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燕雪融收到白嘉楠电话时。


    途中震动的那一次手机声音，就是来自衡旭的消息——


    【早点回家】


    要是换成以前，燕雪融或许还不会放在心上。


    但听到了白嘉楠的电话之后，这句话的意义就变了。


    衡旭回家之前，燕雪融一直都在客厅的沙发上，忍不住在刷上面的那些消息。


    果然，网友很快就扒到了衡旭的学校、专业、公司地址，还有衡旭大学毕业前参加的那些活动和比赛。


    还有网友用自己的校园网登录进去开始查找有没有衡旭写的论文。


    原本的天之骄子，名门高校中的风云校园人物，一夜之间仿佛被打落了红尘，变成人人质疑、全网喊打的无良抄袭资本家。


    衡旭在校园里留下过的所有踪迹……都能成为网友利用放大镜不断寻找瑕疵的“游戏地”。


    燕雪融看着看着，觉得心里堵，就忍不住要打字在上面维护衡旭。


    【衡旭不可能做出这件事！】


    但立刻就被网友骂到内部私信都跟着变成崩溃状态。


    完全无法正常接收讨论信息。


    燕雪融更是手足无措。


    衡旭回到家的时候，燕雪融刚好又和网友对线了一轮。


    听到门口密码锁解锁的声音才连忙从软件上退了出来。


    但手机上仍然源源不断地弹出了不少震动的声音。


    不管是之前和自己关系好的整个608寝室其他室友、还是一起工作过的学生会同事，甚至包括一些校内兼职群因为打工而有过一面之缘，加上联系方式的校友……


    燕雪融手机上的热闹程度好像也不亚于她在网上被人骂衡旭梦女和腿毛的数量。


    她听见声音便立马将手机藏到了身后。


    男人踩着潮湿的夜色回来。


    脸上还带着浓重的疲劳气息，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的夜色已深，男人习惯性地放轻了脚步。


    一回头看见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的燕雪融。


    男人顿了顿。


    恍若平常似地洗了个手，上前抱住了燕雪融。


    “绒绒，这么晚了，还不睡？”


    燕雪融沉默了一下，却后退了两步躲开了男人的双臂。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她皱着眉，回家之后胡思乱想的东西经过压抑和冷静，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


    燕雪融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想了很多东西。


    但她想到最多的还是衡旭和吕轩的事情。


    即使是燕雪融这样没有创业过的人，也大概能猜出来，吕轩这件事绝不可能是临时起意的。


    结合吕轩以前跟孙晶晶的一些过往……燕雪融对吕轩的事情也不是不知道。


    不过是一个色厉内荏的人罢了。她也专门点开过吕轩说的那些东西，只觉得那些所谓的“证据”当中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可惜她也看不出来。


    但燕雪融也觉得吕轩不太像是单独做出的决定——


    应该有人在背后“指点”。


    燕雪融盯着衡旭那双平静的眼睛。


    “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不算。”


    衡旭眯了眯眼睛，还是上前扣住了女孩的肩膀。


    燕雪融的姿势看上去还有些想躲开，男人却少见地用了点力气。


    她就发现自己半点都没挣脱出去。


    一个常年有保持力量训练的男人，如果真正想要用力量施压过来，锻炼还不够的人就很难从他掌心中挣脱出去。


    燕雪融有些不高兴。


    挣扎了两下，见衡旭没有别的动作也不愿意撒手，干脆也不白费力气了。


    衡旭有时候确实会有些这样。


    燕雪融也同样是在这样的眼神下，才会想起当初两人还没在一起时见到的男人的双眸。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如今的关系这么亲密。


    衡旭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冷的。


    表面看着吊儿郎当，还有一股谁也看不上的狂妄，但如果有人以很近的距离去看男人的那双眼睛，便只会感受到冰冷。


    衡旭半轻哄又半强势地让燕雪融坐下回沙发。


    只说：“之前大概能察觉到一些。”


    但没多说。


    燕雪融也猜到了。


    “吕轩网上说的那些证据，都是怎么弄出来的？”


    男人没忙着应，只是看过来，缓缓挑了挑眉：“你不问问我干过这些事没有吗？”


    燕雪融没回答，只是简单睨过来了一眼。


    互相什么都明白了。


    燕雪融只皱眉：“你应该要提前告诉我。”


    这段时间这么长……她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衡旭身上的异样。


    是她没有那么关心衡旭吗？


    燕雪融整个下午都忍不住去想这个事情。


    男人的表情却轻松得仿佛吕轩不是在网络上声讨衡旭与旭飞，而只是在上面发了个旭飞今天楼下养了只猫一般轻松。


    衡旭：“就算没有这个坎，旭飞早晚也得遇到其他坎。”


    “这个行业我们算进门早，刚开始还在工作室的时候竞争还没那么大，但现在发展很快，很多人都盯上这块肉，自然要盯着所有人。”


    “没有吕轩也会有王轩、李轩……”


    “可是这不一样。”燕雪融不认可，“吕轩背后肯定有人，而且他身上还有之前在你们小组里做比赛项目的证据，就算那些能造假，但是进组的事情是真的。”


    “吕轩真假混淆着来说，网民就会信。”


    衡旭一顿：“我不否认。”


    燕雪融就着急了。


    “你不提前告诉我，这段时间还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


    燕雪融的声音开始逐渐发抖，声音也忍不住越来越大声。


    她脑子里闪过那些网友们不好的揣测，和漫天遍地的谩骂……


    “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能瞒着我……”


    燕雪融皱着眉：“我不喜欢隐瞒。”


    对衡旭的伤害。


    还有曾经刚在论坛里被人议论纷纷的那些回忆。


    仿佛新旧叠加在一起。


    当时的那个记忆似乎穿越了好几年，忽然重新钻进了燕雪融的血肉里，被这一次的事情激活，冲刷过她那个时候还算钝感的每一处神经。


    燕雪融也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发热。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太对。


    拔高的声音戛然而止。


    公寓里的客厅安静得让人慌乱。


    燕雪融自从回到家之后就没有打开过客厅上的屏幕，也没有打开平板看什么视频。


    她看不下去。


    总是会想起刚刚看到的，吕轩的那个评论和词条标签里的那些谩骂、质疑和揣测。


    燕雪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对上了衡旭的眼睛。


    她逐渐安静：“……对不起。”


    “你道歉什么？”


    燕雪融手腕被人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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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然看见衡旭脸色微沉，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很臭：“怎么回事？哪有什么事都没干的女朋友跟自己做错事的男朋友道歉的？”


    燕雪融愣怔。


    “我刚刚……没控制好……”


    “那不是因为担心我？”


    衡旭眉宇紧蹙：“我又不是什么畜生，能想不通吗？”


    “你骂得对。”


    “是你男朋友没做好。”


    “……我只是……”


    燕雪融迟疑：“我整个下午都忍不住去看那些消息，还有好多人都在手机上问我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帮到你什么。”


    “我只是觉得，要是你能不瞒着我，说不定我们就能提前商量……”


    “对啊，没毛病。”


    男人忽然笑了一声出来，起身连忙抱起了一直在旁边自娱自乐的松松，将它踩进了女孩的怀里。


    松松原地转了个圈就窝在上面开始打呼噜。


    燕雪融迷茫地抬头看他。


    “我之前怕你太忙，没时间留意。”


    衡旭像个冲撞后有些自责的小孩，伸手在脑后略带烦躁地抓了一把：“没想到我没说，你反而会更生气。”


    燕雪融却忽然想起了以前。


    她第一次主动给衡旭打电话，也是因为看到了松松身体不舒服的样子，慌乱之下去找了他。


    那个时候，燕雪融好像也是这么大脑混乱的。


    她叹了口气：“你们公司现在有措施吗？”


    “要先找出他证据里的漏洞。”


    衡旭强制性地将人带去房间，想逼着燕雪融先正常去洗漱。


    “但这个需要时间。”


    燕雪融着急：“不能先找人吗？”


    “能，但同样也需要时间。”男人语气平静了很多，“因为只是找出漏洞，但证据不够完全反转的话，有可能会导致旭飞陷入更加严重的舆论风波里。”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但我最近确实会变得比较忙，我已经给丁姐打了电话，白天都在家里陪你，这几天尽量别出门。”


    燕雪融点点头。


    在这方面她也不敢冒险。


    不然她也会担心在北门公寓待着的王金林。


    再加上之前校园论坛的事情，燕雪融不确定他们会不会追着找到俞翠恩的信息。


    “我会处理，相信我？”


    燕雪融迟疑地缓慢点点头。


    衡旭亲了上去。


    ·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


    深夜。


    昏暗的小巷。


    无人看见的角落。


    常年失修的路灯，只能映照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女孩说话的瞬间，仿佛全身都长满了刺。


    “之前不是已经给过你钱了吗？！这两个月，我每次都多给了几百块给你！”


    王金林的眼中明明满是怒火，肢体确实止不住的发抖，直到触碰到了小巷的墙壁处，退无可退。


    “这不是最近手头紧吗？”


    站在对面的人只笑了一声：“那我也不知道原来京城的花销还能这么大啊。”


    “你是我的好闺女，你不该给我钱吗？”


    王金林压着声量狠道：“我跟你可没有血缘关系！”


    “可我们从小关系就不错，不是吗？”


    女孩一点点瞪大眼睛。


    一句话仿佛点出了她一直以来的噩梦。


    “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