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夫人慌忙低下头去，声音惶恐：“臣妇不敢。”


    “既是不敢，你又为何在本宫面前耍这样的手段？还是你觉得本宫愚笨不堪，听不出你话里的玄机？”


    “臣妇……臣妇没有别的意思。”


    “既然没有别的意思，那么，你自断一指，今日这件事可以就此揭过。”


    何夫人抬头，满面惊恐：“娘娘，臣妇为何府主母，若是断了一指，恐要遭人嘲笑的啊。”


    洛云舒冷笑：“何夫人，你这话倒是奇怪了。你没手指要遭人嘲笑，那么，何小姐尚未嫁人，她没了一根手指就不会遭人嘲笑吗？她只会比你更惨，至少，你已经嫁人生子。”


    何夫人无言以对。


    寒霜上前，将掉落在地的剪刀往她跟前踢了踢。


    何夫人捡起剪刀，却哆嗦着，没有下手。


    她强自镇定，说道：“娘娘，您逼迫臣妇自断一指，这话说出去，怕也是不好听吧？”


    皇后是要母仪天下的，不能做凶狠残暴的事情，不然，朝臣会上奏**。


    被**得多了，这皇后的位置就危险了。


    听完，洛云舒笑了：“你倒是挺会替本宫考虑的。”


    这话，何夫人不敢接。


    紧接着，洛云舒又说道：“不过，本宫的事情就不劳何夫人费心了。赶紧的，本宫耐心有限。”


    何夫人别无他法，试探着拿起剪刀往手指上戳，但，只戳出了满手的血，手指倒是毫发无伤。


    洛云舒瞥了一眼：“在这儿糊弄本宫？”


    “娘娘！”何夫人连连磕头告饶，“娘娘，臣妇实在是下不去手。请娘娘高抬贵手，饶了臣妇这一次吧！”


    “饶了你？你用心歹毒，出言恶毒，有哪里值得本宫饶恕的地方？你若自己下不去手，本宫找人帮你。”


    何夫人猛然抬头，看着洛云舒，似是不敢相信洛云舒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时候，顾清歌站了出来，声音脆亮：“娘娘，臣女愿意代劳。”


    洛云舒微微摇头。


    她倒宁愿让寒霜出手。


    顾清歌身上背负的太多了，不该因此事让她平添烦恼。


    “娘娘，臣女来！”说出这话的，是战战兢兢的何清蕊。


    洛云舒看了何清蕊一眼，摇了摇头。


    下手的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何清蕊。


    说到底，何夫人是何清蕊的嫡母。


    庶女断了嫡母的手指，哪怕是出自于皇后的授意，何清蕊同样会饱受非议。


    “娘娘，还是臣女来。”说话的，是谢疏影。


    洛云舒有些意外。


    毕竟，谢疏影一向谨小慎微的，洛云舒虽然知道她有胆识，却也没料到她居然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娘娘，臣女是县主，清蕊又是臣女的挚友，故而臣女一怒之下为挚友出头是很合理的。”谢疏影很快给出了理由。


    在她看来，若是洛云舒下令断何夫人一根手指，同样会给洛云舒招来非议。


    既然如此，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出手是最好的。


    她出手，洛云舒再以皇后的身份把这件事压下去，这件事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发生。


    同时，也能给何夫人最大的震慑。


    顷刻间，洛云舒明白了谢疏影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好，你来。”


    何夫人双眼大睁。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自告奋勇来断她的手指。


    她怕极了：“娘娘，不可！不可啊！臣妇自小怕痛，实在是受不得这个。若是断了臣妇一根手指，臣妇会死掉的！”


    然而，谢疏影已经到了何夫人面前，从她手里拿过剪刀。


    谢疏影原本就有些练武的底子，最近这段时间又跟着顾清歌习武，力气和胆识都大了一些。


    何夫人转身要跑，被寒霜的人按住。


    她的右手手腕被攥住，显露在谢疏影面前。


    谢疏影握紧手里的剪刀，请示洛云舒：“娘娘，断她哪根手指？”


    “何小姐伤的是食指。”洛云舒言尽于此。


    谢疏影瞬间就明白了。


    既然何清蕊伤的是食指，那么，何夫人理应承受同等的痛苦。


    如此，才算得上公平。


    听闻此言，何夫人奋力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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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霜也上前去，将人按住。


    这下，何夫人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谢疏影捏起她的右手食指，手里的剪刀寒光闪过，便有一股钻心的痛自手上传来，痛得她惨叫一声，整个上半身都跟着抽搐，痛得无法自抑。


    不过片刻，额头就已经有冷汗渗出。


    洛云舒面色平静，吩咐寒霜：“去，她自己不是说这样的伤何府的府医便能医治吗？既然如此，就将她送回何府去。”


    “是，娘娘。”


    寒霜领命离开后，何清蕊扑通一声，跪倒在洛云舒面前：“娘娘，多谢您！”


    她心里很清楚，今日若非寒霜出现，她的手指一根都保不住。


    洛云舒亲手扶她起来，让她坐下：“养伤的这段时间，你去县主府住。伤好之后，你该去学院还去学院，不要为此事困扰。你娘亲那里，本宫会命人妥善安置。”


    “娘娘，多谢您。”何清蕊泪落如雨，说不出别的话，一个劲儿地道谢。


    洛云舒笑了笑，同谢疏影说道：“疏影，这段时间，本宫就把何小姐交给你了。”


    “娘娘放心，臣女定会将她照顾妥当。”


    “好。”洛云舒点点头，这便要离开。


    顾清歌跟上来。


    洛云舒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微微一笑：“去马车上说。”


    到了马车上，顾清歌开了口：“娘娘，您怎会过问这样的小事？”


    “镇国长公主昨日才说过，学院之中，只论能力，不论嫡庶。可何夫人想断了何清蕊的全部手指，就是让她再也不能到学院来。如此一来，镇国长公主的话就成了一句空谈。本宫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清歌瞬间就明白了：“娘娘，您这是要为庶女出头？”


    “不，本宫这是为有能力的人出头。”转瞬，洛云舒想到了什么，“清歌，你回去之后同你嫂嫂说一声，县主府那边，让她照看着些。”


    她不在宫外，好多事办起来都不方便。


    “是，娘娘。”


    处理完这些，洛云舒便回宫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回宫，后脚就有人闹到了县主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