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红脸

作品:《闻道洛阳花正好

    箱笼一只只从船上卸下,一如它们一只只被搬上船的倒放。墨微辰倚在船尾,将脸藏进暖烘烘的狐裘大氅里。


    昨夜,霄飞离开船舱后,秦无瑕安慰了她几句便再无谈性,很**灯离开。墨微辰躺在床上,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诚然,在秦无瑕的承诺里,前路向南,一切照旧,她该好好休息的,可她哪里还睡得着觉?


    除了懂事,还有忐忑。


    秦无瑕是答应了她,可其他人是否会答应秦无瑕?


    她不否认秦无瑕的强大,可即便是神明也有人斗胆亵渎,更何况秦无瑕终归只是凡人?


    门派之中,简单如墨家堡,和谐之下亦有汹涌。虽然她性子有些单纯,却也并非全无见地、浑然不知——此时望君山的形势,也许比之十年前的墨家堡,更为复杂。


    那时,好歹父亲和墨染叔叔还是兄弟。


    思及此,墨微辰皱了眉。


    秦明德和秦无瑕也是亲兄弟呢。秦明德不惜拿出母亲隐秘旧事,也想要扳倒亲哥,这样说来,墨家兄弟最多是各司其职,不相往来,倒不至于…


    眉目被她挤压得更深。


    是了。那日之后,墨家堡怎么样了?


    她的脑壳剧烈疼痛起来,疼得额间突突直跳。失去的记忆就像被什么会咬人的东西看守着,她只微微靠近,便被咬得遍体凌伤。


    墨微辰抚了抚太阳穴,坐起身,拿出了未写完的书信。


    此事问父亲终究不妥,问大哥二哥,大约也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她将给三哥的那封信展平,正要点灯,忽然感觉到船靠岸了。


    外头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显然有人特意轻了手脚。她从小窗向外看,槽船在一处无名码头停靠,岸上几辆马车徐徐停下,马儿赶路的汗气,冲得她鼻头发痒。


    秦无瑕很快出现在甲板上,穿戴整齐,面向马车的方向。她心中揪起,想也不想便冲出了房门——


    “别走。”


    挽留的话脱口而出,她急切地上前,拽紧了他的衣摆。


    秦无瑕回头,惊讶的神情在他眉心一闪而逝。


    墨微辰近乎气愤了:“你这无情的混蛋,在我房里时你说要一辈子陪着我,一出门就翻脸不认…”


    “账”字,她说不下去。


    因为一只箱笼迎面而来。


    可不止一只,而是两只三只许多只,从陆地上的马车上被卸下,正排成整齐的队列,一只只上了槽船。


    岸边这些马车,是用来运货的。


    墨微辰脸上一红,知道自己弄错了。秦无瑕不是要走,只是队伍在此处补给。可方才的急切来得太快,她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已经出了口。她尴尬得很,小小声道:“这个、我以为…哎,我还是先回去…”


    “留步!”


    墨微辰被一把洪亮的嗓音喊住,一回头,撞正一双雪白的眼睛,像两只灯笼般漂移过来。


    之所以叫漂移,是因为眼睛的主人周身黑色,夜里只能看到他一双眼睛。随即他裸露在外的巨臂也暴露出来,那手臂比水桶还粗,臂上青筋盘缠,正捧着个比他还高大的箱笼。


    搬着这么重的东西,这人居然还停下来八卦。


    见她不往下说了,那异邦汉子显然有自己的想法,狠狠地白了秦无瑕一眼,是真白,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嚷道:“负心汉,坏透了!”


    然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哐哐声走了。


    墨微辰被他一口白牙晃得头痛,再抬眼对上秦无瑕戏谑的眼神,真是恨不得打个地洞躲进去。


    她转身便走,想逃过着乌龙带来的窘迫,却哪还走得脱?


    秦无瑕指尖微动,已轻柔地拴住她手腕,下一秒,带着体温的大氅,便将她罩了个严实。


    “怕我跑了?”他毫不留情地拆穿她,“觉也不睡,守着我呢?”


    “…不是。”她从大氅里挣出个头,在风中凌乱了。


    秦无瑕眼尾含笑,在这无光的夜里,那双眸子便是光彩本身:“不是你急什么?方才拉着我不放的样子,真想再看一回。”


    这下,她连从甲板上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好在尴尬没有延续太久,霄飞很快得知这边发生的事,带着那异邦汉子前来向主子请罪。平日里普通人想见上秦无瑕一面都难,这汉子胆大包天,竟然当面骂了他一句??


    霄飞只觉头大如鼓,从秦无瑕口里说出来的“无妨”,他是半个字也不敢信。又或者,祖师首座一定是魔怔了,要不然,在笑眯眯打赏了那大汉以后,又怎会拿出这种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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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给他?


    三双眼睛看向秦无瑕手中的山河佩,两双里面写的,都是“坏了”。


    “你带回去,”秦无瑕一脸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本座带着不方便。”


    霄飞“咚”地一声跪了个结实,惊恐道:“祖师首座,属下只是挂心辛乌师叔,绝无改投二主的心思。。。”


    “谅你也不敢。”秦无瑕向前伸手,不收反进,“本座又不是让位,只是觉着带着麻烦还被人惦记,不如直接给了辛乌…”


    这话一出,霄飞脸色煞白。他哪里敢再说,只一下下磕头,磕得众人停下手来围观,磕得秦无瑕一脸冷然。


    他手指微动,红绳在素白的指尖缠绕又消失。墨微辰福至心灵,抬头偷眼看他。


    这人果然记仇。


    只听秦无瑕又道:“让他以后管好望君山的事,少借你的嘴操心。至于秦明德,你们回山之前,去找母亲一趟,将今晚本座说的门规处置,在她面前做实了!”


    末了,还补上一句:“要鞭鞭闻哭,条条见血!”


    是夜,槽船热闹非凡。一队人马赶往望君,一队人马追向汴郊,一匹快马携信奔向青州。独留下一个伶俐的小童子,伺候秦无瑕和她二人乘船入城。


    她和秦无瑕,真的要去江南了。


    与昨日不同的是,槽船变商船,主人变客人。她如今身份,是跟随叔父前往汴州贩茶采买的娇娇小姐,不必管事,逍遥自在。


    墨微辰倚在船尾,数着最后一只箱笼混入码头。不过半月之前,她还是此处的逃犯,如今却竟是清清白白的行客了。


    “你说,为什么是他们下船,我们继续坐船呢?昨夜闹出那么大动静,你就不怕官兵来查我们?”


    她回头看向站在自己两步内的秦无瑕。易容和盖帽遮掩他面上的光彩,却遮不住一身英挺风姿。他扮作小姐的护卫,着平平无奇的黑色护卫常服,颈间一点红绳,栓的不是护卫号牌,却是大名鼎鼎的山河佩。


    秦无瑕抬了抬帽檐,露出那张年少时属于凤霄的脸,答案朴素得狂妄:“我的船,哪有我下去的道理?”


    墨微辰没听清。她飞快地扭回脸,满面通红,不敢看了。


    与凤霄的脸关系不大。是她对那条红绳的一点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