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番外(2)

作品:《失手伤害反派后

    听到这个名字,投落在地的少年郎高大的身形微微晃了一晃,嘴角用极低的声音反复念着“沈可念”这三个字,像是要把它烙在心里。


    金乌西坠,鹤览川再次抬头,旁边的位置是空的,那两个仙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好在手上的东西还在,地图还在。他火速找到安阳这个地方,那个人就是在这个地方。


    他要走,国公爷和夫人没有阻拦,只抱着他痛哭了一大场,他知道这都是那两位仙师的功劳。自从跟随父亲西征平定边疆出事后,爹娘对他的管束就不似先前散漫,事事都要过问,连屋内的奴仆也都安插了他们的眼线。


    怕的就是他哪一日一去不复返,可这一次他要去的是安阳,回不回来就不一定了,爹娘担心的还是成了事实。


    挑了匹最快的马,鹤览川没日没夜赶了两日,距离安阳还有三百里的时候他病倒了,倒在了开着鲜花的野甸上,烟色的雾气弥漫,浓稠得让他睁不开眼来。


    路是走不了了,连他能不能被人发现都是个未知数。


    日以继夜地炼丹,让他的身体本就不复先前强健,又高强度地赶路,更是把他的身体挖了个窟窿,无数的鲜血喷涌离体,堵也堵不住。


    于是他晕了,晕在了无人烟的荒野。


    ……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高一声低一声,叫得好难听,幸亏偶尔有个声音会呵退它们,可那群鸟被呵退后又会飞回来,耀武扬威地叫得愈加频繁。鸟的声音他是听不懂的,可是鸟声传达的情绪他是明白的。


    那是种很明显的厌恶,厌恶这个占据了它们珍宝的东西。


    它们只会在另一种声音响起时,弹奏悦耳动听的曲调,除此之外留给他的是嘲哳的鄙夷。不过他觉得也很对,因为那个声音实在是很动听,恰如深林幽涧,叮叮咚咚的,一滴没入清泉,另一又紧接而上,使人听了,心里的烦躁立马烟消云散,犹如拨开云涛见晓雾,浪过风清。


    发出动听声音的是个姑娘,还是个有趣的姑娘,她总能在他的耳边唠叨很多事,譬如昨日谁家来了客,杀了头猪,客人喝醉,摇摇晃晃端着猪食就去喂猪,说是补偿那些被吃掉猪。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可她偏偏又会在这里急转而下,把温馨的画风变得森冷至极。


    “晚上那个客人没有跟着大队伍回去,主人家的去找,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倒是发现自家猪圈里的猪多了一头,主人家幸灾乐祸,以为是隔壁人家的猪跑了过来,主人家默不作声,也不让那些客人往猪圈找,只说自己瞧见过那个人,他是提前回去了,找人的那些队伍就这么散去了。”


    鹤览川的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大概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第二天主人家的去喂猪,发现猪圈里的猪食那些猪动都没有动,而昨晚多出的那只猪,已经不见了,他还怀疑是谁喂了自家的猪,拉开栅栏门,走了进去,这一走进去可不得了了,你猜他发现了什么?”


    这个时候这个姑娘总会神秘兮兮地往他身边靠,用怖人的声音慢悠悠道:“发现了个头,没被吃完的头。这个主人家恍然大悟,原来昨晚多出的那头猪就是那个走失的客人。”


    鹤览川捏了把汗,毛骨悚然,但很快这个姑娘又会笑嘻嘻地拍着他的肩头,“都是我编的,编的啦!”但很快这个姑娘又会开始说,“再说个你没听说过的。”


    姑娘轻咳两声,鹤览川只求不要再说这么吓人的故事了。


    可那姑娘可不知道这个沉睡的人所想,也不想知道,因为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故事当中去了,“有个人上山,发现了个刺猬,是很奇怪的刺猬,不像正常动物的大小,特别大一只,走进一看,还有密密麻麻的苍蝇绕着那个刺猬飞,再定神一看,看到了两只突出来的眼睛……啊……”


    鹤览川真是想擦汗,故事没吓到他,这一惊一乍的姑娘把他吓得不清,接着那姑娘又说道:“原来那个刺猬是个人……”


    接着那姑娘又会凑近他的耳边,笑得诡异,“你是不是被吓到啦?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继续说,说个你更没听说过的……你知道有种诡异的苔藓吗?它会发光,一到晚上的时候就会发光。”


    “有时候路上没灯,那个人形的苔藓就是灯,大家都这样走着走着,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直到某天有个醉酒的人从那里路过,抱着那个苔藓哭,说从那个苔藓的样子上看到了他失踪的好友模样,别人一听,这还了得,指定是喝醉酒不清醒了,把人拉开一看,还真看到了那个苔藓的样子,一下雨就蹿得老高,明明白白就是个人的样子。”


    “你猜最后怎么着,那个苔藓它就是个人,因为是有人把人杀了之后封进了墙体里面。”


    鹤览川动了动眼皮,实在是不知道这人哪里搜罗来这么奇奇怪怪的话。


    “你还不知道有种美食……那才是吓人……”


    说着就没声了,这个时候鹤览川总能叹口气,看来今日的鬼故事大全是能暂时歇一歇了。经过鹤览川的观察,他发现这个姑娘总是独自一个人,只因除了这个姑娘的声音,也没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了。


    有一日,那姑娘还兴冲冲地跑到他身边,告诉他今日她被个男子表明了心意,没想到那男子竟然钦慕她这么久,她竟然没发现,也得亏对方张了嘴,要不然她可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你喜欢他吗?


    鹤览川想问这话,可他问不出来,不知为何心里泛着微微的酸意。


    “可是我这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想要答应他,这里就痛。”她拍了拍自己,应该是心脏的位置。


    鹤览川轻轻弯了弯唇,他也一样。


    不过很快,那姑娘又喜了:“但是没关系,我会克服这种痛,从而答应他。”


    心脏某个地方被锤子一敲,好像碎了一地。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那姑娘又道:“因为他是十里八个村最好看的,要是不答应他,就要答应另一个,可太不划算了。”


    鹤览川在心里冷冷地笑了下。


    最好看的?


    他自认为自己算不上最,可论起貌比潘安来,也是不遑多让的,要不然平阳赏花会中收到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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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会是最多的。如果说是因为地位,大皇子的地位贵重多了,还有另一个国公爷,少年英才,也是比他地位高,起码他现在还未袭爵。


    可是再好看又怎么样,他什么时候能醒,还是个未知数。


    时间很快就要到那姑娘的定亲日,不争气的身体这个时候动了动,他感觉到了阳光,缓缓地吃力撑开眼皮,真切温暖的阳光洒了进来,他看着自己的手,是自己的手,确乎是活着醒过来了。


    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去了找那姑娘,可那姑娘不在,只有满庭院的大雁。一看这大雁翅膀上扎着的红绳他就明白了,这是那男子给的聘雁。


    心脏又莫名被只手抓了下,这个时候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要找人的初衷,而那个名字渐渐地也在他的脑海里凝成了实象。


    他越过田野,跑向开满野花的田埂,看见那姑娘挽起裤脚踩在水里,水边有雎鸠鸟在啼叫,水面浮着参差不齐的碧绿的叶子,鹤览川认得,那是荇菜的叶子,那姑娘正采摘着荇菜。


    不知不觉,鹤览川喊了声她的名字,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她就是那个人,可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认定了,对方就是他梦中的模糊的倩影,“沈可念!”


    “嗯?”姑娘把手上的荇菜放入腰间的竹筐,扭过头来看他,“你是……那个木头!”


    “是我。”鹤览川站在岸边望着她笑。


    “你醒啦!”沈可念也同样笑道。


    “我一直都是醒的。”鹤览川看清对方的眉眼的刹那,某片迷雾仿佛被拨开了。


    那日夜让自己心痛的人,让自己辗转反侧的人,成仙也要追随的人,原来一直都是她。


    沈可念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只当是玩笑,“那就好,这样我的心就不会痛了!”


    “我也是。”


    少年的脸很清冷,看起来就不像爱笑的样子,可是看向她的时候,唇角总是会不知不觉勾起的一点笑意,并不突兀也不违和,反而有种浑然天成的美感。


    不得不承认,对方很好看,比那个向她表明心意的男子都好看,连声音都好听,就连举止都处处散发着贵公子的气息,她当日就是看中这点才把人费劲拖回来了,还以为他就会这样睡下去,没想到醒了,还好不枉费她日夜的照料。


    见他也挽起裤脚,学着她的样子采摘荇菜,沈可念想起他才刚好,赶忙把他推着上了岸。


    鹤览川看见了她眼里的焦急,拍拍她的手,说了个让她意味不明的话,“先是芷念,可现在是可念。”


    她不懂,可又懂,因为那日夜折磨她的碎裂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一片片地拼凑起来了,形成了个完好的,涂满鲜红颜料的宝珠。她个子很高,微微抬起下巴就可以看到对方的眉眼。


    她说道:“我是可念。”


    “好。”


    采完荇菜,周围不知哪户人家有了闲趣,拉起了二胡,不一会儿又有人来伴奏,是悠扬的琴音。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踏着这美妙的旋律,披着璀璨的夕阳,并肩走向了万丈霞光。


    那是回去的路,也是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