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无声
作品:《高考毕业后和楼下哑巴》 姜小度收到了时穗的邀约。
她邀请自己明天去江湾久达uro中心购物,逛完街,顺便在附近吃晚餐。久达uro中心是时穗姨妈引领的投资公司旗下品牌之一,集购物,餐饮,电影和娱乐为一体。
她没想到,时穗有一天会约自己出来玩。
姜小度从衣柜里挑选很久,终于挑到件看的过去的衣服,她站在全身镜前,反复比对着裙子。起码,起码站在时穗身旁,不能太丢人。
时间约的是下午,因为在工作日,人不多,刚开始她还有点羞怯,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时穗总能找到合适的话题,美食,天气,八卦,不会让话掉地上,还送她几个奢牌包。
姜小度后面话被带动,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经过一间咖啡厅,身旁人停下脚步,让自己帮她一个小忙,姜小度看向她,摆手道,“客气了,你今天都帮我买了很多东西,你直说就好。”
“看见那个人了吗?”
时穗眼神示意她看向那儿靠窗的位置。姜小度望去,那里坐着个男人,侧颜有点眼熟,不过她眯了眯眼,始终没想起来。时穗笑着解释,“是我的小叔叔。”
她将信交到姜小度手里,“你去将这封信给他,他看到信封就会收下的。”
“你不是他亲人吗……为什么我……”说完,姜小度领悟过来,她最近也听说了些事,时穗父亲和小叔叔关系紧张,可能不太方便。
她应了声好,照时穗说的做。
男人看了眼信封,果然迅速地收下了。时穗在远处花坛边上等着,她小步跑近,这天拉近了她和时穗的距离,这让她一时口无遮拦:“你小叔叔好年轻好英俊,就是和你父亲长得完全不像。”
姜小度后知后觉捂住嘴,内心忐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时穗笑着摇了摇头,挽起她的手臂,“我们去吃饭吧。”
靠窗位置上的男人看完信,勾了勾唇,他捞起位置上的黑色风衣,推开门走出咖啡厅。
转角有一辆垃圾车,环卫工人抱着垃圾桶转过身,正好与男人擦身而过。
他边抱怨边将垃圾桶倒扣在车上,无数散发着恶臭味的垃圾倾泻出来,信被一点点淹没。
*
周六晚上。
门铃响了,她起身去开门,对方几乎是扑上来的动作,时穗还没看清人,就被少年拥进温暖的怀抱里。他下颔抵在她发间,同时后背往后一靠,将门关上了。时穗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手,默默将自己抱紧。
过了会,他才松开她,手机屏幕在两人之间亮起的同时,时穗看见他湿润的眼睛。
【我姐知道我们的事了。】
林筠表情看上去很急切,抽泣的同时飞快敲打键。
【她让我不要再打扰你了,我……】
不想。
我不想。
还没输入完,林筠看见她身后收拾好的行李,愣住了。
【你……要去哪里?】
时穗收回视线,“明天,我要搬回我父母那边。”
【以后……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会。”
【那你还想要吗?】
林筠觉得自己有点令人发笑,都这时候了,他还在惦记这个。他双手比划着什么,时穗看出来了,她伸出手,手心朝上。
林筠的苦瓜脸才泛开一些悦色,立马从口袋里掏出来昨晚做好的樱花完品,放在她手上。五片花瓣,压三板的编织纹样,底下串了两条系有铃铛的绸带。做之前还将竹丝过了遍颜料水,泡成渐变的淡粉色。
时穗捻着竹编花瓣掂量了会,铃铛叮当作响,“你都送我礼物了,那我也给你送个回礼吧?”
林筠看着她走回沙发边上,樱花竹编被随手放在桌上,铃铛和玻璃碰撞的声响清脆。在他朦胧水雾的视线里,她的侧脸仿佛被乳白色所笼罩。
随后听见她轻描淡写说,“毕竟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
桌上摊开的布垫上,有纹身针,蓝藻原液,原装色料等工具,时穗笑着朝他勾手,“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的林筠乖乖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又慢慢地坐下,像被某个关键词触发,程序运行成功了。
“最近了解了个很有意思的东西,要不要试试?”
【……怎么试?】
“当然是在你身上试啊,你知道的,我的身体不能留痕,又怎么可能纹身呢,你会答应我的对吧?”
原来这就是她的回礼。
林筠没接触过纹身,但也有经过楼下小巷子里纹身店,那些杀马特小哥拿着枪在皮肤上滋滋钻,他每次路过都心惊肉跳,况且还是毫不搭边的千金时穗。
时穗看出他的犹豫,笑,“不相信我吗?我学了好几天。”
他摇了摇头,打字请求她轻一点。
“我会轻的。”时穗似笑非笑。
林筠在她身边坐下,不同的角度,深浅,快慢还有不同型号的纹身针,林筠看着那堆纹身工具就头晕目眩,时穗准备好前期工作,拿起其中一根针头装枪。
“喜欢哪个地方?”
调试好机器,时穗的手指从他的脸,缓慢沿着脖颈游移至胸膛,“这里,这里,还是那里?”
不安写满了他的脸,林筠还是忍着情绪坐在原地,垂头任她动作,直到时穗撩开他的衣服,说:“我最喜欢这里。”
微微凹陷的腹部,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人鱼线没入裤带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腹部受凉,他下意识想伸手挡住。
她低垂着眼睫,他看不出她要画什么,问她她也只是神秘地笑笑,说画完就知道了。
起初林筠还能忍受,越到后面越有一种无法言述的疼痛,甚至能听见针扎进血肉的声音。他凭着身体本能,想要往后挪,却怕打扰她的兴致。她好不容易对他笑得这么开心。
她按着他腹部,淡声:“别乱动,否则痛的是你。”
林筠觉得这话的因果关系有问题,明明是她拿出刻字的力度而不是纹身,他才会难捱得坐不住,怎么会是因为他乱动才会吃痛?还有林晴的事,他想问问时穗对此是怎么想的。
忽然,她问:“你觉得我们这几年相处得怎么样?”
【总的来说,很好。】
林筠永远不会忘记和她这段时间。能出现在她人生旅程这一小段,他已经深感万幸。时穗以反问的语气强调其中一个词,“总的来说?”
她可以随便对自己动手,怎么羞辱自己都无所谓,但林筠不想总是被强迫去看她和别的异性暧昧。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总是无视他的心情。
【你对我……有时候也不好。】
“我对你还不好?”她冷笑了声,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你姐姐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我出钱解你们的燃眉之急,你之前被街头混混勒索,是我让保镖将人赶跑,工厂老板卷钱跑路,也是我派人找回你的工资……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时穗没有就这么放过他,她垂眼盯着自己画完一半的图案,下手的力度随着一字一句而加重,声音寒凉:“我对你不好,林露露对你就很好?”
他抓住她的手腕,时穗撩起眼帘看来。
【……你说什么?】
“林筠,能和别的女生接触你是不是爽死了?你忘了她之前高中怎么捉弄你的?”
他连忙摇头否认。在这种需要辩驳的场合,他的手语就显得苍白无力。
【我没有。】
“如果没这个心思,为什么会加她的联系方式?是不是很享受被别人觊觎的感觉?”她单膝压进沙发里,脑子里很快浮现起上次林露露在KTV里夸林筠的表情,下一秒,他的头发被紧紧抓住,吃痛出声后,被迫看向她。
时穗眼眸如浸寒冰,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体各个部位,“你的这两颗眼珠有没有看过她的裸体,女人的裸体很曼妙难忘吧……”
“还有这条舌头是不是在我不在的时候,不遗余力地舔过她,还是这里已经进去过了?上次还在我家饭厅里表现得多么正直,实际上巴不得立马脱光衣服跑到别的床上摇尾巴?”口腔被人的手指探入,他只能被迫地巴巴望着她,舌头被人揉捏出津液,与她白皙的手指之间连成几近透明的银丝。
而她高高扬起的手里紧紧攥着纹身机器,仿佛下一秒要扎进他颤栗的瞳孔里,在他的瞳孔,舌头,下半身上深深扎上难以磨灭的字。
她的表情,视自己如脏垢的嫌恶,让他眼眶渐渐泛红。
她怎么会这么想自己?
林露露加上他后,是没少跟他发消息,邀请他出来玩,林筠不是傻子,他还清晰记得林露露高中带头是怎么欺负自己。他没有理会过她任何一条消息,只是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将她留在列表。如果她看见了两人的聊天记录,往上滑就能看出来。
他不清楚时穗生气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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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她不是向来就不在乎自己吗?
他太了解她了,她只会相信她所相信的。林筠没有力气去辩驳,他的满腔情绪碰上了时穗,只会是像撞上一道无形的墙,没有回响。他仰起湿润的脸,摇了摇头,光线将他的泪照得剔透。
【对不起,你纹吧,我不会乱动了。】
“别摆出一副很委屈的表情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惨极了,以为遇上一个知心温柔,慰藉心灵的女同学,结果是这么个不讲理,情绪不稳定还有点不太正常的人?”
时穗直视着他澄澈的眼睛:“林筠,你的生活过得这么糟糕不是因为我,相反,因为我的出现,日子还增色不少。”怎么还能和其他人牵扯上关系?
她竟然不能容忍。
与之相比,他早早和林晴讨论离开江湾,去淮海生活的计划这事都不算什么。他以为自己出国后,会心安地将知悉自己秘密的定时炸弹放在重洋之外?
时穗胸膛微微起伏,随后低下冷淡眉眼,面无表情地纹剩下的部分,而这剩下的部分几乎都用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力度,毫不留情。痛感顺着神经一直钻到身体深处,他袒露着胸膛,上衣静静躺在沙发一边,只能发出破碎的气息声,直到她抬起头,看见他额头的冷汗,红肿的眼,紧抿的唇。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看清屏幕的同时,她脸上有一瞬的怔然。
【对不起,我太痛了,对不起。】
实在受不了了,林筠穿好衣服,逃也似的离开了时穗的家。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虚空中传来一阵回响。
那天,他和林晴在医院吵了一架,说是吵架,其实是林晴单方面的责骂。她住的不是单人间病房,听见动静,其他同病房的病人和家长纷纷都望了过来。林筠担心她情绪起伏大,影响身体,着急地去扯了扯她袖子。
随后,被林晴拉上医院天台,一个安静无人的地方。
“林筠,我一直都觉得你听话懂事,起码知道分寸……但是现在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林晴将手里的东西狠狠甩在他身上,捂着眼别过头去,不再看他,还是气不过,“他们家的消息满天飞,电视上一堆报道能查到,都不用我和你强调她的身份,那是我们八辈子都赶不上的差距!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的背景了,想走捷径?”
说这话时林晴的眼珠子都要蹦出来,还好林筠摇了摇头,“就算她有那个意思,你怎么能任由自己跟她胡来?!你动下你的脑子想想后果啊,你和人家做这种事是要为人家负责的呀!你负责得了吗?你拿什么负责?我都不求你有朝一日大富大贵,像现在安安稳稳,平安健康地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万幸,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吸了口气,沉声问:“你们谈恋爱了?”
看到他否认,林晴反而松了口气,她就知道时穗对他只是玩玩,不是动真格,这种轻而易举就能瓦解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很省事。
再看向站在原地双手紧握,看上去执迷不悟的林筠,同时又有一股悲怆之情油然而生——她家林筠该怎么办呀,就算他不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时穗有感情,可这感情又不能当饭吃,让他和任何一个异性扯上关系,不就是害人吗。
林晴的语气没有回绝的余地。
“去,去和她说清楚,你们不要再联系了,我想你们之间也没有继续联系的必要,她身边这么多优秀的人,不可能就揪着你个什么都没有的哑巴不放!”
“林筠,人贵在自知。”他的亲姐说。
回到自己破旧的出租房里,他以手覆面,平复自己的呼吸,林晴说得对,就算她没有插手,他和时穗的事情也到此为止了,只是近期都没有一个说开的契机。但契机哪有这么好找?契机,契机,不过就是为了拖延分离的借口。
他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把所有时穗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林筠知道就算自己单方面和她断联,搬家,时穗还是能轻轻松松找到他,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断掉自己的念想。一切早该结束了,在那个夜晚的吻到来之前。可内心总有股无法言述的,甚至比从腰侧上那传来实打实刀割般疼痛,还要令人难受。他泣不成声。
缓了好久,林筠才敢伸手将衣摆撩起来。那里还在流血,他抽了几张纸巾轻轻地擦过,很快显现出图案。
是一只黑色蜘蛛,旁边有几个歪斜的英文字母
——KIRA.
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