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家宴(上)【求月票】

作品:《大唐:刚被立太子,逆袭系统来了

    翌日傍晚,九成宫,紫云殿。


    殿内并未大张旗鼓,陈设比长安宫中的宴席简朴许多,却更显精致雅趣。


    四周轩窗敞开,带着山间草木清气的晚风徐徐送入,驱散了最后一丝暑意。


    宫灯初上,柔和的光线映照在光洁的玉墀和精美的食器上,营造出一种看似温馨融洽的氛围。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端坐主位。


    他今日未着龙袍,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神色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闲适。


    长孙皇后眉宇间虽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但依旧保持着母仪天下的端庄温婉。


    李承乾与李泰分坐左右下首首位。


    他一身墨色锦袍,神色平静,姿态沉稳,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家宴。


    李泰则穿着亲王常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拘谨的恭敬,只是那微微闪烁的眼神,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晋王李治年纪尚小,被乳母带着坐在长孙皇后身侧稍后的位置,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殿内的兄长和精美的菜肴。


    而那位苏婉姑娘,则安静地侍立在长孙皇后身后不远处,低眉顺目,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随行女官。


    “今日只是家宴,都不必拘礼。”


    李世民率先举杯,声音温和:


    “难得离开长安,在这山水之间,我们一家人聚聚,说些闲话。”


    “谢父皇、陛下。”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气氛似乎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菜肴渐次呈上,多是些山野时蔬、河鲜野味,烹制得颇为清爽可口。


    李世民似乎兴致不错,问起了李承乾一些海军建设和海外风物的事情。


    李承乾则对答如流,言谈间既展现了见识,又不失储君气度。


    李泰几次想插话,将话题引向朝堂或边关军务,试图展现自己的能力。


    却都被李世民轻描淡写地绕过,只让他多吃些菜,问问他在文学上的近况。


    这让李泰心中愈发焦躁,觉得父皇偏心。


    就在这时,李世民放下筷子,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李承乾和李泰,语气依旧温和,却让殿内气氛微微一凝:


    “承乾,青雀,前些时日太子府那场风波,闹得长安沸沸扬扬。”


    “如今在这九成宫,清净之地,你们兄弟二人,可有什么想对朕,对你们母后说的?”


    【来了!】


    李泰心中一震,立刻放下酒杯,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委屈又强忍的表情,起身离席,躬身道:


    “父皇,母后,当日之事,儿臣……儿臣确实受惊不小。”


    “但儿臣相信大哥,定能查明真相,揪出那胆大包天的恶徒!”


    “儿臣绝无怀疑大哥之意,只是……只是每每想起,仍觉后怕,惟恐有负父皇母后平日教诲,未能与兄弟和睦……”


    他这番话,看似替李承乾开脱,实则句句都在强调自己受惊、后怕,将‘兄弟和睦’的责任隐隐推给了李承乾。


    暗示是太子府管理不善导致他身陷险境。


    李世民听着,不置可否,目光转向李承乾:“承乾,你呢?”


    李承乾缓缓起身,神色依旧平静。


    他先是对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了一礼,然后才看向李泰,语气平淡无波:


    “魏王受惊,是孤御下不严之过,孤已向父皇请罪,亦厚礼安抚了当日所有受惊的宾客。”


    “至于真相.”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泰,声音清晰:


    “投毒者张七已自尽,线索中断。”


    “但孤已命人严查其背景来历,以及那五十两来历不明金饼的源头。相信假以时日,必能水落石出。”


    他顿了一下,语气转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无论幕后之人是谁,其心可诛!”


    “胆敢在太子府行此卑劣之事,构陷储君,惊扰亲王与朝廷重臣,其罪,当诛九族!”


    “孤,绝不会放过任何企图搅乱朝纲、离间天家的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承认了管理责任,又表明了追查到底的决心。


    更将事件性质拔高到了构陷储君、搅乱朝纲的高度,隐隐反击了李泰之前‘兄弟不和’的暗示。


    李泰被李承乾那冰冷的眼神和凌厉的语气慑了一下,一时语塞。


    李世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摆了摆手:“好了,都坐下吧。”


    “既然承乾已在严查,朕便等着结果。今日家宴,不说这些了。”


    他巧妙地再次将话题压下,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李泰不甘地坐下,心中愤懑,只觉得父皇又在偏袒李承乾。


    宴席继续,但气氛明显比之前沉闷了许多。


    一直安静用膳的晋王李治,似乎被刚才那短暂的紧张气氛吓到,小声对长孙皇后说:


    “母后,儿臣有点冷。”


    长孙皇后连忙安抚地拍拍他,对身后的苏婉道:“婉儿,去取件披风来。”


    “是。”


    苏婉轻声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然而,她这一去,时间似乎稍长了一些。


    李承乾看似在品尝菜肴,眼角的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殿门口的动静。


    当苏婉捧着一件小小的锦缎披风重新步入殿内时,李承乾注意到,她的步伐比离去时略显急促,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


    虽然其极力掩饰,但那一闪而逝的异样,并未逃过他的眼睛。


    她刚才离开,真的只是去取一件披风吗?


    李承乾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时,李世民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长孙皇后笑道:


    “观音婢,记得我们刚成婚那会儿,你也最怕冷,每到夏日纳凉,总要披件薄衫。”


    长孙皇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怀念的温柔笑意:“陛下还记得。”


    “自然记得。”


    李世民目光柔和,仿佛沉浸在过去的美好回忆中:


    “那时在秦王府,虽不如现在这般……但一家人在一起,其乐融融,倒是简单快活。”


    他这话语,带着无限的感慨,目光再次扫过李承乾和李泰,那眼神复杂难明。


    有怀念,有期望,或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李泰听着这话,只觉得刺耳,越发觉得父皇是在借往事敲打他。


    李承乾则垂眸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心中波澜不惊。


    家宴?温情?


    在这九成宫的紫云殿内,在权力的阴影之下,所谓的家宴,不过是一场披着亲情外衣的、更加凶险的博弈。


    而他知道,这场博弈,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苏婉刚才的异常,李泰的不甘,父皇的深意.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更加复杂的谜团。


    他抬起眼,正好对上李世民投来的、看似温和却深邃无比的目光。


    父子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无声的较量,已然展开。


    【要图穷匕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