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清歌，何夫人有些意外：“顾大小姐，您也在？”


    顾清歌没理会她的话，直接开口质问：“何夫人，您也算是正儿八经的官家夫人，明知道县主尚未成亲，在她跟前说什么续弦或是做妾的话，合适吗？”


    “顾大小姐，您别见怪，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吗？我并无恶意，也全都是为了我家清蕊考虑啊。”


    “何夫人，你是为了何小姐考虑，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名声考虑呢？”


    何夫人脸色一变：“顾大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往日里，我可没得罪过您。”


    “何夫人，恕我直言，以你的身份和地位，还达不到能得罪我的程度。”


    顾清歌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是，顾大小姐说得对。不过，续弦或是做妾之类的话在县主面前说不得，在您面前，只怕也同样说不得吧。”


    何夫人这话夹枪带棒的，分明是在戳顾清歌的痛处。


    瞬间，顾清歌面色涨红。


    这是她最在意的事情，没想到还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被提了起来。


    到了这时候，何夫人的面目，洛云舒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这时候走上前去，径直看向何夫人：“跟他们说不得，不妨来跟本宫说说，如何？”


    何夫人是见过洛云舒的。


    冷不丁看到她，何夫人吓得双腿一软，立刻跪倒在地，语无伦次道：“娘……娘娘……”


    其余的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洛云舒居高临下，冷眼睥她：“何夫人，本宫记得，你并无诰命之身，对吧？”


    “是……是。”


    “无诰命之身，却敢对当朝县主出言不逊，你是欺县主年轻，还是欺皇家给的县主的身份太轻，不足以引起你何夫人的重视呢？”


    “臣妇……臣妇不敢。臣妇一时情急，这才酿下大错，求娘娘责罚。”


    何夫人这话说的惶恐，却暗藏玄机。


    在她看来，只是因为说错话，洛云舒并没有足够的理由去责罚她。


    洛云舒冷笑一声，迈步进了房间。


    房间里，何家的下人早已吓得跪在地上。


    里侧的床上躺着的正是何清蕊，她面色苍白，手上已经包扎好，却还在往外渗血，殷红的一片，看起来触目惊心。


    寒霜在一旁低语：“娘娘，何小姐这是疼晕过去了。”


    十指连心。


    被剪刀剪断手指，更是痛彻心扉，寻常养在深闺的小姐，哪里经历过这个？


    她一定痛极了。


    何夫人被押了进来。


    洛云舒看向她，直接问道：“何小姐这手指是怎么伤的？”


    “回娘娘的话，清蕊用剪刀的时候不小心误伤的。她年纪小，行事不稳重也是有的。”


    “误伤？”洛云舒挑眉，吩咐道，“来人，取一把剪刀来。”


    剪刀很快取来。


    洛云舒让人直接把剪刀拿到何夫人面前，冷声开口：“何夫人，有道是知女莫若母，本宫实在是好奇，人要不小心到什么程度，才会意外剪掉自己的手指。想必何夫人一定能给本宫一个满意的示范。”


    何夫人伸手，哆哆嗦嗦地接过剪刀。


    这时候，洛云舒又补充了一句：“何夫人，本宫提醒你一句，何小姐断的是右手食指。”


    通常情况下，人用惯的都是自己的右手。


    所以，右手误伤，一般都会伤到左手。这也是很多人的左手会有伤疤的原因。


    可何清蕊伤的，却是右手。


    此刻，何夫人左手攥着剪刀，却连剪刀都拿不稳。


    她的手哆哆嗦嗦，只听得一声脆响，剪刀掉落在地。


    洛云舒冷眼看她。


    何夫人浑身直抖，语无伦次地解释：“娘……娘娘，既然是意外，想必是……无法重演的。”


    “没办法重演吗？”洛云舒笑着问。


    何夫人更怕了，身子抖得如同筛糠一般，什么话都不敢说。


    这时候，何清蕊醒了。


    谢疏影第一个凑了过去，急声问道：“清蕊，你怎么样？”


    何清蕊尚未开口说话，却先落了泪。


    她很疼，贝齿轻咬下唇，微微哆嗦着。


    “清蕊，谁伤你的？你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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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在，她会为你做主的。”


    “皇……皇后娘娘？”


    何清蕊转过头，看向洛云舒。


    她没见过洛云舒。


    但是她知道，谢疏影不会骗她。


    她眼底蓄泪，挣扎着要起来给洛云舒行礼。


    洛云舒上前，按着她躺下：“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好姑娘，今日之事，本宫为你做主。”


    何清蕊瞪大双眼，许是觉得不可置信。


    她不敢想，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竟会为了她一个小小的庶女出头？


    可，即便是出头了又能怎样呢？


    她只是一个庶女。


    似是看出何清蕊的心事，洛云舒开口说道：“昨日镇国长公主所说的话，便是本宫的意思。在学院之中，不论嫡庶，只论能力。若有人因你能力出众而暗害你，本宫不会轻饶。”


    听洛云舒如此说，何清蕊便知道洛云舒已经知道了一切。


    她挣扎着，在床上坐了起来，眼底含泪，伸手指向何夫人：“是她、是她亲手剪断了臣女的手指。若您的人不来，臣女这五根手指，一根都保不住。”


    何清蕊的指控，清楚又明白。


    不愧是在棋艺上有悟性的女子，能很快看清楚事情的本质，又能条理清晰地说出来。


    何夫人顿时就急了：“清蕊，话不能这么说，是不是为了你娘，你才要污蔑我？”


    何夫人这话说得很有技巧，她是在提醒何清蕊收回方才的话，因为，何清蕊的娘只是一个妾，她还在何府。


    何清蕊果然怕了。


    她的身子瑟缩着，脸上的恐惧显而易见。


    洛云舒则看向何夫人。


    的确，何夫人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在何府，何夫人是主母，何清蕊的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妾室。


    一个主母要想对付妾室，手段实在是太多了。


    毕竟，按照规矩，主母赐死妾室都是很寻常的事情。


    可这些手段，洛云舒早已司空见惯。


    她看着何夫人，缓缓开口：“怎么，你何府的规矩，要大过本宫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