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米。


    郁禾小声念叨：“别怕，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然而听到声音，他的五官顿时扭曲，呲牙低吼，身下阴影编织成张牙舞爪的怪物，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郁禾果然不动了，吓得小腿肚半哆嗦，还没打算就此放弃。想了想，他蹲下身，静静呆在原地，任由时间流逝。


    每当他的眼神从凶狠变为犹豫，郁禾就挪动一点。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他似乎不再犹豫，身体紧绷如利箭，手一抬就要扑上来攻击。


    郁禾眼尖手快轻轻攥住那只手：“没事了，没事了，你安全了。”


    没有挣扎，也没再呲牙，被温暖包裹的青白手掌怔愣失力，几乎只是接触刹那，他的警惕与抵抗都飞速散去。


    眼珠褪去浑浊，他茫然呆在原地，很快睡着般合上了眼，被早有所料的郁禾一把接住，安稳放入怀抱。


    阳光难得照进了闭塞的狭小巷子。所有的恐惧、痛苦与疑虑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郁禾放心下来。


    系统：【……】


    系统默默查看起任务目标，进度出乎意料的好，龙傲天好感再往上走点就可以达到人类的喜欢范围。甚至莫名其妙的，最重要的黑化值也涨了十点。


    除此之外，几个重要角色好感都挺高。最让它诧异的是额外分值。


    额外分值是对主线任务之外的世界探索度与对世界制造影响程度的总称。分值越高，结算时获得的奖励积分便越高。


    一分钟前，系统眼睁睁看着额外分值暴涨一大截。


    宿主救的这个人……似乎会对该世界原本剧情造成变化。


    新手世界堪称完美，接下来哪怕什么都不做只等刷足好感发展剧情，就可以拿到不错的结算积分。


    系统想说点什么，但郁禾已经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把人拽进隐角落，根本没发现意识内疯狂闪烁的系统。


    害怕陆沉戈等得不耐烦，郁禾不敢多留，确认暂时把人放在角落还算安全后，他脚步匆匆往回跑。


    郁禾没想好该怎么办，脑子里的麻烦是解决了，真要恢复起来还得靠时间，旧巷环境怎么看都不利于恢复。


    难道要花钱雇人照顾，该怎么解释啊。


    眼看尽头的黄色无人出租车露出车尾，郁禾的纠结又多了一条，生怕跑过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出乎意料的，郁禾弯下腰扶住车门，低头撞上陆沉戈抬起的黑眸，尽管看上去冰冷冷的，可好像连坐姿都没怎么改变。


    真、真的一动没动在等他啊？


    郁禾咽下口气，小心弯下腰探身进去，轻轻拽了拽他的手腕。


    很轻很轻，与衣服上垂下来的丝线划过没两样，但陆沉戈就是顺着手上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道钻出车门。


    一见他没什么要问的，郁禾松了口气，他还没想好怎么给自己的离开找借口。


    也是，陆沉戈一直这样，什么都不关心的模样，又怎么会在意他去干什么。见他出来，郁禾的手自然松开。


    “去干什么了？”不料陆沉戈站直，第一句话是便是质问。


    黑黝黝的双眸将他从头扫到尾，紧紧锁定每一个微小变化，深处藏着让人窒息的阴沉。


    郁禾心下一惊，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开始问他，陆沉戈不是一项只管自己吗？


    借口是一个字都没想的，郁禾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情急之下重复先前动作，又握了回去。


    手下皮肤冰冷，郁禾一个激灵，连忙开口：“我上次有个重要的东西掉了，所以过去找了找……”


    借口拙劣无比，但这会陆沉戈只是垂眸盯着他，不说话了。


    郁禾：？


    郁禾迟疑看了看他们牵着的手，更加迟疑地抬眼看陆沉戈好几眼，小声试探：“那……我们去找宋女士吧？”


    说完，他立即朝记忆里大致方向迈步，手臂一紧，身后脚步缓缓跟上。


    一路上牵紧的手没有再分开。


    宋女士早早等在路口，见他们到来并不惊讶，看样子是陆沉戈提前通知过。只是当视线扫过他们牵着的手时，柳眉微挑。


    郁禾呆了呆，随即丢开烫手山芋般撇开陆沉戈的手。他后知后觉耳朵泛红，简直不敢回想他们方才的举动有多让人误会。


    再加上为了来旧巷拿宋女士当了借口，更是心虚股股冒出，一句话也憋出来。


    “小禾，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宋女士温和上前，轻轻拍了拍他有些紧张的脊背。


    她的手掌温暖，像是岁月抚过的丝绸，蕴藏着一种独特力量。


    这种力量不张扬却坚定，一下拍散了郁禾的不安，恍惚带来安定与舒适。


    郁禾的忐忑眨眼消散，很快亲亲热热跟人进了屋，两人凑到沙发上就开始嘀嘀咕咕聊些生活中的琐碎。


    聊着聊着，宋女士注意到他时不时会有的走神，温和一笑：“怎么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没有。”郁禾赶紧摇头，羞愧垂下脑袋，他觉得自己的心不在焉相当不礼貌。


    更不想为此麻烦别人。


    宋女士轻轻握住他的手，拍了拍：“没事，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没……”郁禾想否认，看着宋女士温和目光却怎么也说不出谎话，顿了顿含糊道：“一些私事，真的没事，是我自己的事不能麻烦您。”


    “怎么还拿我当外人呢？”宋女士摇头，无端让人安心。


    她看着真心不想说的郁禾有些苦恼，又有些心软，“小禾，实不相瞒过段日子我要搬出去了，大概会有一段不短的时间见不到面，临走前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至少……让我听听你的烦心事吧？”


    郁禾没想到她要走，疑惑交织震惊的目光转了个弯，瞥向旁边。陆沉戈似乎隔空接收到他的视线，漆黑眸子淡淡回视，点了点头。


    本打算时不时来找她聊天的郁禾一下子又是难过又是失落，他怔愣回头，宋女士神色温和，让人说不出拒绝话语。


    “就是，就是不远处那条巷子里。”郁禾犹豫开口：“之前那里有个人精神方面有点问题，但是他好了，真的不会再伤人了。那里不太安全，我有点担心……”


    宋女士闻言感到诧异，没想到让他走神担忧的事情竟然是陌生人的事。


    “小陆？”她一时没发表意见，转头询问。


    “嗯，不久前的事……”陆沉戈探究目光停在郁禾脸上，嘴上没说什么，只是重复一遍事情经过。


    “瞧你，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宋女士好笑地摸摸郁禾脑袋，“联邦的公民福利还是存在的，正好过段时间我要去首都，人你放心交给我吧，这点门路我还是有的。”


    眼见郁禾张嘴想婉拒，宋女士再次拍了拍他的手，视线引导向屋子另一边：“好了，这事情说定了，和你讲讲话真好，看我都忘给你们倒杯水了。”


    她作势要起身，郁禾见状立马自己站起，突然转变的话题让他晕乎乎的，只记得不能再麻烦宋女士：“不用不用，您坐着，我去就好！”


    宋女士笑了笑，没有推拒，只是望他远去的目光出神：“很好的孩子啊，他是郁家的人吧，难得了。”


    半晌没听到回答，她转头，不出所料看见屋子里另一个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身上。


    陆沉戈目光无意识追随那道背影而去，连自己都没发现的追随。


    宋女士露出思索，故意说：“应该会有很多人喜欢小禾吧，长得好性格也好，我看着也喜欢的紧。可惜容易被欺负咯，哎……我也到了给喜欢的小辈介绍靠谱对象的年纪了吗？”


    “当然，现在你们的心思还得放在读书上，也不远了，再有个几年吧，如今孩子谈恋爱都早，不过小禾想找个好对象应该挺容易的。挺好，他肯定能过得好……”


    “您到底想说什么？”陆沉戈忍了忍，忍不了了，干脆开口打断。


    他心里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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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股莫名烦躁，如同早上见到郁禾接近江野一样的烦躁，情绪来得奇怪，让人捉摸不透。


    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再听郁禾的事情。


    “小陆，你看得透别人，看不透自己。”宋女士轻笑几声，缓缓摇头，“也是，这喜欢啊，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


    话音落下，两个字轻飘飘传入耳中，陆沉戈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拉了一把，蓦地扭过脑袋，眼中流露出极端失态的愕然。


    ……


    没过多久郁禾回来了，一回来他敏锐察觉室内气氛微妙。左看看右看看，两个人都端端正正坐着没有动过。


    是他想多了吗……


    “小禾，来，过来。”宋女士朝他招手：“我们再说说话。”


    “哦哦好。”郁禾飞速答应，慢吞吞走到神情晦暗不明的陆沉戈面前把水放下，狐疑眯起眼观察他的表情，什么都没看出来，“那、那你拿着水慢慢喝啊。”


    好像他是屋子主人一样。


    就是也不知怎得说话结巴一下，手一抖，放下水立即转身。


    陆沉戈：“……”


    宋女士拉着郁禾聊了好一会天，期间接了个电话，告诉郁禾不用担心，人已经安排好了。


    直到夜幕降临，她才有些遗憾收拾完行李，准备离开。


    看着眼巴巴瞅她的郁禾，宋女士感到好笑，心更软上几分。


    想了想，她轻轻拍上郁禾肩膀，：“没事啊，我们会再见的，不会很久。我记得你们学校等第一次学期大考结束会安排学生去首都玩吧，到时候你来找我。”


    “还有小陆也是。”她看向陆沉戈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我在首都等着你……等着你们，到时候见。”


    说完，她坐上停在门口的车，朝郁禾挥手告别。


    车子发动远去，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阿姨人可真好。”郁禾叫阿姨已是毫无负担，心底还很不舍，好在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不能见面也能发个消息什么的。


    “陆沉戈你说……”


    郁禾转过脑袋，才瞧见一直无声无息的人已经来到身后。甚至距离过于靠进了，稍微一抬手就能触碰到对方。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陆沉戈便上前一步。两人在街道里一退一进，直到后背骤然撞上墙壁。


    可陆沉戈依旧没有停下，他还在上前，几乎要挤进郁禾双腿之间。


    呼吸轻轻扫过皮肤，郁禾被压迫得不住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眼睁睁看着冰冷手指再次附上他的双眼。


    但这一次，他没有急于离开，而是缓慢的摩梭眼睑，像是要摸进身体，触碰他内心翻涌交织的情绪。


    像是要用某种方式将更加深处的东西锁定。


    “……陆沉戈？”郁禾心跳剧烈加速，“有话你说啊，我、我站不住了。”


    话是这么说，可因为身子发软，他没忍住贴过去，几乎要挂在面前的高大身影上。


    陆沉戈依然没开口，他从善如流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郁禾的。不仅如此，另一只手也放了上来，指尖轻轻划过脖颈，冰冷触感让手下肌肤颤抖，泛起红晕。


    郁禾忍不住挣扎，不过他们的力量差距太大，他的反抗轻而易举被镇压，两双腿也在混乱中交织在一起。


    郁禾快哭了，发什么疯！怎么了突然！明明之前不是挺……


    之前？


    想到什么，郁禾心念一动，咽了口唾沫，主动拉过人冰凉的手放在脸庞。


    下一秒，他微微歪头，脸颊温热软肉蹭过掌心。


    “你先放开好不好？”


    空气凝固，世界静谧无声。


    陆沉戈吐息卒然止住，大约过了有几分钟，他才像是确认了什么般重新学会呼吸，终于舍得开口：“好。”


    他闭了闭眼睛，后退一步站直身体。


    郁禾见状松了口气，心底不合时宜闪过某个念头。


    还是……挺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