供药包,驱蚊除瘴不在话下,完全是出门在外必备良药。
冰盆旁摆放着触手可及的鲜果,鲜果后有一团团起来的小山,是江溪去安排的守着她安危的翠色长蛇。
小白被寨中长老借去做蛊王特性记录,小绿则忙着大快朵颐,乌明有专门培育蛊虫而种植养育的毒虫毒草,小绿来了乌明和老鼠跑进米仓同理,就这种吃法不出意外的话,小绿可以在一个月后的巫蛊决斗前成为新生蛊王。
有小绿在,此届的巫蛊决斗冠军自是被她们提前预定。
一位仅用三年培育出蛊王的蛊者,无疑是整个巫蛊史的绝世奇才。
在乌明,蛊者的实力就是最有力的话语权。
江溪去本就作为蛊子受到重视,清楚他的实力后,寨中长老们狠不得拥护他为新寨主,带领乌明巫蛊实力更上一层楼,可惜江溪去没有这方面志向,长老们铩羽而归。
这几日江溪去在学习正统巫蛊术,不过就商雨霁接人时见到长老们备受打击的样子,想来应该会和他的三位师父有共同语言。
“走了,接人去。”
翠蛇抬首,吐了吐蛇信子,顺着她裸露在外的玉臂缠绕,冰冰凉的蛇鳞压着,商雨霁摇扇道:“你轻点,勒出压痕,溪去要是教训你我可救不了你。”
小翠黯淡垂首,似乎想到被主人罚站的凄惨过往,随后放轻缠绕力道,默默成为一圈圈青翠的臂环。
走去寨子中心的路上,路过的寨民与她打了招呼,商雨霁将她们认全,一个个喊回去。
乌明排外是排斥那些因为不了解巫蛊,对巫蛊感到恐惧从而抹黑巫蛊术的愚昧者。
林明山上次来乌明,认可巫蛊的作用,对巫蛊之术奉行有用就大胆用的原则,获得寨中人肯定,便能安然离开乌明寨。
既然如此,有着蛊子伴侣身份加成,进乌明寨时身穿乌明盛装,发上顶着蛊王到处走的商雨霁一落地更是收揽极高的基础好感度,加之这几日偶尔刷的互动值,整个乌明寨好感度只高不低。
乌明寨中心是乌明管理总部,江溪去最近在里面和长老们学习巫蛊其他支线的知识,从深度和宽度两方面齐头并进,教导出一位六边形蛊子来。
寻常人觉得难以习得的巫蛊知识,江溪去学得极快,各位长老越挫越勇,眼下是长老敢教,江溪去就敢学,学到后面还能执行成功,被长老肯定是天生的巫蛊者。
怪不得上一世即使被齐王炼成蛊人,也可以操控齐王的蛊虫对其进行反杀。
手上抱着乌明稀有布匹的江溪去方一出门,就见到心里挂念着的人,他迈开步子快步走,后面干脆跑起来,到了她面前,才停下脚步。
“阿霁!你来接我啦,我今天通过高级蛊者的考核,然后和她们要了新布料,回去我再裁上两件新衣!”
随他跑来,衣裳上的银铃作响,他笑意盈盈,同她道来今日所做之事。
在朝廷时是江溪去接她下值,如今来了乌明,商雨霁反过来接他下课业,听他兴高采烈分享的内容,她颔首道:“行,到时候你给我量一下尺寸,最近胃口太好,应该长了些肉。”
“没有哦,阿霁没长肉,和之前一样。”
商雨霁瞥了他一眼,他笑得更灿烂:“我最了解阿霁的身形嘛。”
她只得承认道:“也是,那按你的来吧。”
第134章
江溪去这段日子在学习和炼蛊中度过,商雨霁和阿措两人上天下地,绕着乌明寨游玩至巫蛊决斗到来。
期间阿措神情悻悻,感叹道:“江溪去简直是个疯子,才一个多月就把好几个长老的知识压榨个干净,再多待一会,整个寨子没人能教他了。”
商雨霁倒是知道原因:“他是想早些学完后有空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阿措不假思索:“他最想的不就是陪你?”
商雨霁无奈:“所以他正是这段时间没空陪我,焦虑之下督促自己发奋学习。”
山泉潺潺流淌,澄净透明,蜿蜒而下,山风拂过,林海茫茫,绿浪滚滚,裹挟来的风带着林间的清幽与山泉的湿润水汽,沁人心脾。
阿措板着娃娃脸,注视着她:“阿霁,乌明寨民有时太过于依赖巫蛊,认为蛊能做许多事,甚至就连情与爱,都有人用蛊掠夺到手。可是掠夺来的情非真情,爱非真爱,被蛊操作的伴侣不能算是伴侣,而是被蛊操控的名为爱的傀儡。”
“即使有人明白道理,仍沉溺于心上人被操控后对自己显露的‘喜爱’,这种爱意虚幻又美好,总有人甘愿沉溺其中。沉溺深渊不愿挣扎的蛊者会失去理智,在清醒中沉沦的蛊者感到痛苦煎熬……”
“这在乌明并不少见,因此造成许多惨痛的悲剧。”阿措顿了一瞬,继续说道,“我希望你永远清醒,永远看得清你的心,不是因蛊产生出欺骗身躯的爱意而去爱……”
“好吧,这样说有些不好,其实我很担心你,江溪去巫蛊能力太可怖,如果以后你们生疏了,你不想再和他一起,可是他不愿意放手,为此在你身上种了蛊,你又因为蛊而误认为自己还喜欢他,这是不对的。
他太厉害,没人打得过他,没人能解开他的蛊,到最后,受到伤害的只有你。”
说完,阿措目含担忧,静下声来。
“阿措……”两人坐在草地上,商雨霁认真回望,“很感谢你能为我考虑到如此深的程度。”
“但请你放心,不会出现你所担心的情况。我与他情况太特殊,若要说来,我们的感情畸形异常,可我x们都很珍惜它。”商雨霁垂眸,回忆起过往的片段,松了气说道,“这份感情起于一段不正常的开始,那时为了生存,我们都忽视它的存在,只能让它愈发古怪地生长,等意识过来,为时已晚。”
“到后来,异常的情意搅着我们的血与肉,一旦撕开,鲜血淋漓。不巧,我不喜撕开后的阵痛,他懵懂但直觉敏锐,接着我们默认它的存在,把它摆在明面上,一起小心呵护它。”
“这份感情开局虽然偏颇,但我很喜欢。我可以确保如今说的‘喜欢’是出于真心,在同意与他相守余生前,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意,选择他我不曾后悔。”
“不必担心他会对我下蛊,他下不去手的。正如他比所有人都了解我,我也比所有人了解他,这份感情里,是他迁就得多,付出得多,珍视得多。他把心剖出来,将它赤。裸裸摆在我面前,唯恐我不喜那颗心……我还是我,但他不全是他,他把心放在我这保管,然后偶尔会忘记自己的意识和存在,为我而活着。”
“太浓烈的爱,在他动了想伤害我的念头之前,他会先杀了自己。”
阿措惊诧听着最后一句,哑口无言,片刻才缓缓回复:“听起来更可怕了。”
商雨霁轻笑两声,安抚道:“放宽心,只要我清醒地坚持自我,我和他便会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哎,我与你说了如此交心的话,好像没与他说过呢。”商雨霁笑得真切,“我回去得和他说一声,我是真心喜爱着他。”
阿措双臂交叠,哼声道:“总之,要是你不开心,尽管来找我,我会竞争成为下一代乌明寨主,你有事找我就是!”
“谢谢好阿措,以后有事没事我来叨扰你,你可不能嫌我麻烦。”
“我说到做到,不会觉得麻烦的。”
两人说来心里的忧虑,又坐着闹了会儿,才在夕阳时分归家。
告别送她一路的阿措,商雨霁踏上竹楼,在靠近屋门时听到门后小声的啜泣。
熟悉的哭声一下让她知道是谁,她打开门,就见缩在铺着凉席的地面上哭得委屈的江溪去。
商雨霁凑近,弯下腰歪头一问:“是谁家的夫君哭得这样可怜呀?”
“是、是呜呜、是阿霁、阿霁家的……”
“回答正确,奖励你一束小花。”
姹紫嫣红的花束从她背后掏到江溪去眼前,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小心将花束抱在怀中,试图收起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住。
商雨霁索性坐在他身边,张开双臂:“来吧,阿霁要好好安慰一下自家的好夫君。”
江溪去抱着满怀的花,将自己团吧塞进她的怀中,鼻尖萦绕安心的梨花气息和怀中的花香,脊背后是轻柔的拍抚,他哭得哽咽,泪珠落湿两人的衣裳,指尖攥紧她的衣角,用力得发白。
“外面有人欺负你?”
“呜呜呜不不是呜。”
猜了好几种情况,也没猜对,商雨霁小声嘀咕道:“总不能是窥见我和阿措谈话吧?”
怀中人只哭不答话,颤得两人身上的银饰发出颤动嗡声和叮铃撞击声。
她一下反应过来,弯起眉眼把抵靠在怀里人的脸颊捧起,江溪去顺着她的动作抬首,商雨霁方借落日余晖瞧见哭得嫣红的双眼,她柔声道:
“那我得和江溪去说句真心话,我很幸运能认识江溪去,我很爱江溪去呢。”
他哭咽着道:“阿霁,呜呜阿霁,我、我也很爱很爱很爱阿霁呜呜呜,阿霁阿霁阿霁——”
“看在我们心意相通的份上,今天随你哭个尽兴。”
“呜呜呜阿霁谢谢阿霁呜呜阿霁阿霁阿霁——”
“在在在,不用谢,我在我在呢。”
“阿霁阿霁……”
……
翌日,天际微亮,位于山林深谷的乌明笼罩于一片白雾之中,待日上林稍,风再一吹,薄雾消散,露出林中错落的竹屋来。
商雨霁朦胧着半睁开眼,已经可以对死死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脚熟视无睹,垂眸看了怀中恬静的睡颜,他昨天哭得太狠,脸颊酡红,唇角上扬,似陷入一个香甜的梦。
昨天江溪去告知两日后要举办巫蛊决斗,长老们让他歇息两日,不用早起赶去中心练习巫蛊,她便没喊醒他,一手搭在他的脑后,流水似的发从指缝滑过,揉搓两下,阖上眼又睡回去。
再次醒来,就与怀中人眨巴的双眼对上视线,江溪去软软绽开笑颜,蹭蹭她的脸颊,轻声道:“阿霁,早啊。”
“早。”她打个哈欠,从宛如捆绳的四肢中挣脱出来,半坐着发会愣,谁料身下人又缠上来。
伸手揉了他的脑袋,把他的发揉得乱糟糟,商雨霁才开口让他松开又锢上腰肢的双臂。
两日如常度过,商雨霁醒悟一般,目光巡视着江溪去,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变得更黏人了。
“……”商雨霁沉默一瞬,黏就黏吧,总比一个人偷偷藏着哭好些。
她认命地叹气,在他怀中回抱,片刻后鼓励道:“明天的决斗尽力就好,等结束了我们带着冰镇荔枝和葫芦鸡参加阿行长老说的大宴席。”
“好~阿霁阿霁,明天阿霁要拿冰壶过去,外面热,冰壶凉快,还要把扇子带上,翠蛇重,阿霁让它自己爬,不要让它缠在手上,会累到阿霁的。”
“……你明天把东西备好,我拎包过去。”
然后又被他腻着亲近,她才得以解放。
还好,这种程度的亲昵她可以接受,不过商雨霁还是决定再降低些准则,反正降低底线的对象是江溪去,她也不至于吃亏。
巫蛊决斗现场,出乎商雨霁意料的热闹和有趣。
斗蛐蛐能成为流传千年的娱乐项目,那堪比几个升级版的巫蛊决斗更是精彩。
除了有些看不懂的振翅,虫鸣等威慑,商雨霁把它们归为独属于自然界的竞争模式,就像为圈地盘做出的标记与展示强大的行为。
紧随其后的是蛊虫之间的拼杀,咬羽翼啃步行足顶撞出界等,在蛊者与蛊虫的相互配合下,将敌人驱赶出台。
也有些蛊虫比拼毒素,因此被毒而翻身昏迷过去的蛊虫比比皆是。
商雨霁不禁咋舌,小小比试台上,各方挑战者大显神通,贡献出精彩绝伦的竞技场面。
冰壶里面放着硝石和凝结而成的冰块,提着冰壶,感觉周身的热气消散许多。
身旁似乎有乌明寨民惋惜怎么没想到提冰壶,有些人回家仿着制作简易版的冰壶再来观看比试,偶尔会有几位年长的长辈把自家的零嘴塞给商雨霁,说是她售卖的硝石很好用。
商雨霁待久后,身上零零散散挂着许多寨民赠予的小物。
外面的观众开小差,未影响到场内的热火朝天,直到一只不到一指长的,碧绿如极品绿翡翠的蜻蜓登场。
它方一上台,不论场上还是场下的蛊者,皆感受到自己蛊虫传递来的害怕信号。
与绿蜻蜓对战的灰蝶甚至不敢上场,即使蛊者催促,几番尝试也未能让蛊虫登台。
结果自然是超时没登台,失去比赛资格。
后面两场重复上演相同的情景。
最后,阿真长老看不下去,直接公开说江溪去成为第一名,其他人争夺剩下排名。
接着阿真长老将江溪去请下场,把比试台留给真正的比试者。
提前下场的江溪去迅速跑到观众席找人,阿霁一过来,他就看到她了。
看着阿霁目光专注盯着蛊虫比试,看着阿霁手忙脚乱收下寨民的赠礼,也看见阿霁在他上台时的加油助威。
他提前拿下魁首之名,终于可以去找阿霁!
商雨霁将冰壶递送到他面前:“你抱着降降温,挺凉快的。”
江溪去接过冰壶,又腾出一手扇风,把冰壶微凉的冷气扇向阿霁,缓缓道:“阿霁我赢啦,阿真长老说奖品可以进宝库里选,不过得等决斗结束才可以进去。阿霁要和我一起进去吗,看看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小绿成功升级为蛊王,翅翼扇动,停落到商雨霁乌发的银饰上,化身翡翠蜻蜓装饰。
说得她们进乌明宝库像是去上街买货一样轻松。
商雨霁夸他几句,回道:“那我们可得好好挑选一番!”
江溪去应下,笑靥如花,欢喜着和她说来比试台后的趣事,两人就这般一齐回了竹屋。
第135章
进宝库选走培育蛊虫的珍稀药植,体验了乌明大宴席,又多待两个月,两人便启程回大安。
惠姑阿措阿双x暂时不打算出寨,最后离去的仅有商雨霁和江溪去二人,与送行的寨民道别,两人带着寨民的赠礼满载而归。
回程路上商雨霁打开包裹,发现里面有袋一年三熟的水稻种子,惊喜万分。
虽然一袋种子种不出多少稻米,但可以拿去给农业天运之子未来大安农业领头人程小拿去研究,要是能研究出提升产量的稻种再好不过,要是研究不出来,还能出兵将盛产一年三熟的稻米之地拿下。
大安军队早已今非昔比,谁敢招惹,谁就得承接锐不可当的大安新军怒火。
回去时间充足,偶尔遇到国运刻意送到面前的意外事件,解决后获得各领域大才,她们回程经历堪称丰富多彩。
京城,皇宫。
周朝云对商雨霁身侧两个勉强长了肉的小萝卜头欲言又止,最后无奈道:“你是说这两小孩分别是未来的将才和文臣?”
“是也,陛下莫嫌少年穷,她们是小了些,但是陪皇女长大刚刚好。”
周朝云反驳道:“这何止是少年?明明是不到垂髫的稚童!”
商雨霁揉着两个小孩毛发干燥的头顶,提议道:“要不然我养大些再给陛下送来?”
“算了,留在皇宫吧,等晚些送去国学习武学文。”
带着两个孩童谢过陛下,何忠出现将孩童带去安排好的住处。
两人交接政务,商雨霁结束为期一年的休假。
三年后。
商雨霁于太和殿正式宣布,大安安稳度过天灾频发的六年,避开国破命运,至此,大安将书写全新篇章。
同年,西行商队带来棉花,辣椒等作物,大安选地因地制宜种植棉花,以耿执等墨家子弟为首的大安第一工学院制成轧棉机,脚踏式三锭纺车。
棉花收成后,民间随之出现大量纺织女工,棉衣,棉被等棉纺织物进入市场,政府把控价格,避免有人囤积居奇,百姓因六年来生活改善,又知晓棉纺织物的保暖性好,纷纷买下,大安百姓度过比以往温暖的冬季。
赵倩在燕北驻守,奉命宣传火炕,组织燕北及其燕北以北大安境内百姓于屋中修建火炕,同年雪灾肆虐,又在人流集中地仿建暖安居收揽流民,予以基本食物,火炭,集中管理。大雪过后,幸存者远超预估,赵倩结束外派,回京受赏。
大安直属第一医学院迎来第三届毕业学子,收到学习补贴的学子们签定契约要为大安基层医疗事业做贡献,领取任务,背上行囊,在各地官府的支持下,散如满天星,落于大安各地行医救人。
第一医学院中有悬壶谷不再出世的神医,也有来自各地的大夫,为精进医术慕名而来,医学院经过多番努力,做出攻克天花,断肢再植,明确疫病规律有效防治等诸多贡献,推动大安医学事业快速发展。
鲜卑列入大安国土,茶马互市,互通有无,各自带去擅长技艺,两地百姓交流虽有矛盾,但民族关系日渐加深。
南疆以乌明为首,由新寨主巫措带头联结各村寨,自愿归属大安,巫措身为第一任南疆都护,主管南疆领域事务。
堂溪柳牵线,朝廷与丐帮签订物流协议,借丐帮人多又无处不在,小到村大到镇与城,运送货物。丐帮成员珍惜难得的专属的工作机会,做到守时守信,信誉增添,刺激与官府合作加深,又因有稳定收入,街巷中乞丐流民数量减少,改善市容,减少不定因素,治安清明。
江湖与朝廷友好共处,江湖人于官府接取任务有规范流程,受官府保护交易权益。双方交好,定时在京郊举办朝廷与江湖的高手交流大比,点到即止,江湖各派踊跃参与,朝廷武将不甘示弱。林明山身为江湖人夺得第一届魁首,拉卡尔作为朝廷小将拿下第二届魁首,朝廷与江湖势均力敌,不相上下,又在建立起的交流平台中深化联系。
游云商会,新华书店与万商盟三大商会势力化身天仙投资方,各领域研究者证明自己“项目”的优异之处,以获得除朝廷之外的资金支持,孙枫晚听从商姑娘意见选定研究项目,霍笙歌闭眼跟随,赚得盆满钵满,齐念帮忙管理游云商会,因游云商会实质是官方商会,为给项目人研究动力,随机资助,有亏有赚。
造成的影响自是大安科技树狂亮,又反哺到大安士农工商各业,形成良性社会生态。
民间在农具改良,官府供牛,农业种植技艺升级等各方影响下,收成丰满,创下大安近五十年来的大丰收,穰穰满家,粮仓充盈。
一片欣欣向荣之态,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又三年,皇宫御花园。
商雨霁和江溪去并肩站着,就见周朝云把两位皇女,一位皇子往她们面前推,潇洒一挥手:“随便选一个,我让她们认你们做义父义母!”
“?”商雨霁把疑惑摆在面上。
周朝云拍着胸脯打包票:“随便选,这三个都是我亲自生的!”
……正因为是周朝云亲生的,商雨霁才不敢认这个义母啊,说出去不就成了国相竟与皇帝平起平坐,意欲何为吗?
她劝阻道:“陛下,外面关于我们的风声已经够大……”您不必为此再添一把火。
“理会他们作甚?我自己的孩儿我还不能管?”
其实陛下作为领导挺好相处,除了有时跳脱的奇思妙想叫人不知如何是好,而就是周朝云广收博采,对新事物接受能力强,又勇于尝试的性子,才让许多不可能之事落实。
可让皇女皇子认重臣为义母还是太超过,商雨霁一时困扰,她看向三人中年纪最大的太女,折中道:“臣做太女的夫子罢。”
当太傅比当义母听来更名正言顺。
周朝云见她坚持,便同意提议,她按住太女的肩膀:“叫师傅。”
太女有着和周朝云一样深邃的含情眼,向商雨霁作揖,脆生生道:“照月拜见师傅。”
商雨霁刚应下,就听见周朝云好似无意开口:“国相啊,你那个书店的总店长还没有入朝为官的念头?”
孙枫晚此人太有商业头脑,新华书店几年内占大安书舍大头,此等经商人才该入朝堂做管钱袋子的户部尚书啊!
已经被追着问了三年,商雨霁回答一致:“陛下,孙姑娘更喜经营书店,心不在入朝为官。”
“好吧,真是可惜。”
成为太女夫子的日子与往常无异,由于太女也在国学中学习科举所涉猎的数理化和文史体,商雨霁思索着,决定教大安与世界地理,政治社会形态和政治经济学。
商雨霁玩政治玩不过那群心脏的老狐狸们,但她能教的却是超脱时代的眼界与知识,太女将来作为国家掌舵人,高瞻远瞩的全局观,知己知彼的战略观很是重要。
她把整个世界的宝库钥匙交出,后面要看大安能做出多少努力,又能从世界宝库中取出怎样的奖励。
例如告知远在千里之外,只能以航船到达的彼岸,有玉米土豆等高产作物,宝库就摆在面前,是否能组建起远航船队,是否能培育出高素质船员,是否能破开茫茫大海的考验……海外的世界危险与机遇并存,单看谁能将其征服。
在世界地理中谈起此事,甚至分析不同气候形成的原因,这些气候下人们的生活习性等,是要让太女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保持忧患意识,世界不仅有大安,还有许多遥远国度。
所以夜郎造车不可取,闭关锁国不可取,高傲自满亦不可取。
见到周照月听闻海外诸国后跃跃欲试的神情,商雨霁明白大安未来百年的发展稳了。
当然说如此多海外的好处,又分析它们执政机构的落后,她也是有私心的。
要是以后大安成为不容置疑的世界强国,整个世界都得讲大安官话。
又一日,教授完今日份的政治经济,太女绞尽脑汁思索商国相留下的课业,商国相自她年幼时找来的两位伴读也在一旁帮忙解题,阿闻还能分析出所以然来,阿悟脑袋空空,只能起到陪伴作用。
门外传来敲门声,来者是江溪去,周照月看了他一眼,反应迅速道:“国师大人去国学教学,刚走不久,你要是立即过去还能在路上见到师傅。”
江溪去站在周照月面前,他摇头,身后的长刀被学了新铸造法的江湖四老之一的康道全拿去回炉重造,所以身上仅缠着飞花鞭,江溪去开口道:“我是来找你的。”
“?”难得满脑子x似乎只有国相的江大人有事找她,周照月好奇问道:“江大人找我有何事?”
他神情肃穆,郑重其事自荐:“我武功很厉害,不论是鞭法还是刀法,我都可以教你,巫蛊也可以教,所以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自商国相成为周照月夫子,她与两人交情渐深,也越了解江溪去古怪的脑回路,若是不能理解他的举止与话语,不妨把他所言所作目的拐到商国相身上,便能大致猜到缘由。
周照月思索一阵:“你想和国相一样成为我的师傅?”
“是的!”江溪去颔首。
理清他的意图后,周照月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可奈何,用阿母的话说,这人真是难控制又好拉拢,叫人头疼,索性她还是个孩子,将难题丢给阿母好了:“我回去问问阿母。”
虽然不用问也能猜到阿母多半会同意。
得到回答的江溪去心满意足,告别后瞬间消失在三人视野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