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 186 章

作品:《孤女淡月

    老翁是警惕的,但迫于形势,不得不依着许恒他们。可当许恒从怀中掏出炭笔和纸张时,老翁剧烈地摇头,十分恐慌。


    接下来无论他如何问,老翁都不再回应。


    沟通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一旁的石头处理好了伤口,阿山还在发懵的状态,被石头反手一记耳光给扇醒了,猛烈的痛觉让阿山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石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许恒的声音打断。


    “老翁不愿开口,你们来想想办法。”


    阿山狠狠瞪了一眼石头,石头却不以为然的样子,似是在报阿山总是敷衍他的仇。


    老翁此刻的凄惨模样,弱化了他的面容,阿山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犹豫片刻,道:“许郎君,他……他说不了话,也写不了?是不是不识字?这伤……看着像是被人害的,怕是遭了大罪……”


    此路不通,只能换一路。


    “您,懂木工,是吗?这些……是您帮我们弄的,对吗?”许恒再次开口,声音很轻。


    老翁瞥了一眼那些木材,低下了头。


    “虽然不知您为何帮我们,但经过您的手打磨出的木材,确实更适合一些。所以,您知道我们要做什么?”许恒再问。


    老翁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许恒的脑海之中。


    他深呼吸了一瞬,取来刀刃将困住老翁的绳索全部割开。


    “不可!他万一再跑了呢?”石头惊呼。


    许恒摇摇头,“无妨,我只是想告诉他,我们没有恶意,若是绳子解开,他想走,就让他走吧。”


    阿山也急了:“可是,要是他跑了去报官怎么办?!”


    “不会。”许恒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老人家应该就住在山林之间,而且,他也害怕守卫发现一些秘密。”


    言语间,绳索已经全部割断。


    许恒抬眼,对上有些可怖的一只眸子,问道:“老人家,我说得对吗?”


    见自己自由了,老翁身体猛地一震,撑起身子就准备起来。几人纷纷摆起战斗姿态,唯独许恒背过身去,吩咐道:“不可无礼!我说过,老人家想走便走,今日本就是我们失礼在先。”


    许是许恒的赤诚打动了老翁吧,他那只一直戒备的眸子慢慢有了颜色。他原本已经起了一半的身子先是一僵,而后,又缓缓坐了下去,自顾自地调整好帽檐,再次低下头去。


    许恒心中一定,至少沟通的桥梁,搭上了一块砖。


    他深吸一口气,验证一些他曾有过答案的问题,例如老翁是否住在后山、老翁是否害怕守卫、老翁以前是不是岛上的人之类的。这些关于个人信息的问题,老翁都通过点头和摇头来回答,没有丝毫的抗拒。


    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问题。


    “您……也想离开这座岛,是吗?”


    这句话如同一个咒语,让老翁佝偻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只眼睛里顿时复杂起来,充斥着满满的负面情绪,过了一会儿,负面情绪变成了渴望,可下一瞬,渴望变成了绝望。


    这些情绪在许恒眼里,都是答案。他想离开,可是又觉得自己离不开。


    许恒伸手,做了一个搀扶的姿势,声音温和:“老人家,我们先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翁迟疑地看着许恒伸出的手,又看看其他人。最终,老翁伸出自己那双布满疤痕和老茧的手,握住了他。


    “您……” 许恒比画着,指了指岩壁深处,又指了指老翁,做出一个“居住”和“带领”的手势,“平时,住在这里面?能带我们……看看吗?”


    有些犹豫。


    许恒思索片刻道:“如您所看见的这般,我们准备这些木材,是为了造一艘能远航的船只。相信您也猜到了,或许您曾经也这样做过,才对此间的木材如此熟悉。您帮了我们,又有经验,我们本就有五成把握,现下如果有您的助力,许能提高到七成。所以,请您相信我们。”


    老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蹒跚着,朝着隔壁岩壁的凹陷处走去。走到裂缝前,他示意大家跟上,然后侧身钻了进去。


    裂缝很窄,仅容一个成年男子勉强通过,里面漆黑一片。许恒举起火折子,穿过约莫两三丈长的狭窄缝隙,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竟然是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穴,洞穴一角铺着厚厚的干草,旁边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的灶台,灶台隔壁是一处用石板搭成的工作台,上面是自制的木工工具们,应有尽有。看得出来,老翁曾是一位手艺精湛的匠人,可他,为何会变成如今模样?


    ……


    带着一夜未眠的极度疲惫和亢奋,几人在晨雾弥漫之时,偷溜回小院。


    周娘子正从井边提了一桶水回来,听到动静,先是惊得“呀”了一声,脸上堆满了实实在在的心疼。


    “我的天老爷!你们这是钻到哪个山坳坳里当野人去了?”她放下水桶,快步走过来,“瞧瞧这脸色,跟鬼画符似的!一夜没合眼吧?快别站着了,赶紧的,先去井边打水洗把脸,热水我这就烧!”


    她不由分说地推着阿山和石头往水井边走,又对许恒道:“许郎君,你也快去洗洗。锅里粥快好了,馍也蒸上了,我还切了点脆生生的咸菜疙瘩,都热乎着呢!不吃点东西垫垫,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阿山几个又累又饿,被她这么一说,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也顾不得客气,舀了井水胡乱抹了把脸,就眼巴巴地凑到灶房门口。


    热腾腾的粟米粥、白面馍馍和一碟油亮亮的咸菜端到饭厅的桌上,几人来不及坐下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着他们的模样,周娘子在一旁笑得很是温暖。她经历过大劫大难才找到的家,如今是十分真心。这里的一切她都很喜欢,晨起为家里人张罗早饭,在她心里更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情。这让她觉得踏实,觉得自己还有用。


    许恒路过饭厅门口,周娘子招呼着:“许郎君,快进来吃饭!”


    “不了,我还不饿,你们吃。我去看看月儿。”他笑了笑,回答。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室内有一股温柔的香气,是安神香的味道。淡月正侧卧在床上,睡得正沉。她身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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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着昨日那件外衫,只是外衫有些皱,鞋子却脱得整齐。靠近床头的小几上,摊着后山的地图和几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页,一支炭笔滚落在纸边。


    显然,她是在等他。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淡月的睡颜格外恬静,长睫覆下,在白皙的脸颊上投出淡淡的阴影。只是,那好看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许恒伸出手,极轻地抚平那抹担忧。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许恒回头看见了端着粥碗的周娘子。


    “许郎君,月姑娘昨夜等你到后半夜,我起夜时看见她房里的灯还亮着,过去一瞧,她趴在桌上就睡着了。怕是累极了,我就擅自做主把她抱到床上去了。”说完,周娘子轻轻将粥碗放在桌子上,道:“粥我先放在这儿,您累了一晚上,多少也吃一口热乎的吧。”


    许恒感激地点点头:“有劳周娘子了。”


    周娘子摆摆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归宁静,只有窗外渐渐响起的清脆鸟鸣。


    他俯下身,凑近睡姿迷人的她,却只是如蜻蜓点水般轻轻一吻额间。


    “月儿,我们的计划,或许真的能成了。”


    那轻轻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期盼。


    翌日。


    淡月在了解了昨夜他们发生的事情,大为惊叹:“你们是说,那老翁不仅手艺了得?还画得一手好画?!”


    几人拼了命地点头,七嘴八舌地说道:


    “是啊!以前我只知道船的构造大致是什么,但细节还得去打听。没想到老翁几笔就解决了我的疑问!”


    “我也是!虽然老翁不会说话,但他的画笔真是神了!”


    “我也没见过如此之人,用石头和木枝就能在地上画出精准的结构,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看着大家笑得洋溢,淡月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那简直是太好了!不是敌人就好。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许恒替她拂去额间飘落的发丝,那温柔的态度看得大家都有些脸红,他却毫不在意道:“加快进度,尽快把材料都准备齐全,然后,开始组装!”


    这股希望可比一开始有这样的想法大多了,大伙儿也更有干劲儿。周娘子也兴奋地举起满是面粉的手,笑着说:“那我就在家里给大家包好吃的包子,等你们回来!”


    后来的日子,他们照常每日进出,老翁彻底加入了他们的队伍,白日也跟着一起忙活着。用他惊人的技艺和直觉,指导着每一道工序。


    只是他从不提自己姓甚名谁,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称呼他为“翁伯”。有了翁伯的加入,进展肉眼可见地加快。不过七日,就已经将最重要的部分准备完毕,接下来该进入到风帆的筹备了。


    小院透着一股子蓬勃的生机,周娘子将这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虽然没见过翁伯,但通过他的故事也心疼得紧,自费给他添置了些新衣裳,阿丛带回来翁伯那身浆洗发白的旧衣,她也仔细清洗干净再叠好让其送还。


    直到这天午后,一个佝偻得几乎快要折断的身影,敲响了小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