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作品:《双龙破城记》 教授语录:不同的话要对不同的人说。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周帝病重的消息还是传到了麟宣。
这一次恭顺亲王没有在朝堂上处理此事,而是来到了充满香气和纱帐的女子闺阁。
不知是不是熏香的作用,他明显没有感到意外,平静中甚至带着些许大功告成的欣喜。
艳侯孙燕蛟全然看在眼里,他不是纯良之辈,自是不意外他的那些卑劣的手段。他笑着靠在恭顺亲王的肩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恭喜王爷了。以后可不要忘了奴家呀。”
这蜜语伴着温热的香气,撩拨着恭顺亲王的耳弦,他一把勾过他的细腰,把他拉的更近了些。
艳侯什么人,怎能不懂风月,他索性把头枕在他腿上,也不看他,而是侧着头绕了一丝头发,在指尖道:
“王爷,太医院那些人,也算半个功臣,该赏赏了。”
恭顺亲王摸着他的头发,嗯了一声。
“赏归赏,人还得派。毕竟皇帝病了,身边怎么能没个御医呢。”
恭顺亲王的手一顿,笑了起来。
他唤了门口的内侍,还真的向太医院下了这个旨意。
见男人听话,孙燕蛟终于不再绕他的丝发,而是用手抚在他的腿上道:
“王爷,我怕。”
恭顺亲王的手已经顺着她的头发,摸到了她的肩膀,一听这话,顿了顿道:
“我的美人,怕什么?”
“我知王爷坐拥坚城,但若陛下驾崩,圣英和镇北联手一起回朝,以他们的兵力这个坚城也挡不了多少时日呀?”
“一起。”恭顺亲王重复着,那顺滑的手都停下了。
“他们会吗?”
孙燕蛟突然转身道:“怎么不会,一个舅舅,一个外甥,怎么不能联手。”
这一问把恭顺亲王都问愣住了,他突然觉得坝上那些重兵的确少了些,面对虽然远隔千里却可能联手的两股兵力他的确没有太大胜算。
“那我的美人,你说怎么办?”他一把拉起孙燕蛟搂在了怀里。
孙燕蛟的那白玉般细长的手绕过了他的脖颈,“奴家哪里知道,奴家只知道王爷定有办法。”
这招装傻式的撒娇让恭顺亲王分外怜惜了起来。
他当日知道他是男子,但他懂他,更懂得如何讨他欢喜,这一点,整个麟宣的女人都不及他半个手指。
“圣英那小儿不足为虑,但镇北的确不可小觑。我明天就派个干练的人去北边。”
一听这话,孙燕蛟笑着收紧了胳膊,甚至整个身子压了过来。
“再干练的,也是一个人,去镇北侯的大营不是去送死。”
“让他挑几个武功高强的带去。若那个姓沈的老实,便留他一条命,若他有什么异动,直接取了他首级。”
如此狠辣让孙燕蛟“啊”的一声,失声惊呼。
他似乎很快意识到不妥,下意识收了玉手按住了吃惊的朱唇。
恭顺亲王见那用粉晶晶的手指遮住的红唇如花瓣般诱人,忍不住拨开那手,用嘴唇靠了过去。
柔软的触感让他忘情地倒在床上。
孙燕蛟却没有入戏,他趴在一旁用胳膊支着头,秀发披散在床上。
“我若是那个北上的,定把禁军中那个巨人带去。有他在旁,什么都不怕了。”
恭顺亲王一听这话立刻醒了,“带个巨人去太显眼了,此行还有别的事,要低调。”
孙燕蛟一下就听懂了,看来他取镇北侯首级之前还要出使契丹呀,这一次又有什么城下之盟呢。
麟宣的夜分外平静,一只飞鸽早了恭顺亲王的特使一步提前飞向了北边。
第二日太医院便接到了诏书,赏赐自然人人欣喜,前往洛州自然人人避之不及。
但几乎所有人都明白,人选只有一个。
此时太医院医正已经来到太医院,他正亲自把调令递到一个正在收拾药箱的低级医官面前。
“还请续命郎君给陛下续续命。”
那人哼了一声,抬手接下了。
他叫袁天正,外号,袁天真,祖上也是四世三公的大家族,大约是官渡之战败了缘由到他这辈已然靠医术吃饭了。
他是前医正最得意的弟子,自然也成了现任医正最妒恨的人。
平日里给贵人诊治他从不争抢,给下人看病他也从不推辞。
还好他医术了得,在仆役管事间有了口碑,自然有了照应,所以他在这宫里苟活得也算自在。
“师父,我要去吗?”平日跟着他的医童怯怯地问。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小医童一听,如临大赦立刻抢过了医箱,“师父我来收吧,收好了我给你送你府上去。”
见他那么高兴,袁天真也不客气。
“正好我约了人,先走一步。”
前些日子他的难友(难兄难弟的朋友)江秋荻让他打听一人。
他一想正好趁着还在麟宣回复了他。
说起这江秋荻,和他一样出自寒门,算是走野路子入仕,自是备受排挤。
他们便是那时相识的,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自然成了朋友。
就在江秋荻觉得仕途暗淡之时,宫里的静睿王却因为年少太过聪颖,没人老师。
其实宫里的翰林不少,但面对天才儿童静睿王,这帮人突然意识到曾经也是天之骄子的他们原来如此才疏学浅。纷纷谦虚的表示教不了他。
也不知是什么机缘,皇后娘娘居然钦点了江秋荻,让他成了这个天才儿童的老师。
虽成了王爷的老师,江秋荻却没有任何实际的职务。所以当他的学生随陛下去洛州后,他便没了去皇城的资格,只能靠袁天真来替他打听消息。
今日他们便约在一个江秋荻住所附近的酒楼里。
酒楼里小二见过袁天真,把他带到一个偏僻的座位,江秋荻已经点好酒菜等他了。
“袁兄,今日你还能来见我,为兄受宠若惊呀。”
听他这么说,袁天真猜他已经知道自己即将赴洛州的事了。拿起酒杯,给自己灌满,道:
“领了这等差事,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麟宣,今日说什么也要和江兄大醉一场。”
江秋荻立刻站起身提着灌满的酒杯道:“不醉不归。”
两人豪饮了几杯后,袁天真脸上立刻挂了红晕,“先说正事,上次江兄让我打听的细柳营陆将军,我算是替兄弟打听到了。”
“为兄请说。”江秋荻恭敬道。
“这陆将军出身荆门陆氏。百年江南豪族,三国时就有顾陆朱张这一说。”
“而今大周的南门可谓就是陆家在守着,平日里对南梁的大小战役,全是陆家在资助着。所以到南边打南梁的将领,无论军情如何紧急,第一件事便是要去拜陆家这个码头。”
“可,这陆家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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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郭氏一党?他怎么能坐稳京郊大营的位子?”
袁天真笑了,他拿起一根筷子在桌上敲了敲。
“先说这陆氏,他能传承百年不衰也是有原因的。他们一族可谓是人才辈出。其实你若仔细梳理会发现不管是朝堂,还是军中都有不少陆家子弟。去年陆家更是得了双魁。”
“双魁?”
“去年文武状元皆出自他们家。文的是陆家九爷,武的是十一爷,也就后来他们家死了长辈,现在都回荆州丁忧罢了。他们家在朝堂的势力不可小觑,所以不管是御玺北伐前,还是御玺北伐后,他们家的位子谁都不敢动。这个陆将军自然就坐得稳了。”
一听这话,江秋荻点了点头。他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有这样一个强大家族的助力,何事不成。
他这边盘算着,对面的袁天真已经自己又喝了一杯了。
喝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放了酒杯道:
“打听时,我听到一件趣事。”
心定了的江秋荻乐得八卦,问“什么趣事,还不快快讲来。”
“西边都护府的□□儿可曾听说?”
“他是一员悍将,镇守西陲多年,可谓战功赫赫,谁人不知。”
“从血统上来说他是这荆门陆氏的嫡系宗主。”
“我听说他是从兵卒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若是这百年名门的宗主何须如此?”江秋荻问。
袁天真见他入了坑,故意摇头晃脑一番,“也怪他爹——前宗主太痴情,太任性。”
“此话怎讲?”
“他是前宗主和妾室所生,但却是这个宗主唯一的孩子。妾室被正妻逼死,宗主随即也跟着爱妾死了。他们死了孩子怎么可能好好活着。听说喂养时噎着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便连下葬都省了,扔了出来。”
“然后呢?”
“还好被一农夫发现,也亏得他那口气正好缓过来了,便被那家农夫抚养成了人。农夫没文化,便死儿,死儿的叫。也巧,农夫也姓陆,便有了陆死儿之名。后来他上司觉得打仗死儿不吉利,便给他改名——□□儿。”
“那他怎么没去认祖归宗。”
一听这话,袁天真露出一副你真天真的嘲弄表情,“如今陆家真正掌权的就是那个逼死他母亲的正妻,他能认!”
这么一听,江秋荻连连摆手。
八卦完的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灌满酒又对饮了几轮。
见都有些醉意了,袁天真痴笑着问:
“我此次去洛州前去救治病重的陛下,为兄没什么给我交代的吗?”
醉了的江秋荻立刻明白对面的人在试探什么,笑着道:
“我家主子乃至纯至孝之人,虽有天下之志,却也不在乎身在什么位置什么身份的。还请袁兄倾其所能,定要救治好陛下。”
袁天真定睛看了看满脸绯红的江秋荻,他不信这是他的真心话,冷笑一声道:
“那我可要展我才华了,你也知道的,我的外号续命郎君,这回给陛下续了命,是要升官发财了。”
江秋荻脸色还是绯红,手却稳稳地抬起酒杯,“那在下就祝袁兄治好陛下,升官发财。在下日后就靠袁兄提携了。”
这边是夜里点燃的灯,温暖而热络,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国已然秋色,沈芳在得知大周帝病重的消息之后,显然坐不住了。
“父亲,如今天赐良机,我们又万事俱备,我们还在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