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关系。”


    燕雪融平视过来。


    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是晴朗一般自然。


    尽量让她的声音听上去更加平稳。


    反正燕雪融也发现学校里没有人知道她当时的请假原因。


    除了级长——当时燕雪融第一时间就把症状和病情告诉了级长。


    可级长此时也完全不知情。


    “我倒在衡氏集团的大楼下面，衡旭认出我是大学同一个学生会见过面的校友，这才打算负责。”


    “避免我倒在这里会传出一些奇怪的谣言。”


    章老师一开始不相信，可看见眼前这个女孩，表情似乎非常笃定也很自然。


    她狐疑：“真的？”


    “真的。”


    “可他为什么还要专门打电话给教务处帮你请假？”


    “这样不就留下录音证据了吗？”燕雪融微微挑眉，“万一有人造谣衡氏集团，到时候衡氏直接派一个工作人员过来调取电话录音内容就好了。”


    “而且就算我们学校的教务处没有录音，衡氏那种大公司会不保留所有与工作有关的通话录音？”


    章老师的表情已经看上去有些失望了。


    “所以你们真的都不认识？”


    “认识，但是不熟悉。”


    燕雪融斩钉截铁，“都是一个母校的，但一个大学里有这么多人，就算我们曾经都在学生会又怎么样？人家日理万机，还能认识一个名不经传的私立学校小老师？”


    章老师眼神瞬间变得失望了起来。


    “这样啊。”


    “嗯，没事了，上次代课的时候谢谢你了，下次有时间请你吃饭。”


    燕雪融自动忽视掉对方瞬间冷淡起来的语气，自顾自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工作。


    手机画面上还有来自俞文默的消息。


    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知道她今天上班。


    【俞文默：你前段时间为什么请假？】


    【燕雪融：就是有点不舒服而已。】


    【俞文默：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燕雪融：……学长，这不太合适，况且我在医院已经全都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大的器质性病变。】


    【俞文默：我可以带你去更好的医院。】


    燕雪融忽然觉得衡旭说话都更好一些。


    想到这里，她猛地怔然。


    这么多年的时间，与衡旭相处的那些时光却如何都无法磨灭掉她为人处世中的所有行为。


    仿佛衡旭血液里的某一处也融入燕雪融的身上。


    她竟然也会开始想起衡旭——


    或者说从来没忘记。


    燕雪融最后还是坚决没让俞文默过来找她，她无法想象要是她刚说完自己和俞文默关系不熟，对方就这么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燕雪融偷偷叹了口气，认命拿着自己的教案准备去上课了。


    牛马的时光对燕雪融来说差别不大。


    即使老师团体当中已经得到了这么多的消息，可这些对于学校里的学生来说都是不知情的。


    燕雪融反而在教室当中得到了她想要的安宁。


    在一众上前问学生当中，有个女孩子趁着周围几个同学都开始离开之际，悄悄走上前找到燕雪融。


    “老师……”女学生的眼神看上去非常为难，“俞小沈上一节课的时候忽然在旁边一直抓另一个同学的袖子，那个同学都没办法听课做笔记了。”


    “上一节课的老师是新来的，不了解俞小沈是什么情况，还把那个同学骂了一顿，都被骂哭了。”


    燕雪融伸手拍了拍班委的肩膀。


    “好，我知道了。”


    于是又忙碌了一通。可就算这么说，燕雪融也不可能对俞小沈说什么强硬的话。


    俞小沈有轻微的自闭症，存在焦虑和比较明显的躯体化行为，有时候对同学有很轻微的攻击性，但还不算严重。


    还能正常听懂别人的语言和表达能力，只是有时候正常人跟俞小沈认知中的“表达”可能存在差错。


    燕雪融在接手这个学生时还花了很多时间，才勉强能听懂一些俞小沈的想法。


    费了好大劲之后她才大概明白——是那天坐在隔着一条走道的同学身上穿着一件平日里没见过的衣服，衣服上面的某处花纹正好是俞小沈感兴趣的。


    于是就这么想研究其他同学衣服身上的花纹。


    燕雪融将她和俞小沈的沟通过程，以及最后俞小沈的想法都告诉了那位被打扰的同学。


    同学拍了拍月匈口：“原来是这个原因，我还以为俞小沈怎么了呢……”


    “燕老师，你好厉害啊！我第一次看见能这样去了解一个自闭症人的想法，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原来会这样去思考东西。”


    燕雪融这才笑了笑。


    到了饭点，没想到燕雪融之前认识的一个老师专门凑上前和她一起吃教师食堂。


    “我觉得你真的好厉害啊。”


    午休时间。


    燕雪融咬着食盘里的鸡肉，说话里还有些含糊不清：“厉害什么？”


    “就算跟衡氏集团那边的老板不认识，但你和俞家那边是真的认识吧？”过来一起吃饭的女老师和燕雪融差不多是同一届本科毕业的，但燕雪融的本科学历是通过校园这边直接邮寄过来的。


    而这个女老师刚毕业就考上了这个学校，如今的教师工龄比燕雪融多了不少。


    “那天我在走廊听到了哦，你和俞家的俞文默说话，你还喊人家学长。”


    女老师对着燕雪融眨了眨眼睛：“别害怕，我谁都没告诉，真的就是上厕所不小心听见的。”


    “你看隔壁学科组的那个谁，也是有点后门在，背景挺硬，你看那个谁就从来不会加课时。上完最少的课时就走，还从来不加班，看起来轻松多了！你也可以这样啊？”


    燕雪融苦笑了一声：“那我的背景还是不够硬的，我加班都快加死了。”


    “怎么可能。”


    对方吃惊：“一个衡氏集团，一个俞家，你已经能成为全校最硬的一个女人了！”


    “我还记得好几年前吧？衡氏老板自己开的小公司还因为丑闻上了热搜吧……我记得是个帅哥，没想到后来事情不仅解决了，现在那个公司都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女老师感慨了一句：


    “你就算是装一下是他们的熟人，光是加班就能推掉了。”


    听着声音的燕雪融筷子顿了顿。


    如此熟悉的一段话。


    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燕雪融没怎么说，只是微微低头笑了一声。


    没人能听见她似乎笑起来有些苦涩：“现在不想装了。”


    饭搭子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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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没听仔细：“为什么啊，难道你以前已经装过了？”


    “就当我是吧。”


    “不管什么都会有代价的。”


    ·


    燕雪融熬到了晚上，直到看见最后一节课的时候也没有发现哪个老师有俞文默前来学校的传言，松了口气。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才看见俞文默发来了一条消息。


    说这几天都太忙了，他想周末过来找燕雪融探望一下身体情况。


    燕雪融松了口气。


    自从俞文默开始频繁和她联系，这种情况她习以为常。


    也许等到周末的时候，俞文默又会出现新的“突发状况”最后导致不了了之。


    燕雪融一下班就去找白嘉楠说的那位富二代房东。


    对方似乎有特别多的房源，前来的人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衬衫，背后还跟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助手。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燕雪融感觉房东拿着钥匙的模样格外珍惜。


    “有好几个房源呢。”


    房东一边在前面走，旁边的助手还会帮忙讲解。


    燕雪融之前也确实没见过这种房东，下意识地好奇问道：“这么多房子都不对外出租吗？”


    房东和助手对视了一眼。


    “之前……之前这些房子都有其他不同的用处了。”


    “但上面几任租户对房子都太差了，我宁愿找个比较爱惜的……对，就是这样的。”


    “反正我也不缺这点租金。”


    燕雪融迟疑地点点头。


    毕竟这是人家富二代的爱好，她还能说什么吗？


    燕雪融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只是说不出来。


    可这位房东手上的房源几乎都精准踩中了燕雪融心中的喜好，仿佛每一套不同的房源，从一开始就能抓住燕雪融的心，就像是为了她喜欢的一切而定制打造出来的房源规格。


    甚至就连每一个房产上的房源采光都让燕雪融觉得特别舒服。


    当初刚开始和衡旭同居的时候，她还曾经给整个房子做了不少整改。


    偶尔聊天也聊过燕雪融有特别喜欢的房子规划，但当时衡旭那个房子从一开始就已经定型了，要是改造的话还要将一部分拆除。


    不方便，燕雪融当然也不愿意衡旭莫名就花一大笔钱将原本就是崭新的房子二次修改。


    那时候的衡旭是什么模样来着？


    似乎就是他一贯笑得张扬又猖狂的嘴角，搂着燕雪融说。


    “那我之后再给你买一个不就好了？”


    “……大可不必。”


    “相当必要。”


    衡旭当时说：“到时候就单独在婚前将你最喜欢的房产转到你的名下，再签个婚前协议，要是离婚了你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我的一切都会给你。”


    男人笑着挑眉。


    “当然，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没想到现在真的能遇见燕雪融这么喜欢的房源。


    “房东，可是这个租金……”


    “之前咱们报的那个租金，你是觉得压力太大了吗？”


    燕雪融噎住。


    “其实不——”


    “要不我们再打个九折？只需要押一付一？”


    房东说话的模样好像还有些卑微：“我真的很有诚意，你可以再考虑看看。”


    再不租的话，他就不敢保证对面会怎么给他找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