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洛云舒已经开口：“赵大儒，既然您是这么认为的。本宫这就给镇国长公主去信儿，让她即刻从兵部请辞，如何？”


    赵大儒面带薄怒：“皇后娘娘，镇国长公主只是个例！恕老臣直言，镇国长公主不过是命好罢了，若是没有千机老人这个师父，单凭长公主做不到这些！”


    “赵大儒，您是做过许多年老师的人。想必您应该知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道理，千机老人的徒弟不止镇国长公主一个，但做出成就的只有她。难道长公主的成就还不足以让您明白，即便是女子为官，也会做出一番成绩吗？”


    “可是，历来都是如此，女子原本就不可为官。当初大长公主行军打仗，亦是立下无数战功，可到最后她不还是回归内宅了吗？说到底，内宅才是女人的天地。”


    “那么，让镇国长公主也回归内宅？”


    赵大儒眉眼一横：“待镇国长公主将铸造的技艺悉数传授给兵部的人，她自然可以回归内宅。”


    “听您这意思，您这是想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再者，您真的以为，铸造兵器只是有手就可以吗？或者说，您敢冒险让镇国长公主从此回归内宅吗？若是接替她的人造不出更厉害的武器，这个责任您敢负吗？”


    洛云舒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比一个犀利。


    赵大儒冷眼看向洛云舒：“皇后娘娘，您这是无端臆测。”


    洛云舒趁热打铁，又问：“赵大儒，您觉得什么才是读书人应该做的事？”


    “自然是明理明智，效忠大齐。”


    洛云舒淡淡一笑，说起了那句从岳横眉嘴里听到的话：“本宫倒认为，读书人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随着洛云舒的讲述，赵大儒的眼睛越瞪越大。


    最后，他看着洛云舒，嘴唇微微颤抖：“这、这话是谁说的？”


    洛云舒做了一些杜撰，却也说了一部分事实：“这话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女子说的。”


    岳横眉是上过学的，既然如此，说她饱读诗书，不为过。


    这话也的确是从岳横眉嘴里说出来的。


    “一个、一个女子说的？”说着，赵大儒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女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是。”洛云舒肯定地点头。


    能说出这句话的人，有着极大的胸襟。


    赵大儒自愧不如。


    沉默许久之后，赵大儒起身，朝着洛云舒深施一礼：“娘娘，老臣即刻进宫，教导太子殿下。”


    洛云舒莞尔，回了一礼，给足了赵大儒体面：“多谢您。”


    出了赵府，洛云舒直接回宫去了。


    她刚回宫，裴行渊就回来了。


    他欣喜万分：“你这是用了什么法子把赵大儒请回来的？”


    洛云舒一脸倨傲：“雕虫小技罢了，不足挂齿。”


    裴行渊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了，他直接上前，为洛云舒揉捏肩膀，低声道：“说说嘛，为夫求你了。”


    洛云舒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这样，简直不像是皇帝。


    没办法，洛云舒只好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听完，裴行渊朝着洛云舒竖起了大拇指：“云舒，能让赵大儒改变主意，你还是第一个。”


    “主要是有明曦的成就在先。他若坚持说女子不可为官，我就让明曦不去兵部，我倒要看看，这个损失他能不能承担。”


    “还是你的主意多。”


    洛云舒挑眉，一脸嘚瑟：“对读书人，就是要以理服人。”


    “那对我呢？以什么来服我？”


    说着，裴行渊的视线落在洛云舒的领口。


    洛云舒察觉到，瞪了他一眼，嗔道：“裴行渊，你正经一点！”


    他总要说这些羞人的话。


    “没办法，娘子太诱人，为夫总要失控。”


    洛云舒拍拍他那为她揉捏肩膀的手，无奈叹气：“你啊。来，你坐下，我也给你按按。”


    知意等人早已识趣地退下，这会儿大殿内只有他们俩。


    裴行渊坐下，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


    洛云舒一双柔嫩白皙的小手，不轻不重地捏着他坚实的肩膀，让他十分受用。


    伏案批阅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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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时间长了，肩颈处总会有些不适。


    但是这么一揉捏，这不适就消失殆尽。


    裴行渊正享受的时候，知意在外面禀报道：“娘娘，太后娘娘宣您去慈宁宫。”


    “可说是为了什么事？”裴行渊问道。


    “回陛下的话，慈宁宫派来的人没说。”


    洛云舒嫣然一笑：“必然还是为了赵大儒的事。这样吧，你闭目休息一会儿，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无妨。我与你一同去。”


    二人结伴，直接到了慈宁宫。


    洛云舒没有料错，赵太后问的，果然是她将赵大儒请回来的事。


    于是，方才对裴行渊说的话，洛云舒又对赵太后说了一遍。


    听完，赵太后就笑了：“哀家这祖父最是顽固，没想到这一次竟败在了你的手上，倒也是稀奇。”


    “母后，那是因为儿臣说的话有道理，他老人家无法反驳。当然，也是他老人家愿意给儿臣这个面子。”


    洛云舒的话，给足了赵大儒体面。


    在赵太后面前，给赵大儒体面，就是给赵家体面，终归是不会错的。


    听完，赵太后会心一笑：“云舒，你啊你，总会顾虑到每个人。不过，在哀家面前，不用这么辛苦的。”


    说着，赵太后目光慈爱，落在洛云舒身上。


    她的年龄没有洛云舒大，但是，套在这个身份里久了，她的目光刻意变得慈爱。


    似乎只有这样，才像是太后的做派。


    洛云舒有些心疼她。


    赵太后却很快转移了话题：“云舒，书院那边的夫子们可都到了？”


    “回母后的话，陆陆续续到了几位。儿臣已经吩咐留守书院的女官们接待她们，等后天人到的差不多之后，儿臣会出宫一趟。”


    “她们远来至此，以后又要挑起书院的大梁，自然要好好招待。好了，哀家这里没什么事，你们自去忙吧。”


    “是，母后。”


    洛云舒和裴行渊从慈宁宫出来，迎面却碰上了谢枕溪。


    看到他，裴行渊微微皱眉：“你来慈宁宫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