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碑老祖老眼瞪大，久久难以回过神。


    他看得出雪寒舟的寒冰剑意所释冰霜何等恐怖。


    这种玄冰，哪怕是他都不一定能够挣脱。


    然而牧渊却是如此云淡风轻的破掉！


    太妖孽了吧？


    雪寒舟也怔了好一会儿，猛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声音低沉：“这玄冰若以蛮力硬破，难如登天，除非……你找到了它的要害？”


    “不错。”


    牧渊语气平淡。


    雪寒舟沉默了。


    玄冰之要害，并不是固定的，而是随着每一次的出招而变幻。


    也就是说，牧渊能一击破冰，唯有一种可能！


    他完全看透了自己的剑招！


    “再来！”


    雪寒舟神色沉冷，冰剑一扬。


    “冰封万里！”


    咵嚓！


    比之前更加汹涌的寒冰剑意咆哮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剑罡，冻结虚空，直扑牧渊。


    牧渊手腕一转，剑鞘横拦，玄岳剑意轰然释放，厚重如山岳般的气息自剑鞘奔涌，如巨浪拍岸，正面迎上！


    砰！


    两股剑意悍然对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虚空都被震出丝丝裂痕。


    就在寒冰与厚土僵持不下之际……


    嗖！


    牧渊屈指一弹，一道凌厉剑气精准射出，刺入冰蓝剑罡一处！


    咔嚓！


    整道玄冰剑罡应声爆碎！


    又一次，精准命中要害！


    雪寒舟目光凛然，攻势不止，手中冰剑旋动，发出一声清脆剑鸣……


    铿！


    剑身寒光流转，一股难以察觉却玄妙无比的剑意骤然扩散，笼罩四方！


    “又一则剑意？”


    九碑老祖失声。


    只见那些爆碎的玄冰剑罡碎片，竟被这股奇妙剑意裹挟，瞬间化作成千上万道细微冰刃，如活物般调转方向，齐刷刷射向牧渊周身要害！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刺耳响起，无数冰刃撕裂长空，连虚空都被刺得千疮百孔。


    牧渊反手挥出一道魂气试图阻挡，却被锋锐的冰刃轻易切割消散！


    攻势太过凌厉！


    如此密集的绞杀，即便牧渊能全部接下，周身的魂气也必然消耗殆尽！


    他足尖一点，身形轻盈后撤，试图避开锋芒。


    然而令人心惊的是，那些冰刃好似活物，死死锁定牧渊，紧追不舍！


    牧渊身影连闪，在空中不断变换方位。


    轰！轰！轰！轰！


    四面巨大的冰墙突然从二人周围的四个方向拔地而起！


    “嗯？”


    牧渊目光一扫，才发现雪寒舟早已一剑刺入地面。


    竟是将寒冰剑意贯入大地，化出冰墙，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无处可避了！


    面对那铺天盖地袭来的冰刃狂潮，牧渊手中剑鞘疾舞，幽影剑意大开，卷出道道残影。


    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每一道冰刃都被剑鞘精准震碎。


    但冰刃数量实在太多，一旦选择硬接，便如陷入泥潭，再难脱身。


    当牧渊击碎最后一道冰刃时，他周身的魂气已被彻底打空。


    轰！


    浮台震颤。


    一条冰晶巨龙从裂开的地面内窜出。


    雪寒舟持剑立于龙首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牧渊：“现在，你还能那般从容吗？”


    一言落，雪寒舟驱动冰龙。


    吼！


    一人，一剑，一龙，直袭牧渊。


    滔天寒意，势不可当！


    这一击，便要终结战斗！


    面对如此绝杀，牧渊轻吸了口气，终于不再以剑鞘应对。


    他缓缓抬起手，轻盈地握住了龙煞剑柄。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雪寒舟呼吸一窒。


    终于要出剑了吗？


    只可惜，晚了！


    如今的雪寒舟，无论在气势、魂力还是攻势上都占据了绝对上风。


    此时再拔剑，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剑起，冰封诸天！”


    雪寒舟冷喝一声，冰剑挥落！


    无尽的寒冰之力席卷所有九碑浮石，漫天冰霜的极致寒意在这一刻尽数凝聚于剑锋之上，伴随着冰龙的吞噬一击，轰向牧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低沉到仿佛能穿透万古的剑鸣骤然响彻。


    龙煞，出鞘！


    一剑横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晕！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可即便是这般，雪寒舟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


    铿！


    铿！


    寒冰剑意与细雨剑意同时祭出。


    冰剑锋芒惊天！


    但他清楚，仅凭两种剑意，根本不足以抗衡牧渊。


    毕竟对方斩杀华不凌时，曾祭出过四则剑意！


    于是！


    铿！


    又一则剑意，出现在了那口冰剑上！


    剑意！神霜！


    “三则？”


    九碑老祖再是瞪大了眼。


    而且…这三则剑意，竟全都达到了高阶的“化剑”境界！


    老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才是九碑世家真正的第一人！


    这才是举世无双的妖孽天骄！


    与雪寒舟相比，那华天君简直连地上的狗屎都不如！


    可笑自己居然为了那块不可雕的朽木，竟放弃了牧渊，且还不知雪寒舟！


    “难道……是我在山上浪费的时间太久了吗？”


    老人感慨。


    冰龙咆哮，三色剑意冻结长空，带着尘封一切的决绝，悍然轰向那刚刚出鞘的龙煞。


    最终。


    咚！


    双剑碰撞。


    爆裂的冰花炸开。


    恐怖寒意席卷了整个九碑浮石。


    所有浮石统统被冰雪所覆盖……


    “结束了！”


    雪寒舟死死握着剑柄，全力向下压去。


    他很少同时动用三则剑意，但他深信，三则齐出，冰封山岳、冻结沧海皆在弹指之间！


    就算这位神州剑主再特殊，在这极寒冰霜与细雨剑意的毁灭之力下，也绝无生还可能！


    然而……


    接连发力，冰剑却再也无法压下分毫。


    预料中震碎冰霜、湮灭牧渊的场景……并未出现？


    他猛地抬头，死死望向前方。


    只见漫天飞散的冰屑中，逐渐露出一柄灰白长剑的剑身……


    正是龙煞！


    而在龙煞之后，牧渊身姿挺拔，傲然而立。


    “什么？”


    雪寒舟彻底呆住！


    他凝神细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自己所发出的三则剑意，竟全部被龙煞剑刃精准拦住！根本无法触及牧渊分毫！


    凝神感应之下……


    嗡嗡嗡嗡！


    牧渊的四则剑意横亘于龙煞剑锋之前，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将雪寒舟的三则剑意完全阻挡！


    幽影、天雷、玄岳、千变！


    每一则都完美无缺，每一则都浩瀚如洋！


    雪寒舟瞳孔骤然收缩。


    直到如此近的距离，他才骇然发现：牧渊所拥有的这四则剑意，竟然全部达到了“合一”的至高境界！


    他之所以敢以三则剑意挑战牧渊的四则，是自以为对方剑意虽多，却必然杂而不精，远不如自己“化剑”之境的凝练。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将所有剑意，都修炼到了圆满的合一境界！


    奇才！


    旷世奇才！


    古往今来，又有谁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这点？


    不过……


    还没结束！


    自己的神霜、细雨、寒冰三则剑意，不仅能冰封万物，更是坚不可摧！再加上手中这柄由万年寒冰打造的无极阶神兵，即便剑意数量稍逊，对方想击败自己，也绝非易事！


    雪寒舟眼神一冷，正要全力反击。


    但就在这一刹那。


    嗡！


    一股全新的、截然不同的剑意，蓦然从龙煞剑上爆发出来！


    那剑意炙热如烈阳，狂暴如火山喷发，仿佛能焚尽世间万物！


    剑意未至，恐怖的高温已然让周遭被冰封的虚空发出‘咔嚓’脆响。


    无数冰晶瞬间汽化，化作浓郁白雾！


    “第……第五则剑意？”


    雪寒舟脸上的冰冷和自信彻底崩塌，只剩下无法置信的惊骇！


    他眼睁睁看着那赤红色的剑意缠绕上龙煞灰白的剑身，与其他四则剑意完美交融。


    原本灰蒙蒙的混沌剑罡，已是染上一层灼目的赤金之色。


    毁灭气息呈倍数暴涨！


    牧渊目光平静，手腕轻轻向前一送。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冰雪。


    摧枯拉朽！


    所向披靡！


    雪寒舟那坚不可摧的三则剑意，连同万年寒冰打造的神兵，在这蕴含五则合一境剑意的赤金剑罡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冰剑哀鸣，剑上裂纹蔓延全身！


    轰！


    下一刻，冰剑崩碎！


    雪寒舟如遭雷击，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那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狠狠震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浮石之上。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赤金长剑仍在燃烧，宛如一轮降临世间的煌煌大日！


    九碑老祖怔望，久久不得清醒。


    这世间少年英杰，当真如过江之卿，连绵不绝……


    “看来，我终归是老了。”


    老人一时间浑身都没了力气。


    “咳咳……”


    雪寒舟咳嗽几声，勉强支起身，望向牧渊的眼神复杂无比。


    既有挫败，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叹。


    “五则剑意，且皆至合一之境……我输得不冤。神州剑主，名不虚传。”


    牧渊手腕轻转，龙煞悄然归鞘：“你的剑，极于冰，近乎于道。可惜，过于追求极寒的封禁与毁灭，反而失了变化，刚极易折。”


    雪寒舟闻言，身躯微微一震：“你竟一眼……窥尽我剑道利弊……”


    “还想打吗？”


    “不必了。”


    雪寒舟深吸了口气，沙哑道：“差距……很大。”


    牧渊轻轻颔首，神色淡然：“你若败了，北辰剑帝，是否会死心？”


    “不会。”


    “他在哪？”


    雪寒舟眼目微凝，沉默片刻道：“牧剑主，你这五则剑意，的确天下无双，但想要击败师尊，恐怕……还远远不够。”


    “谁告诉你，我只有五则剑意了？”牧渊忽然开口。


    此言一出，雪寒舟与九碑老祖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你……不止五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