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旭提到你的事就会发疯啊。”


    整个房子都安静了下来。


    范航后知后觉。


    求助似地转头看向了旁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在无声喝汤的王金林。


    “……这不是不该说？”


    王金林伸手就往范航手臂上招呼了一下，直把人打得龇牙咧嘴却没有半分要还手或者要挡着不愿意被打的动作。


    眼前的女人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神有一瞬间飞快闪过震惊。


    却似乎在强行压抑下来后逐渐归于平静。


    燕雪融没有接话。


    只是原本停顿下来的筷子又再次夹了菜吃进去。


    “没什么该不该说的。”


    “我们两个已经结束很久了，现在也只是校友关系，”燕雪融笑着说，“以前的事情就让随着时间飘散就好了。”


    “对了。学长手艺真的挺好的。”


    范航觉得不对劲，小心翼翼地躲到了离王金林更接近的距离。


    肩膀只要微微动一下，两人的肢体就有可能碰撞在一起。


    燕雪融看着，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却没有开口询问。


    燕雪融最后还是没问出范航说的事情。


    一直等到了晚上。


    燕雪融走进了王金林的房间。


    “姐……”


    燕雪融问她：“衡旭以前怎么了吗？”


    “你确定你要听吗？”


    燕雪融走进房间的时候，王金林正在她的小书桌上算今天的账。


    小时候姐妹两人都不一定能共用到一个书桌。


    如今长大了，王金林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小书桌、自己的小房间。


    即使这只是店铺旁边的一处小租房，也足够让人充满归属感。


    王金林听到妹妹的问话，扭头过来。


    眼神是严肃的。


    “你如果已经决定了不会和衡旭复合，那么不管他发生什么，你都不应该再关心——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对方到底是死是活。”


    燕雪融沉默了一瞬。


    在范航的面前，燕雪融能做到的也不过是率先划清界限。


    她不知道范航会不会和衡旭见面，会不会将她的一些行为告诉衡旭，反而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只有王金林。


    只有在姐姐的面前。


    燕雪融才不需要带上任何虚伪的面具。


    “其实……我也不知道。”


    燕雪融面露苦涩：“只是每次听到他的名字，确实……还是有一点点放不下的吧。”


    “有时候不翻出来，就不会反刍。”


    王金林叹了口气，但态度还比较明显：“我还是不推荐，虽然你们当时也算是无奈之举，可到底在出国的几年里你也吃了好多苦头，现在身体也比之前差了很多——少呛嘴，要是你身体能好的话，之前还能住院？”


    “虽然衡旭应该……算了，还是不说了，总之你还是要好好想想。”


    王金林忍不住还是接了一句：“可要是你还想再试试……也行吧，不管怎么样，大不了有我。”


    大不了有我。


    燕雪融眼眶一热。


    上前抱住了王金林。


    再睡了一天，燕雪融早上没上班之前就陪着王金林一起去早餐店帮忙。


    今天不仅能看到因为工作安排有调休，而专门过来帮王金林一起做早餐店的范航。


    那个男人再次出现了。


    燕雪融想起昨天王金林偶尔提出的事情，还是在上班之前去问了。


    “你说衡旭的话……”


    王金林有些为难，凑上前低声：“他在你当年出国留学的时候就给早餐店转了好大一笔钱。”


    “我想找办法退回去，没有用。”


    “每次衡旭就只是安静地坐在吃早餐、然后喝点茶水，待一会儿就走了。我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吧？就这么到现在了。”


    “每天来的时候我都不愿意收钱。反正他给的都快能让我在京城买个30平的全款房了。”


    燕雪融怔住：“这几年，每天都来？”


    “刚开始的时候每天都来。”


    王金林解释：“后来他不是也一起出国了吗？那段时间开始就变少了，回国之后倒不会每天都来，每周也还是能见到好几次的。”


    燕雪融觉得自己有些没有力气了。


    像是心里有一团非常浓厚的情绪涌在深处，挤压着燕雪融的呼吸，挤压着她供应心脏的血管。


    连呼吸都变慢了。


    燕雪融缓缓垂下眼帘，应她：“我知道了。”


    她飞快拿过早餐店后台房间里的通勤包包，一抬头就能看见坐在旁边处理手机事务的衡旭。


    衡旭的对面坐着一位男性员工，似乎看起来也有些面对着领导的不自在，可看上去也已经吃习惯王金林的早餐店了。


    甚至在范航过来帮忙递东西时两人还微微拔高了声音聊上家常。


    燕雪融就在这个时候，看见一直无言的男人扫了一个眼神过来，直勾勾地穿过整个早餐店，盯着最远一端的燕雪融。


    那双眸光仿佛成为了一头对狩猎已经非常成熟的雄鹰。


    燕雪融往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她就挎着自己的包包，大步流星走出了门外，没有在男人的身上有半分停留。


    燕雪融伸手高声扬了扬和王金林告别。


    衡旭对面的经理这才有些疑惑：“老板，那个是你亲戚啊？”


    王金林点了点头。


    “我妹妹。”


    “你们应该一个像妈妈、一个像爸爸吧？瞧着姐妹俩不是很像。”


    “老板长得好看，妹妹也是个大美女啊哈哈哈。”


    想不到原因，但经理忽然有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视线。


    坐在对面的老板忽然开口。


    “你和之前说的女朋友相处怎么样了？”


    对面来自旭飞的经理愣了愣，忽然苦笑了一声：“老板你忘记啦？我们之前就已经分手啦。”


    本想来谈婚论嫁的，结果到后面双方都没有谈拢。


    经理也不想互相耽搁，干脆好聚好散。


    却看见他的老板点了点头。


    “没关系，你可能还需要一些邂逅。”


    经理觉得今天的老板转了性子。


    平日一向懒得说话的金主，今天额外话多。


    “我可以给你介绍。”


    “……啊？”


    ……


    “啊？”


    学校。


    教师办公室。


    燕雪融拿着手上的病假补充申请单，愣在自己级长面前。


    “你没有听错。”


    级长笑着点点头：“你直接拿回去就好了，这个我们已经帮你弄好了，你别担心，到时候工资还是照发的。”


    燕雪融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之前我住院的时候，衡——”


    “你前段时间都在工作，对不对？”


    燕雪融抬头看过去。


    “你这段时间都在正常工作。”


    燕雪融听明白了。


    “谢谢级长。”


    级长笑着摆摆手：“有时候出来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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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


    “——要是能想办法约到一些不错的人脉就好了。”


    燕雪融准备离开之前听见了这句话。


    她没有回应，只是一如平日的上班，回自己的教师工位上处理这段时间住院而落下的学生进度。


    不仅要复盘这段时间学生们学到的内容，住院以前的教案也不适合了，估计今天还要想办法腾出来调整这部分的教授内容。


    燕雪融一边整理工位上成堆的纸张，一边觉得命苦。


    可仔细想想，这下就不是正常的带薪休假了，就连工资都不会被人砍半，直接拿着全薪水休息了一段时间。


    还接受了一次完全免费的身体体检。


    除了正常的一些熬夜和贫血问题，燕雪融还查出她的甲状腺、乳腺上都有一个很小的结节。


    所幸不严重，只需要定期复查就好。


    医生猜测应该是因为高强度的工作和长期的压力导致。


    燕雪融不否认。


    这年头哪个牛马没有这两项，就连学校里的其他老师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结节。


    有的已经发展成了不同分期的肿瘤甚至是甲状腺癌。


    燕雪融一边习惯了，一边在偷偷害怕。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


    一整天的工作都变得非常轻松。


    燕雪融看着自己的课表，有些迷茫，拿着她自己的上课排班表去找级长。


    “我的课时是不是比之前少了？”


    级长连忙安抚：“就是怕你太累了，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还是觉得很多？”


    “我们可以找老师再想办法替你几节课，这样你就可以有更多的休息时间了。”


    燕雪融眼睛猛地瞪大，连忙摇摇头说没有这回事。


    她最后差点拿着比现在课时更少的排班表离开级长工位。


    结果刚离开就碰见了刚上完课、从教室回办公室门口的科组长章老师。


    章老师的态度也变得异常热情。


    “上次真是太谢谢你愿意帮我代课了——没想到这年头还能遇到这么热心善良的年轻人。甚至前途不可估量。”


    “你今天的课忙吗？要是忙不过来可以找我，我帮你代几节没问题的。”


    章老师凑上前来：“燕老师，你也是太不把我们组当自己人了，当初不也说过嘛，我们是一个大家庭。”


    “原来你之前认识好几个大老板，要是早点说，说不定我们还能跟人家吃饭呢。”


    燕雪融皱了皱眉。


    抬头。


    她的桌面上还有好几包不同的零食，是刚刚没找级长之前，就已经有好几个老师过来塞她手上的。


    燕雪融忽然开口：“章老师，你说的人是谁呢？”


    她似乎听见原本有很多工作中会出现的键盘声、批改试卷的笔尖划在纸张上不断翻页的声音……


    都变轻了。


    还有之前的叶老师也在旁边探出头来。


    章老师笑着伸手想去拍她：“瞧你，没想到燕老师为人这么谦逊，真是不可多得……说的当然是俞先生和衡氏集团公司的衡旭啊。”


    “没有。”


    燕雪融强调。


    “我们不熟。”


    “那不可能，那天是衡氏公司的人给教务处打的电话，级长都还是从教务处那边知道的呢。”


    燕雪融大概明白，为什么当时刚住院，她拍照片给级长请假时飞速变脸的原因了。


    “是真的。”


    燕雪融环顾一周：“我们只是校友。”


    “没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