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第 185 章
作品:《孤女淡月》 木为林存,人为己生。
身后的男人们正在忙碌搬运,只有淡月在抚摸着新鲜树干的年轮,感受它们关于生的意义。
阿山看她一个人走了出来,主动走近问道:“月姑娘可是不懂这年轮的含义?”
她笑了笑,“我懂。”
“那为何姑娘看上去有些为难?”
为难?
她为之一愣。
阿山感知到自己形容错了语言,连忙解释道:“不是为难,就是……心情不太好?是因为那个林枫吗?要不要我去帮姑娘出口气?!”
说着,他甚至还摩拳擦掌起来。
淡月摇摇头,“没有。他今日不还帮了我们吗?”
“这些我们千辛万苦才攒出来的木材,如今被充公,哪里算帮!”阿山愤愤而谈。
闻声,她挑眉道:“枫大人的话,是说给那些巡查的人听的。行宫修缮所需的木材,哪里会托付给我们,定是有专人层层把关的。”
阿山恍然大悟:“哦!所以他是给我们了一把保护伞?”
是啊。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大权利了。
接下来的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
他们筛选出来的五个人,果然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船只的所需材料就已经准备了大半。
经过上次的突击检查,许恒在后山重新寻找到了一处秘地,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山洞,用来藏物品最好不过。只是山洞湿冷,木材只能做短暂存放。
今日,还有一件奇怪之事。
因为进山时间的限制,他们必须当日进出,晚上不可在后山过夜。可有一回阿树去清点木材时,惊讶地发现多了几根打磨好的树干,而且有根龙骨料子的一头本是开裂的,今日一早发现开裂的那截被锯掉了,断口整齐,还刨了光。
他询问了一圈,都无人承认。
石头猛地站起来,惊呼道:“完了!我们这地方不会被人发现了吧?!”
阿山十分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嘟囔道:“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不是你,不是我,更不是他们,总不可能是没被发现的什么野人搞的鬼吧。”
石头没读过多少书,所以干活是纯靠体力,脑子呢,有时候会在后头跟着跑。阿山一开始还教教他,到后来自己也烦了,索性随他去了。最后就演变成,一个虚心好学总是堵阿山的门来请教,一个如同躲瘟神一般敬而远之,倒是让本来紧张的日子变得有些滋味起来。
“野人?”许恒在一旁石梯之上重复阿山用的词,可这个词实在太过小众,以他对景王的了解,此处他既然想统一治理,便不可能有其他不属于自己管控的人存在。
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动过的木材上,怎么看怎么像有人在帮他们。
“我们占了此地,”许恒缓缓道,“或此地原本有主,又或许有人比我们更早发现了这里。”
大家伙儿闻言都吸了一口凉气。
阿山颤悠悠叙述:“您的意思是……有人早就知道我们在干什么?而且……还在帮我们?”
“不一定。”许恒纠正道,“未必是帮。有可能是借此观察,又或许是试探?利用?现在都确定不了。”
顿时间,几个精壮的男子都沉默下来。
他们当初去小院务工,就是为了有一处落脚之地,阴差阳错地陷入一个巨大的秘密之中,可秘密的深处,偏偏又是他们最深的渴望。既上贼船,荣辱与共。
“又或许……”许恒的声音很轻很轻,却像水中涟漪般回荡入大家的心房,“他也想离开这座岛。”
当晚,小院偏厅。
淡月听完此事的转述也陷入了沉思。烛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动,她的指尖轻点桌面,有些兴奋:“倒是遇上了如此有趣之事?平日守卫可都是检查得死死的,一只苍蝇都恨不得留下名号,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在夜晚行动之人,怕不是一般人呢。”
许恒点头:“我也想过几个熟人,可都觉得不对劲。此人应当与我们不相识。”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至少淡月是这样认为的。
她抬眼之时,眸中尽显光亮:“既然这位有善心的田螺姑娘喜欢雪中送炭,而各位又好奇他的真面目……那不如,我们来个请君入瓮?”
正在给她剥野果皮的许恒也抬起眼眸,似是知道她想做什么一般,宠溺地笑了笑。
“请君入瓮?”阿山不解,问道:“月姑娘,怎么请?”
那一丝狡黠悄然爬上她的脸庞,“你们当中明日可选出一人,像往常一样从门口通行进入,再正常时间出来。而其他的人呢,就不必去过那守卫关了,之前不是发现过一条羊肠小路吗?就从那处进去,直奔山洞,等到入夜时分,一切自然可以揭晓。”
第二日,阿丛扛着工具像往常一样,大大方方地经过守卫的盘查,于傍晚时分离开。
而许恒、阿山、石头和阿树悄悄地钻入那条隐秘小径,在日落前,成功潜入岩壁区域,躲了起来。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等到他们都快要睡着了。
“这人还能不能……”阿山打了个很大的无声哈欠,小小声说道。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许恒拍了拍他示意安静。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大家惊得一哆嗦,瞬间没有了瞌睡。
很快,一个佝偻着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走过那片刚好被月色笼罩的区域。他一身深色的粗布衣裤,布料陈旧不堪,外头还披着一件厚厚的毛袄,头戴斗笠,帽檐压得很低。洞穴昏暗,他带来的小小油纸灯笼成了此处唯一的额外微光。
只见他环顾四周,顿了顿,而后走到那堆今天刚拾笼的木料旁,放下灯笼,开始……整理。
他将木料分门别类,将需要防潮的垫高,将有轻微瑕疵的挑出放在一边,甚至拿起阿丛留下的刨子,就着微弱的光,打磨木料上略显毛糙的边缘。
四人缓缓对视,不敢有过多的动作。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此人终于将工具收拢到一旁,走到杂物角落旁长呼一口气。他想休息一会儿,席地而坐,将斗笠摘下放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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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一放……让众人看清了他的面容。
看清?
却也看不清。
此人的额头连同下巴处,布满了狰狞的恐怖瘢痕,就连脖颈处的皮肤都是暗黑色的,若是仔细瞧,也看不出一处好地方。他的左眼似是受到过重创,眼皮萎缩着,唯留下一道细缝。
阿山离得最近,他人都快吓傻了,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叫出声,可是如此可怖的面容,他看了一眼就算闭上眼睛也是经久不消。脑海中的恐怖景象吓得他打了个冷战,没想到误触了一旁的枯草,发出微弱的声响。
可如此寂静的夜里,这般声响也足以惊动一只安睡的野兽。
老翁的身体骤然僵直,他猛地抓起手边的破旧斗笠,胡乱往脑袋上一扣,另一只手拿起灯笼,身影一晃,撒腿就跑。
“拦住他!”
许恒一声怒吼,唤醒了沉浸在恐怖氛围中的几人。他和老翁身高有些差距,几乎在十步之内就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有些瘦弱的肩膀。其余几人也从两侧扑了上来,阿山帮忙去按老翁的另一边肩膀,可老翁挣扎的厉害,本就没有戴稳的斗笠在挣扎中掉落,月光下可怖的面容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而此时,因为急切的恐惧,让他的脸扭曲的更厉害了……
“呃——呃——!嗬——!” 那破碎的调子,来自困兽的喉咙,枯瘦的手脚又踢又打。
恐惧加重的阿山一时间慌了神,手劲儿竟有些松动,老翁见状立马身子一低,想从侧方溜走。好在石头反应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那股子蛮劲,死死抱住了老翁的腰!
挣扎中,几人同时脱手,只有石头还和老翁紧紧贴在一起,两人一起滚倒在地,翻了好几个圈。老翁还没有放弃,他张开嘴朝着石头的手臂就是一口!
“石头小心!”阿山惊呼。
可下一秒,莫大的恐惧感再次将他打倒。
他看见了。
看见清清楚楚。
老翁的嘴里……是空的。
“啊——!” 阿山吓得头皮发麻,踉跄着连退好几步,手指颤抖地指着老翁,“他……他没……没舌头!他没舌头了……”
这骇人的发现让许恒也是一震,他顾不得恐惧,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抓住老翁!不能让他跑出去!
惊骇中醒来的阿树也上来帮忙,手中拿着一卷准备好的麻绳,和许恒打起配合,石头哪怕手臂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却没有喊过一声,手上裹得更紧了。
绳子灵巧地在老翁脚踝绕了好几圈,手腕处也被压制住,见自己无法逃脱,才终于松了口,血淋淋的口迎着吹来的寒风狂笑不止,甚是骇人。
许恒示意大家先后退,自己一个人迎难而上。他蹲下身,看着老翁的脸,强压下胃部涌入的不适感,道:“老人家,得罪了。我们没有恶意,我相信,你应该也没有。我们今日蹲守实在是因为发现有人在暗中帮忙整理木料,心中感激,可此处不比其他地方那般安全,所以我们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抓到来人。”
老翁只是瞪着他,喉咙里滚动着含糊的声响,无法成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