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作品:《双龙破城记

    教授语录:天下之大,人心险恶。


    “真的抓到他了!”


    恭顺亲王激动得站了起来,就在他觉得如在梦中之时,里屋的一声脆响让他猛地一惊。


    若换个女人定躲在里屋使劲骂不小心的奴才,然后把罪责全推给下人。可孙燕蛟是个男人,他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找人验过了吗,别抓了个假的,空欢喜一场。”他抢先发问道。


    “验过了,是王爷,身上还带着王爷的玺绶呢。”


    恭顺亲王满意地敲了敲桌子,就在他踌躇如何处理这个民望过隆的侄儿之时,孙燕蛟冷哼了一声,抢先吩咐道:


    “杀了吧,对外就说路上病死的。”


    那官员满头大汗的不知该说什么好,抬着眼求救似的看向恭顺亲王。


    孙燕蛟看在眼里,眯着眼笑道:“这话,这命令,是我出的,与王爷无关。”


    说完她盈盈拜在恭顺亲王脚下,“王爷请放心,这腌臜差事奴家定做得干干净净,就算日后查到奴家,我也认了,绝不牵连王爷。”


    他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说辞让那官员佩服得肝脑涂地,但又说不得,只得冷冷地看向他。


    恭顺亲王起身扶起孙燕蛟,他一边扶一边看着他。那双眼自信而锐利,锋芒毕露。只需一眼,猎物便有了一种逃不出他手心的惧意。


    他不信他会为了他杀了圣英王,他不信他会为了他成为天下的公敌。


    可惜他今天遇到了对手,若换了旁人,被他这么看一眼,定害怕地避了他的眼神低了头了,可孙燕蛟却抬头睁着双眼迎了上去。


    他自是不愿杀圣英,成了众矢之的,但他知道,恭顺并不信他,他始终提防他。


    为了破局,他今天必须第一个站出来提议杀了他的心腹大患才能破除这场信任危机。


    圣英死不死,他全不在意,他自己存亡才是第一的,这是他这种从底层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生存之道,这也是他能活下来的道理。


    他藏着百转千回的心思,表演着澄澈,单纯,和愿意为他负尽天下人的深情。


    试探和表演在此碰撞出火花,直到恭顺亲王微微一笑才收了这场戏。


    恭顺亲王熟悉而亲昵地勾起孙燕蛟的下巴,滑到他的鼻尖,用力刮了一下。


    “你这人就是性子太急。”


    一听这话孙燕蛟忍不住咦了一声。


    “我的好侄儿留在我手里,我还多一个棋子不是。杀他做什么!”


    柔弱拂柳的孙燕蛟听完笑着依偎到恭顺亲王怀里。


    “王爷就是英明。”


    与英明的王爷相比,被禁锢的圣英王算得上孤家寡人了。


    州府上上下下把他们的住所搜了两三遍,愣是没找到圣英一个亲兵,甚至连圣英的马都没在马厩里找到。


    气急败坏的州府军官冲到圣英面前,“他们在哪里?马在哪里?你别告诉我你是走着出的都护府。”


    原本还在怀疑陆五儿出卖他的圣英王突然明白了一切。


    他露出一副苦相道:


    “对呀。你是不知就因为我死都不愿娶□□儿那个丑八怪女儿,他居然就把我赶出来了,你说这还有王法吗?你说,扣了我的马就算了,还扣了我的兵。州府大人带了兵对吧,太好了,走我们打回去,把我的兵要回来。我看他给是不给。”


    他这番叫嚷着倒让那军官不说话了,“来人,先把他押回去。”


    这话刚出口,他就发现说秃噜了嘴。


    眼看圣英要提高音量开口了,他连忙改口道:


    “快送王爷回州府,路上好生伺候,若有什么闪失,你们提头来见。”


    圣英一听这话,有了底气,大摇大摆地走向州府的马车。


    他上了马车后,掀了车帘朝远处的群山看了看。仿佛看到什么一般,挥了挥手。


    他猜对了,那不远的山峦之间陆五儿正带着他的一众兄弟看着这里。


    他们眼见着王爷被州府带走了,急急问:


    “陆姑娘,你为什么要出卖王爷?王爷对你可是真心的。”


    “这是最快也是最安全能把他送回中原的方法。”


    “可他们要是半路上做掉王爷怎么办?”


    陆五儿一听这话,把马一牵,道:


    “我们扮成边塞卖马的贩子跟着。若他们敢有什么异动,我们动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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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客栈房间忐忑不安的陆无恙终于等到而来她的鱼。


    清蒸的,鱼肉白嫩,姜丝嫩黄,葱段青绿,相伴其中让人看着都有食欲。


    她仔细看了看鱼眼,居然还是条活鱼。


    不该呀,她路过的地方,没有湖,哪里来的鱼。


    “吃呀,这可是我的拿手菜。”小二催促道


    陆无恙无奈,拾起了筷子,可正当她的筷子碰到鱼时,门口突然有人喊。


    “有人吗,人都死光了?”


    小二立刻冲了出去,和他一起迎过去的还有那个拄着拐杖的老掌柜。


    “官爷,你们怎么来了。快快,给官爷先上一壶热酒,再弄些好菜,切不可怠慢。”


    见掌柜如此周到,两位官差立刻舒缓了语气,“老掌柜,是我们叨扰了。只是最近附近出没一个盗官银的大盗,上面催得紧,小的也是无奈才来劳烦。”


    说完那个官差拿出一张残破的银票,放在掌柜二人面前。


    那官差特意用手指敲了敲盖印处,“若遇到同样的银票,切不可打草惊蛇,立刻使人告我们。”


    一听这话,陆无恙拿起自己怀里残存的银票一看,坏了。


    她这个县主,每年的确有朝廷的赏赐,是一笔官银,由内廷出,所以这些银票盖的是麟宣内廷司的官印。


    其实宫里原本觉得有赏赐,自是要谢恩的,这一套环节后,直接拿着银票找内廷兑现白银,是顺带的事。再加上有品阶的官宦夫人大多更注重谢恩的那份荣耀,哪里在乎区区这点银子。


    朝廷自从给陆无恙这个县主后就没指望她能来谢恩的。她父亲更不会为了区区这些银子让她跋涉千里。所以,陆无恙手握这笔财富,却从来没兑现过。


    父亲曾告诫过她,最好别花,怕有人误会。


    陆无恙出逃匆忙,自然没带那个册封文书,所以她证明不了她持有官银的合法性。


    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把银票藏起来,不能再用了。


    一边收,她突然想起,刚刚她给过小二一张银票,完了,他会出卖她吗?


    这么一想,她哪里还有吃东西的心思,偷偷把房门扒开一条缝看了过去。


    只见那热酒一上,那两个官爷的面色很快红润起来。


    老掌柜拄着拐给他们倒酒道:“官爷,这些银票哪里发现的。我看上面是内廷的章,我们可离麟宣十万八千里,皇城里的小偷到我们这了?”


    “老儿眼力不错。实话说,我们是在前面的荷叶镇得来的,他们那里有些人疯了,手里就舞着这些。一开始没人发现,后来一看,争抢了起来,报了官,我们才发现。”


    另一个见他说的差不多了,补充道:“我们堂官一看,乖乖还是内廷的银票。”说到此他突然觉得下面的话似不能宣扬,把手捂着嘴,悄悄道:“你知道吗?附近的州府最近抓获了,不,不,不,是迎候了圣英王,正打算押送,不,呸,正好好恭送他至麟宣呢。所以这时期在附近出现这种内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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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银票,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内廷或者麟宣高官和圣英有勾结。”


    “我看是你们长官见别人有了大功劳,眼红,也想着立一个大大的功劳。”老掌柜一针见血道。


    “可不是吗,苦了下面的我们呀。”


    “长官放心,你们的事,就是小老儿的事。小老儿一定替长官留意着。不过你们也看了,我们这里半天不见个人,难呀。”


    “老掌柜只管替在下留心便是。”


    老掌柜点了点头,便朝后面喊:“磨蹭什么呢,还不把好酒菜拿上来。”


    很快,小二便带着托盘上来,一连放了好几道菜,把两个官人看得十分满意。


    “官人,您慢吃,不够我再给您做。”说完,一众人以为他定会退下了,可他却双手交握在前,迟迟不走。


    陆无恙看着急了,【他不会是准备告发我吧?】


    此时的她恨不得冲过去,捂着他的嘴,把他拉回来。


    可此刻最想拉走他的却是一旁的老掌柜。他直接用拐杖打了他腿一下,“还不退下。”


    被这么一打,那小二直接上前,眼睛眯成一条缝道:“官爷,你说会不会你们那个王爷会不会四处游猎,把这些官银当赏钱给花楼的姑娘们了?”


    这话一出,他立刻吃了老掌柜一拐杖。


    那两个官爷倒是没太生气,笑眯眯的道:


    “我家官老爷说,这个王爷好像刚刚成亲。听说他娶的那位王妃十分厉害,他应该没那个机会。”


    一众男人讪笑一团,而躲在门后的陆无恙却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地上冰凉,可她的心更凉。


    明明猜到了这个结果,可接受起来却如撕开她的心一般,让她接受不了。


    后面的话,她是一句也听不见了,就这么呆呆坐着。


    直到夜深人静,直到一个意外访客的到来。


    它无声无息,无影无形,不知不觉间从缝隙里钻入了陆无恙的房间。


    浑浑噩噩的陆无恙毫无察觉下,突然眼皮变得沉重,几日没吃东西的她终于顶不住了,哐啷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朦胧中她听到有人在争吵。


    “掌柜把这女的换赏钱多好。再不济卖到花楼,我看她长得还挺好的。”


    嘭的一声,老掌柜大概是打了他。


    “你真当我们是开黑店的吗?”大概是气极了,他咳了老半天才说:


    “你没听官差说吗?这官银是内廷流出,甚至可能和圣英王爷有关,那可是贵人的银两,岂是我们惹得起的。”


    “那你的意思是?”


    “把她交给东家。我记得东家曾和这个王爷的母亲有些渊源,这姑娘还是交给东家的好。不过,你也放心,东家那边的赏钱可不比官家少。”


    小二一听便二话不说把陆无恙装车了。


    看着远去的那辆马车,了尘子彻底怒了,他一把揪住释平的衣领。


    “你就这么保护她的,你居然把她交给那个姓范的。”


    “姓范的怎么了,他商道遍布天下,有他护航,她才能活着到他想去地方。”


    “所以你用幻术让她偏离了方向,来到这里?”


    释平脸色平静,点了点头。


    “你就不怕这店里的两个人改了主意,要把她交给官府。再说,就那姓范的,商贾之徒,市侩之辈,还不把她待价而沽地卖了。”


    释平袖子一甩,“我能用幻术偏离方向,让她来到百里之外,我也能瞬间让她重新回到原地。再说,我就要让她明白,天下险恶,不是她随便闯的。”


    了尘子哑言了,他看着在他培养下逐渐变得强大的释平,突然觉得有些失落。


    他控制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