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汐撇了眼讲经台，又看向谢医生他们，斟酌着开口：


    “‘具身’，是一种专门用来封存献祭仪式中的污染的人体容器。


    “这个教会的创建者……”


    云汐指指周围：


    “在进行一场重要祭祀时，使用了‘具身’。


    “但仪式过程中，‘具身’失控，直接导致仪式失败，制造了大量的时空撕裂。


    “污秽的力量沿着撕裂点，向着包括现实世界在内的所有维度泄露。”


    话到这里，礼拜堂内所有人都听到虚空中，响起了隐约的哭嚎。而云汐没有理会，继续道：


    “之后，教会对失败的仪式进行了全方位收容。


    “收容区，是教会用来集中安置失控规则物品的地方。那场失败的献祭仪式，也被安置在收容区的【区间-6】内。


    “所以现在，我们只要前往【区间-6】，触发‘具身’的规则，就能进入一些相对温和的时空撕裂点。再配合一定的指引，就可以返回现实。”


    “一定的指引？”老狼眉尾一抬。


    “这个。”


    云汐拿出写着具身收容规则和前往【区间-6】路线的纸页，拍在档案0上。


    老狼眉心一跳。


    “我能看看吗？”陈总忽然开口。


    云汐自无不可。


    而陈总拿去，看过一眼，微微凝眉，随即抬头对云汐道：


    “我需要复写一份。”


    云汐自然点头，但略一琢磨后又心中微惊。


    陈总接过苏姐姐递去的纸笔开始描摹，而云汐看着陈总的举动，微微蹙眉。


    此时有人开口，来为云汐解惑了：


    “呵呵，看来，陈总昨天也从地下密室里，知道了一些新规则啊。”


    说话的是老狼。


    “你不也是吗？”陈总随意回了一句。


    “是啊。”


    老狼手指搭在桌面，人靠坐在椅子上，看着陈总晃动的笔尖，哼笑一下，闲叙一般地道：


    “我猜，昨天，你应该是弄清了用赎罪券发起圣赦的具体方法。所以，就算这一轮后你的同伴全都要走，你也不会走了。


    “毕竟你还要等着圣赦日开启，好把许夫人从献祭仪式里捞回来。”


    “所以……？”陈总抬头。


    前往【区间-6】的路线图只是一副歪扭的简笔画，陈总没花多少时间就摹写完，将原件递回，同时对云汐点头致意。


    ——他没有否认老狼的说法。


    而老狼笑笑：


    “正好啊，陈总，我昨天也知道了一条和圣赦日相关的新规则。”


    此时投票正式结束，觐见环节开启。


    一团团猩红的血管，从每个人身前的桌面，缓慢隆起。


    而老狼一伸手，活化血管立刻长入他手臂，在他手背上结成一个三环图案。他继续将手对着桌面一按——


    顷刻间，一根猩红的血管从他的手下爬出，仿佛水流般迅速蔓到王老六身前。


    王老六座位周围的地面，以及他头顶的天花板上，立刻窜出大量的活化血管，如血蛇倾巢，将他包裹！


    王老六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痛叫，他痛苦扭曲的面孔，便被活化血管淹没。


    转瞬之间，活化血管便将他所在的位置，裹成一只蠕动的血茧。


    残碎的血肉，在血茧的碾磨中零星爆溅。


    ——突如其来的杀戮震惊了所有人！


    “礼拜堂不是、不能，杀人吗？”一个混混失声开口。


    “他用了规则判定。”苏姐姐道，同时左手收回，按在胸前。


    大部分人也反应过来了：王老六的死法，和上一轮中石长桂违反礼拜堂规则提前离席时，遭到的规则反噬类似。


    上一轮，是云汐控制礼拜堂后，解救了石长桂。而现在，自然是老狼调用了礼拜堂规则判定，击杀了王老六。


    苏小满手持匕首，高度戒备地盯着老狼。


    而陈总只是弹了一下路线图边角上，溅到的一点血，将纸页折起，放好，才抬头看向老狼，一副“我洗耳恭听”的神色。


    老狼也一点头：


    “圣赦日要在十轮投票后才能开启，而一旦剩余的人数，少到不足以维持到第十日，就会有新人补充进来，填满十个名额。”


    言语之间，又有一根活化血管，从老狼手下蔓出，来到离他最远的一个狗腿子身前。


    随即猩红卷涌，将人吞噬！


    死掉的狗腿子怔愣之中，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抬头看老狼一眼，就化成了茧中碎肉。


    狗腿帮的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人人胆寒，但又没人敢动。


    “老狼你……”一个狗腿子咬着牙开口，又停下。


    而老狼没理会，只是继续对陈总道：


    “所以，和你说的刚好相反。在这个地方，‘过度杀戮’其实是一种*非常正确*的手段。


    “只要杀掉足够多的人，就可以换牌重开。


    “而我认为，你想掌控局势撑到第一个圣赦日，有几个人是必杀的。”


    老狼话音未落，刚刚开口想质问他的狗腿子，立刻做出动作。


    但迟了。


    猩红的血茧，封锁了他的一切应对。


    剩下的狗腿子中，还有2个，见此情景面色大变，然后同时将手伸入身前的活化血管中，向下一按——


    他们选择了立刻前往觐见主教！


    ——即使有人掌握了礼拜堂，也无法打断觐见程序。


    这是上一轮中被验证过的规则。


    而此时，两个狗腿子知道老狼不会放过他们，于是立刻开启觐见程序，准备搏一把。


    随着规则激活，时空转换开启。粼粼波光一闪，两人的座位也一空。


    老狼见状也只是笑笑：“就是这两个了。”


    还剩下的三个狗腿子，个个冷汗叠出。片刻后，一个胆大的，勉强开口：


    “老狼，我可没有得罪过你。”


    “那你接下来，就要问问陈总了。”


    说话间，活化血管已从王老六座位上残存的污水中，卷起他的罗盘，拖到老狼手边。老狼拿过试试，发现罗盘彻底失效，摇头，一松手。猩红涌起，将罗盘绞成粉末。


    而老狼看向陈总：


    “要我为你推荐一下，弄死这几个的次序吗？”


    剩下的狗腿子齐齐一颤。


    “不用。”陈总淡淡道。


    原本几个狗腿子都准备开启觐见了，但陈总的话又让他们僵在位子上。卡在生死之间，进退不得。


    而此时混混中，一个和陈总面上关系还不错的，也抖着声音开口：


    “你、刚刚说的，要去，收容区……？”


    云汐意识到是在问她，于是一点头。


    “我、我可以不走吗？”这混混哭丧着脸，看向陈总。


    另外两个混混立刻跟上：


    “陈总，我也不想去什么‘收容区’。你看我可以留下来，跟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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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陈总，我只想留下来等圣赦日。收容区那地方，我是真、真不敢去的！”


    混混们和云汐没有什么交集，他们既不信任云汐，也不明白她开出的条件，价值几何。


    他们只知道，收容区极度危险。


    而陈总选择留下，即将面临“落单”。所以他们此时的“投诚”对陈总而言，是有价值的！


    几个混混纷纷表着忠心。


    老狼也笑：


    “你看，你们加起来4票，这边还剩三个人。当然，选择前往觐见的那两个，你们可以当他们已经死了。哦，等等，刚刚已经死了一个了。”


    云汐撇了一眼祭台上的畸形头骨。


    “总之，下一轮补充人数的规则必定触发。”老狼道。


    等云汐几人和老狼离开后，剩下的人里，陈总和三个混混，有4票，三个狗腿子3票。


    而下一轮会补进来3个新人。


    局面刚好能确保，陈总这边的票数始终占优。


    “或者，这几个里，你还有看不顺眼的，我现在可以帮你一起弄死。”


    老狼说着，用手指指节敲敲桌面，示意自己身前已经嵌入桌面的卡片：


    “这东西，一旦我离座，就失效了。陈总要是还有什么想法，现在就提，过期不候。”


    ——难怪他这么大方。


    几个狗腿子脸色煞白。


    “不用。”陈总冷声道。


    “怎么样，我的诚意足够吗？”老狼转向云汐，似笑非笑。


    云汐伸出手臂，活化血管立刻卷上，钻入皮下蠕动着，最后在她手背上形成一个青色的图纹。时空驳接点也随之出现。


    但随着云汐一起身，一缕缕血色的烟雾，从她的手臂上蒸腾而出。时空驳接点也消失了。


    云汐退出了这一轮的觐见程序。


    她转头，看到谢医生和苏姐姐、苏小满他们，也在进行一样的操作。


    而再一回头，对面的老狼正靠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回答。


    “行。”云汐吐出一个字。


    陈总的退出，和老狼的加入，让她的心情不是很好。


    谢医生三人陆续起身，退出觐见。陈总、几个混混也是一样。


    三个狗腿子更是直接起身而逃，冲出礼拜堂。


    但没人理会他们。


    “这个。”云汐拿起档案0，递给陈总，“你拿着吧。”


    老狼眉心一抖。


    “不过要小心，上面的污染很严重。”云汐道。


    档案0的内容，她都记下了。而陈总留在迷雾世界，这东西对他会有大用的。


    “你最好在确保安全和精神好的时候慢慢看。”她又叮嘱着。


    陈总接过档案时，手微微顿了一下。不清楚是感受到了精神污染，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一顿后，他只是眸色略深地对云汐略一点头。


    “你把东西给了他，那我们要怎么去收容区？”老狼也起身。


    “你跟着我走就是了。”云汐瞥他一眼。


    “好吧。”老狼笑笑，举起双手，“那就请你带路了，女士。”


    他说着，向着康复区的方向，侧身一让，抬手示意云汐先走。


    “不是那边。”


    云汐抖开【区间-6】的路线图：


    “就在这里。”


    她拿着图，看向长桌尽头，那个变异骷髅堆砌成的祭台，以及背后，那扇用人脸皮拼成的花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