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泯见她欲言又止。


    一直眼神奇怪地看着他。


    不复此前愠怒模样。


    霍泯眉头轻动：“怎么了？想说什么？”


    慕鸢紧揪着西装，心绪不稳：“我……想先上去。”


    霍泯扫了眼外头下得一塌糊涂的雨、以及那刮及面上的凉风。


    黑眸半敛：“好，先上去。”


    他隔着西装，揽住她肩头，带着她往电梯走时。


    她没有抵抗。


    发现这一点。


    霍泯眸底不动声色地划过抹深意。


    她态度突然的转变。


    是因为什么？


    就差几步要到赵珂琼病房时。


    慕鸢被霍泯一个转身，带入隔壁空置房间。


    她茫然抬眸：“不去妈那吗？”


    “先坐。”


    霍泯深沉凝着她，将人带到沙发上坐下。


    他并未就此落座她旁边。


    而是。


    半蹲在她面前。


    身上自然的凛冽气，当即就消失了大半。


    被钝化到柔和。


    慕鸢面色一顿。


    心头捣鼓地迎上他探究目光，听他低幽着声：“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没事。”慕鸢清声。


    “没事？”霍泯眉头轻挑，显然不信。


    下雨导致房间光线都暗了。


    可不妨碍，她看清他乌长眼睫下、好似泛着星辰之光的黑瞳。


    还有那英俊面庞上，散不去的担忧。


    一想到。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


    推开他多少次。


    而每一次。


    他都会很快紧跟上来，追着她，从不放弃。


    这种单向的坚持。


    恐怕只有他才能如此耐得住心。


    她只看见了他的霸道、强势。


    却忽略了，引起这些情绪的本质。


    而这些恶劣情绪，都是她造成的。


    光是想想。


    她都觉得喉咙像被人掐住，难以呼吸。


    “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医生。”霍泯越看她面色越不对。


    面色一沉，当即就要起身。


    只不过。


    刚抬起上身。


    就被她拉住。


    霍泯动作立滞，顺着她的力又再次蹲下。


    抬眸深邃凝着她，嗓音都下意识放轻：“想喝水吗？还是想要什么？”


    慕鸢有千言万语想说。


    可对上他眼眸中似月色般温柔的深情。


    她又将话吞了回去。


    只轻摇了下头：“你不是去集团了？怎么来了？”


    “忙完就回来。”


    霍泯眸底蕴过思量。


    慕鸢对他的态度。


    还真是不一样了。


    明明清晨，被他拽着去吃早餐时。


    她还是满脸愠色的。


    “叩叩。”


    房间门被敲响。


    慕鸢视线当即投向紧闭的房门。


    霍泯淡声：“进来。”


    随着门缝开启。


    韩助进来了。


    手里还提着个购物袋。


    韩助提高购物袋：“霍总，夫人，鞋子拿到了。”


    慕鸢讶然：“什么鞋子？”


    霍泯：“拿过来。”


    待看见那购物袋里，取出来的新女鞋。


    韩助才说：“夫人，这是给您买的鞋。”


    慕鸢有些愣怔，视线从新鞋移到霍泯面上。


    接收到她疑惑目光。


    霍泯勾唇解释：“你鞋湿了。”


    只见霍泯覆身，伸手向她的脚探去。


    慕鸢腿当即往后缩，好看眉眼染满紧张：“干什么？”


    霍泯撩起黑眸，好笑：“给你换鞋。”


    “不是……”慕鸢下意识瞅了眼旁边的韩助，即便他已经自觉侧过身，可她脸上依旧升起热度：“不用，我自己来！”


    霍泯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他的手被慕鸢紧紧摁着。


    他抬眸，顺着慕鸢的目光，睇向韩助，当即：“你先出去。”


    韩助立刻：“好的，霍总。”走得飞快。


    房间门一关。


    霍泯黑眸又投至慕鸢被羞赧搅混清冷的脸蛋，轻挑唇角：“现在脸色倒是比刚才好多了。”


    他话里调侃像砾过她耳廓一样，酥酥痒痒。


    “先换鞋，穿湿的不好。”


    他声音里的温柔令她浑身一软，无意识卸了力。


    霍泯轻轻挣脱开她的手。


    低头。


    温热指腹贴上她冰凉纤细的脚腕。


    他眉头不着痕迹地一蹙：“再穿下去，整个脚都冰了。”


    袜子被脱下。


    慕鸢脸像烧起来一样，又想去阻止他。


    这么大人了。


    还让人帮忙穿袜子、换鞋算什么事。


    “霍泯，你不用这样，我自己来。”


    他头也没抬。


    动作更没停，直接将她脚抬起，放置在他膝盖上，方便穿袜子。


    他腔调散漫：“早上把你惹生气，现在好不容易逮到表现机会，给我点赎罪的机会吧。”


    慕鸢心头像有电流涌过。


    她一瞬不瞬地凝着他眉骨高挺、轮廓分明的脸。


    心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很。


    霍泯利落地在新鞋上打了个蝴蝶结。


    才撩起黑眸，瑞凤眸轻弯：“好了，你……”


    后面未说完的话。


    消失在她突如其来的拥抱之间。


    霍泯眸色顷刻间转幽。


    抬手，搂住她。


    低声：“发生什么了？从刚才你就不太对劲。”


    别说没给他脸色看。


    就这拥抱。


    他想都不敢想。


    “霍泯。”她闷声喊。


    “嗯？”他回复的尾调都捎着无限纵容。


    “你话有点多。”她轻软着声嘀咕。


    霍泯眉头轻挑，忍俊不禁：“你毫无征兆就抱我，我问一下也不行？你是不是被我传染了，怎么越来越霸道？”


    话落。


    听见她轻笑声：“嗯，怪你。”


    霍泯心里软塌一大片，挑唇认错：“怪我。”


    她嫌他多话。


    他干脆就闭嘴。


    只是搂着她的力道，愈发加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态度变了。


    但这是好事。


    他没理由阻止。


    也怕问多两句，她又不肯搭理他了。


    那得不偿失。


    慕鸢松开他那刻。


    对上他深幽目光，心头捣鼓，找了个理由：“算是……”


    她脚尖往上踢了踢：“就算是，鞋子的报酬。”


    霍泯唇角直勾：“可鞋子是两个，拥抱才一个。”


    慕鸢听懂他意思，但还是想笑：“所以？”


    这次换成他。


    将她拥入怀中：“再给我个拥抱吧，都说好事成双。”


    慕鸢顿了下。


    抬起纤臂、坚定地搂紧他脖颈。


    杏眸流露着怅然。


    他不愿说。


    她只能等他愿意敞开心扉那日。


    如今。


    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关于这个拥抱。


    到最后慕鸢都没解释。


    霍泯也默契地没追问。


    尽管他很好奇。


    她为什么突然之间态度转变。


    霍泯身形散漫地倚着门边，含笑黑眸一眨不眨地落于那正和赵珂琼笑着聊天的慕鸢。


    似是心有所感。


    慕鸢掀眸。


    跌入他漾着无尽柔和的目光里。


    隔着空。


    朝他莞尔一笑。


    赵珂琼视线在他们之间逡巡，憋笑假咳了一声：“我说你们两个，当着妈妈的面，眉目传情啊？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黏皮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