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可以戴口罩吗？”


    天性并不爱对着谁都微笑的裴率诚恳发问。遮住就万事大吉。


    谢知之适时插话道：“要不我来？”


    虽然小时候最爱x399上的烹饪经营类游戏，但现实生活里，她还没有过类似的兼职体验。会怂恿裴孔雀来体验奶茶店的工作，显然也有她自己想尝试的小心思。


    万一哪天写小说需要写到人物勤工俭学什么的，这就是第一手素材啊！


    其实写学渣逆袭文就可以加上这个设定的……毕竟，欲扬先抑是爽文经久不衰的套路，主角前期生活越艰辛，后期开大才越有爽感。


    “我还真的准备了！”何光尘举手道，从随身斜跨的黑色运动包里掏出一袋没有开封过的黑色口罩。“要分吗？”他征询地看向祝不凡。


    “这样说的话……确实戴口罩更好。”祝不凡双手一拍，“我想起来了！是有的！”


    “哪有压榨兼职店员还让人自带上班工具的，你收回去。”她示意完何光尘，又让几人都跟她来。


    “焰夏九点半才正式开始营业。早上最多也就几单外卖，正好方便我们熟悉一下流程。我先带你们逛逛店里，然后大家就可以换上工作服开始兼职店员的体验了。”


    祝不凡带他们去后厨看了一眼，介绍说仓库就在后厨的更后面。厨房里烹饪烘焙的设施齐全，被收拾得干净且井井有条。祝表姐正忙着处理当下应季的水果，荔枝、芒果、桃子……都需要剥皮切块。


    焰夏还有专门的更衣室，就设在盥洗室的旁边。


    更衣室的空间令人意外地大，房间最里面拉了两道帘子做成两个隔间。房间中央里放了三排衣架，琳琅满目地挂满了服装，每一套都有透明的防尘罩。


    四周的柜子里有假发，还有诸多饰品。正对门的角落里还有一面落地的穿衣镜。


    敖雪已经开始眼前一亮又一亮。


    “姐姐她们爱好的一小部分展示。”祝不凡说，“cos服、汉服、JK制服还有Lolita……都可以体验。她们原定的宣传揽客计划之一，是一次消费满两百，就可以体验一次免费换装。”


    “现在对我们就是员工福利啦，如果你们想体验的话，加个围裙就是我们的工作服！”她极力推荐，“都是一穿一洗的，保证干净。而且你们穿起来在外面也算一种揽客宣传的，所以愿意尝试的话，千万不要客气。”


    “好诶！”敖雪已经直奔衣架选了起来。


    “成男服装虽然少，但还是有的嗷！你们自己找找。”祝不凡最后对两个男生特别强调了一句，也加入了敖雪，彼此商讨互帮选。


    0807号欢呼：“用户！是时候打扮奇迹宿主了昂~！！！”


    “好好好！”何光尘看起来也跃跃欲试的模样：“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他拉着裴率直奔cos服的区域：“你有喜欢的动漫角色吗？或者我们可以穿DK制服……现役青春男高，不就是现在的我们吗！”


    “看不出来，小何同学还蛮懂的诶。”谢知之撞了撞裴率手臂，他简直是包括她和0807号在内，在场唯一一个对换衣行动不甚热衷的人。


    裴率闻言转头看她，目光触及谢知之兴味盎然的眼睛上顿了顿，又在只有他们两人交流的频道里轻哼一声。


    虽然一眼看去就知这里总共也就几件不同颜色的DK衬衫、马甲、西装和长短裤，最多也就是领带或领结颜色可以挑挑……


    “你帮我选。”裴率对谢知之道。


    0807号来劲了：“哦呦，宿主也挺懂的嘛。”


    “好啊。”谢知之不疑有他，爽快答应。


    她上前一步靠近衣架，裴率立刻自然地跟着贴近，遮挡住她挑选拨弄衣服时在别人眼里可能漏出的形迹。


    “那配饰也要全听我的搭配。”谢知之补充要求。


    裴率“嗯”了一声。


    挑选衣服时，眼神不经意从对面的配饰柜扫过，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姐姐们准备有多齐全。连正式的西装背带和袖箍也是有好几套搭配的。


    谢知之大概脑补了一下，假如全套组合在裴率身上……她还挺想看他穿的，但那应该也会是她不愿意他随便在外展示的效果。


    将最后选好的蓝色衬衫和黑色西装裤拿给他时，裴率的耳朵又诡异地有点红。


    谢知之恍然反应过来。刚刚他竟然一直是维持着这种为了遮挡她动作，近乎从背后半环过来的姿势……


    实际什么也碰不到、除了她和他就无人知的，想象一下却又能十分清楚意识到的暧昧。


    裴率立刻接过：“我去换衣服你赶快再看看其他——”


    他落荒而逃了。


    谢知之：“……”


    他这……是有意为之被戳穿后的尴尬，还是无意为之后知后觉的害羞？


    敖雪和祝不凡都选的汉服。


    尽管宽袖轻盈好看，但大家是来干活的。所以她们穿戴好出来后，正在互相帮忙束起袖子，更为专业的术语叫“襻膊”。


    何光尘也换好了白色短袖衬衫和深绿格纹的西装短裤，正在柜子前寻找同色的领带。他虽然肤色偏黑，但阳光温和少男的精神风貌太好，看起来就有种运动番里活力少年的感觉。


    0807号道：“相比之下，用户你是不是选的太素了？”


    谢知之看向另一个配饰柜，那里有整整一层摆放着各种兽耳发箍或发夹。


    “不会。”她笃定道，“少即是多，在浓颜身上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据我的观察，裴孔雀每次身上越素越纯色，越有种被反衬得更为浓丽惊艳的感觉。”


    “而且我还想……”


    裴率顶着白里透粉的兽耳发箍，手上假装很忙地虚虚拢在领带附近。他看向镜中映出实际正站在他面前专心替他整理调整领带的谢知之，领口传来断断续续的拉扯感。


    他移开注视着镜中她忙碌身影的目光，这种情景就好像……裴率耳朵又红了起来。


    她原本选中的是一条免打的白格加浅蓝纹领带，是比衬衫颜色更浅的蓝色，这样更有点缀得亮眼一点的校园青春感。但裴率状似随意地一问，得知谢知之也会手打领带之后，就坚持要选现在这条纯黑全靠自己系的领带。


    看在他勉强答应戴一天兽耳的发箍的份上，谢知之也就勉为其难地给他打了一个温莎结。


    她微微退后几步，审视自己的作品——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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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知之飘到一旁，等裴率自己正照镜检视时，才伸手去轻轻捏他头上戴的兽耳。


    明明是同一个发箍，可是戴在裴率身上时捏着感受到的蓬松柔软感，就是要比单纯只是放在那里时的触感更令人心满意足的愉悦。


    “喂——”裴率抗议地瞪她，于是看起来更加可爱了，像虚张声势的小狗。


    “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怎么能叫‘恶趣味’？”谢知之挤出受伤的表情，夸张地捂住心口：“毛茸茸的狗狗大耳朵就是等人挼的哇！”


    “谁能拒绝兽耳的吸引力不想上手试试？”她突然起了兴，最后一句捏着嗓子故意恶心他：“宿主你懂～不～懂～呀？”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差点先把自己噎住。


    裴率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最终只能憋出句：“你给我好、好、说、话！别夹！”如果他的脸色没有染上薄红，大概这抗拒会有说服力得多。


    “好吧。”谢知之逗到他见好就收，换回正常声道，“宿主你要是接受不了这套穿搭……不如今天先让我来？”


    “你昨晚好像也没睡好的样子，还可以再休息一下。”


    四人从更衣室里出来时，裴率躯壳的控制权已经如她所愿地交换。


    祝不凡在配饰柜里找到了一大盒口罩，都是带搞怪表情的那种，可供大家自由挑选。谢知之立刻选了一个黑色底色，画着呲牙笑表情里“呲牙”部分的。


    她刚一戴上，就很自然地把看着她的把其他人送到了“笑着服务”的态度境界。


    敖雪一边给自己戴上微笑嘴角的口罩，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之前没想到……组长……你是这种风格……哈，怎么这么抽象？”


    祝不凡选了一个白眼表情：“就是，明明看脸应该是酷哥啊！形象坍塌！”


    “怎么，歧视我们搞笑男吗？”何光尘很讲义气地选了同款。


    “……”谢知之正色道出真相，“这是因为，现在的我，不是平时的‘我’。”


    听起来更符合抽象的语境了。


    四个人笑闹了一阵，终于在点单机提示“您有新的外卖”后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年轻人平时都没少喝奶茶，因此正式上手也很快。


    然而这天上午的外卖单子超出意料的多。


    一单点多杯的时候，谢知之还能先帮着何光尘一起取杯先贴标签，再一起帮敖雪加小料。


    加小料也是有操作的。每种品类有固定的标准用量，但有些要求调整甜度的奶茶或果茶，小料用量也需要相应调整。更别说还有“杨枝甘露”一类标准的小料极其丰富，但又给顾客可以随意选择去掉某一种小料的复杂饮料……


    忙完一波终于可以停下来歇息时，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


    站了一上午，小腿都酸僵得发胀，谢知之直接也就当成自己的腿活动着顺手捶了捶。


    裴率有点心疼，又迟疑着出声试探：“其实，我想兼职挣钱，有更轻松容易的方法。比如……”


    “游戏陪玩代练？”他说。


    之前他没有主动提，但以她的脑子不会想不到这点，除非……


    “对，但我不喜欢你去哄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