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二零八上 恃娇宠众鬟制弱女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一时麝月、晴雯都出来了,宝玉放心不下,也踱到门口。晴雯忙取了一件衣裳来给他披了,麝月向他一努嘴儿,宝玉便只站在门槛儿里头听着,听见跌了那盆建兰,心里便替那花儿可惜。
晴雯向四下里看了看,眼睛瞧着廊角的暗影,冷哼一声。
不多时秋纹、碧痕等几个大丫头也走过来,都道:“谁也没看得清。这一处角上不曾点灯,黑沉沉的,若是有人有心藏躲,到底不易见的。”
袭人眉头紧锁,沉声道:“这还得了。若是光明正大的人,管它点没点灯,何苦躲躲藏藏的。一惊便走,居心岂有好的,这是进了贼了。”
袭人便吩咐道:“往四处看看,还有什么不妥?”一面向前走了两步,又忽然顿住脚步。
她本待要即刻回凤姐去,可到底不曾捉住甚么痕迹,又不曾丢东西,无赃无证的,若是贸然张扬出去,又不知要带出什么事来,让老太太、太太忧心不说,且到底是自己这些人照看不周的毛病,所以一时倒踌躇起来,众人不知她心内所想,将四下里查验了一遍,俱无不妥,都瞧着她等她示下。
晴雯却素来最恨这些怠慢弄鬼的人,冷笑道:“这是园子里,这时辰外人想要进来也难,别的姑娘们那里若来了人,也没有打坏我们东西不出声儿的道理,这样想来,只怕——是‘内鬼’罢。哼,这院儿里不过是这些人,除去不当值的,余下该有谁、谁又不在,该是有数儿的,还能纵了人去?也没有这样容易的事。”
一句话点醒了袭人,她当即环视众人,道:“都走近些儿我瞧瞧。”
一时大小丫头们都依言走前几步,围拢过来,垂手等着袭人的吩咐。
因天色已晚了,有几个做完了事的已拆了头发、预备要歇息了,此时因为听见响动,又闻袭人等要发落人,都跑出来。
这几个人一个个鬓乱衣松,袭人看见了,不由皱眉教训道:“弄得蓬头鬼一样,还只顾得要来瞧热闹,瞧瞧自己什么样子!伺候这些时日,多早晚也该学学规矩,仗着二爷心慈容让,也闹得太不像了。”
那几个丫头面带羞愧之色,忙伸手将头发衣襟努力归拢了,袭人瞧见其中一个是四儿,这个丫头素日的行事也有些轻佻,回来还是要教导她一番才是,此刻却也无暇与她几个拖延时间,忙命秋纹速速点人。
众丫头们互相看了看,秋纹点数一回,道:“我们都在这里,独独少了一个坠儿。”
碧痕立刻接口道:“若是她,这也难怪。那丫头是一向愿意拔尖儿、钻空儿的,一得机会就想往屋里凑。前儿被我瞧见一回,说了她两句,我瞧她倒有些不服气。这蹄子也是素日爱与小红腻在一处的,不必提,这又是老毛病儿了,只怕就是偷偷扒在窗上听里头说话儿,不知怎么就碰坏了东西,她倒跑了。”
众人听了,觉得果然应该是这样,都道:“这样说,定是那丫头闹的无疑了,快拿了她来问话。”
众人议论纷纷,其中也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时都是喊拿喊打的,只有一个小丫头佳蕙与坠儿交情最好,恐怕闹出事来,心里不免焦急,有心要替坠儿辩白几句,无奈几个大丫头声势太强,其余人皆要附和,根本无人理会她。
倒是麝月一向沉稳,示意众人噤声,一面劝道:“先别就这样‘定罪’了罢?到底不曾见得真的。方才问你们时,也都说‘没看见人’,如今怎么又认定了是她?依我看,若说是猫儿狗儿趁夜碰坏的,也是有的,拿贼要拿赃,不要平白冤枉了人。更何况,不过是一盆子花草,弄明白原委也罢了,也不值得这样闹起来。过会子该是关门的时辰了,这丫头若还不见个影踪,便没有这个事,也是不妥的,到底把人先找着了,再问端的。”
袭人也道:“都小声些。为着一点子事情便叽叽喳喳的,让人听见笑话。”一面向麝月点点头。
麝月便吩咐道:“碧痕、绮霰,你们两个去寻她一寻,另再将这里收拾了,迟些恐怕谁忘记了,一时瞧不见、绊跌了倒不好,把那花儿移了盆,好生养一养,只怕还救得,再不济时,下回花儿匠进来,交给她们带了去便是。”
宝玉在里面听见,点点头,别的也还罢了,这花儿却真是受惊了,只怕一时羞恼起来,来年赌气不开花了,使人再也不能一睹其清幽逸世之美,岂不可惜。
佳蕙忙走出来道:“我来收拾。”说着便取了扫具等物,往那角落里去。
麝月便道:“拿一盏灯去,仔细划了手。把土弄干净些。”
众人正议论未定,忽见一个一路走、一路弄头发的小丫头从后面走来——不是坠儿是谁。
碧痕等免得去寻她,也自欢喜,一时都围过去。
见众人都只顾盯着自己看,她有些不好意思一般,以为自己头上身上有什么不妥当,忙又梳拢了几下头发,众人这才看清,她的头发竟是湿漉漉的。
坠儿环视众人,好奇问道:“好该下钥了,姐姐们不歇息去,在这里作什么耍呢。”
见她懵懂呆傻,晴雯气笑道:“你问谁来?你当都同你一样,一日日不做事,就只知道好耍子。”
坠儿素来是被晴雯、秋纹等大丫头压制惯了的,听她言辞刻薄自己,也不敢分辩,低了头不说话了。
袭人便问她:“你才往哪里去了,作甚么来?”
坠儿道:“回花大姐姐,我才觉头痒得厉害,篦了也不济事,就往后头洗头去了。”说着一撩湿发,向袭人点点头,眨巴眨巴眼睛,样子倒是十分真诚。
秋纹一听,当即冷笑道:“早前我们洗时,也曾问了你,你只推脱说不去。如今偏又与众不同,这个时辰了,你一个人又往后头洗去了,呵,也不知是真洗、假洗,惯能做这些张致,显出你的不同来。”
坠儿忍不住便咕哝道:“逢姐姐们要洗时,我又要顾着提水、又要递花露油、又要调理那些鸡蛋,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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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收拾,轮到我时,水也冷了,又忙忙地赶着要做事,总是不曾好生洗一回,既如此,不如我自个儿洗得了。”
碧痕听了啐道:“呸,这也来说嘴?你倒会拣着人多的时候儿告状。好,大家来评评理,平日就支使你不动,顶嘴你是头一份儿的,如今越发野了,我们教导不了你,不如一起去回了二奶奶,你好另择高枝儿去,不要为我们误了你的前程。”
袭人让她们吵得头疼,只觉眼前的人简直没有一个省心的,向碧痕道:“留不留她,也轮不到你来定。”一面也责怪坠儿道:“你心里有什么话,好好儿地说出来也罢了,怎么一定要这么别别扭扭的,她们到底是姐姐,你该知道这里的规矩。”
坠儿看看众人,哭道:“我怎么成了不知道规矩的人了,什么规矩不许人夜里洗头?洗个头得罪谁了?姐姐们若是不喜欢我,退了我去也罢了,好过日日拿我当个‘眼中钉’了。”
秋纹和碧痕气得要再骂她,袭人皱眉道:“不许说了。”又对坠儿道:“你们老子娘将你们放在我们这里,说话行事便由我们处分。姐姐们说你两句,也是为着你要学好,怎么不见她们说别人?到底你自己也有些毛病儿,越发要督促你改了,这也是她们的职分。你不说感激也罢了,又说什么‘眼中钉’,这岂是懂事的人该说的话了。”
坠儿愈发哭得大声,晴雯冷笑道:“听听,不知死了谁了,她倒号上丧了。”
麝月忙扯晴雯,晴雯道:“怎么,我就看不惯这样的作派。平日该她当差时,寻着空儿人就不见了,也不知是在哪里野去了,过了半日,又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她倒似没事人一般,问她话时,满嘴里胡吣,半句真话也问不出来,如今她倒委屈上了。依我看,她最是可疑,该打她的嘴。”
这时门帘子一掀,宝玉到底走了出来,劝道:“一点事情,也不必要吵罢?”
袭人忙走过来替他将披的衣服整了整,道:“你又出来作甚么,没什么事,不过处分几句便散了。”
宝玉道:“我在里头听着,这也处分了许多句了,非但没散,这一个哭得好厉害。”说着一指坠儿。
坠儿一听,眼泪更是扑簌簌地往下掉,向下一蹲,抱着头大哭。
秋纹、碧痕等大丫头见坠儿这样,只觉她很会在二爷面前演戏,怪道平日里叫她做个什么总是不大如意,原来精神都用在这些地方,便狠狠瞪了她一眼。
怡红院的这些丫头们,尤其是屋里的几个大丫头们,宝玉素日是最了解的。她们一个个聪明俊秀、口齿伶俐,却难免有些娇纵大胆,性子有时也嫌太锋利泼辣些,失了女子的温婉之美,每逢她们吵架时,见那乱飞的眉眼,都让宝玉心里不喜。这些丫头们,平日里便与那些有体面的老妈妈们的口角也是有的,逢她们不自在时,言语上寸步不让,更别提这些不起眼的小丫头子了。只怕她们仗着年长,素日便支使小孩子们做事,又要时时压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