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二零五上 笑评诗作诸芳共赏

作品:《雪落红楼万芳春

    香菱听了,只觉暗暗心惊,低头思索姑娘所说的道理,宝钗又劝道:“你瞧林姑娘作的这一首,也并不十分容易,以她之才,尚且颇费神思,何况是别人。若将这样用心放在正经的事上,作甚么事还愁不成呢?你是最聪明的人,不该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香菱点点头,自觉十分惊险,自己险些儿就入了魔了,若是真像姑娘说的,为了作诗把性情也改了,自己怎么对得起太太和姑娘这一番关怀爱护之意。


    宝钗观其神色,知道香菱将自己的话都听在心里了,出言安慰道:“你心里明白便好,寻常作几句顽,不碍什么,你虽学的时间不长,有时倒比我们作惯了的还好些,可见你的禀赋了。”


    两人相携走回众人之中,见李纨正主持众人评诗,一一将前头五首诗读讲一回,共评邢岫烟当为第一,李纹次之、李绮又次之,余下香菱与巧姐儿两个,一个入门晚,一个年纪小,论理不该与人相竞,可她们两个悟心甚佳,平日里又下足了功夫,是以笔力虽然稍稍弱些,然意境殊然,新巧有趣,竟也不落于人后。


    众人点评赞叹一回,又齐贺邢岫烟。


    岫烟笑道:“这如何敢当,到底是姊妹们让我。依我私心想着——今日倒是‘铛瞠抨坑’一首该是诗魁。”


    黛玉“嗳哟”一声,忙笑道:“不提不提,我快撕了它去罢。”


    湘云早将诗稿抢在手中,躲在探春身后,笑道:“撕了可惜,我拿去收藏。”


    黛玉忙追去与她打闹,宝钗看她俩笑闹在一处,抿嘴一笑,对香菱道:“我们香菱有这样进益,除了她自己用功的缘故,到底还是得一位好师傅教导,你该敬她一杯呢。”


    香菱笑道:“姑娘说得很是。”巧姐儿也道:“我也蒙姑姑教导,我也该敬。”两人便在丫头手里亲自斟了茶,恭恭敬敬捧着来敬黛玉。


    众人都赞巧姐儿:“好孩子。”


    黛玉见状,也不好再嬉笑玩闹的,认真接了她两个的茶,各自抿了一口,道:“我教你们读过‘礼记’,里面说‘是故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这便是‘教学相长’的道理了,貌似是我教导你们,实则于我才是进益良多,我才要敬你们。”说着也斟了两杯,还敬香菱、巧姐儿。


    香菱、巧姐儿忙自黛玉手中接了茶,也都抿了一口,三人相视而笑。


    湘云见了,凑在探春耳边同她说悄悄话,探春听了笑个不住,黛玉侧头笑问道:“云儿又编排我什么呢?三丫头快快招了,过会子我只发落她一个也罢了。”


    探春握着帕子笑个不住,半晌才道:“她说——林姐姐可不是‘进益良多’么,如今连险韵诗也会作了。”


    黛玉将杯子搁下,笑道:“说了不提不提,云儿别走!”


    丫头端着茶盘才要退下,宝钗瞧着她三人才吃过的杯子,向众人笑道:“我才说她们这里仿佛差些什么意思儿,只是想不起来,原来是差在这‘茶’上,论理这样场合,彼此‘情深意重’的,该敬酒才是。”


    探春笑道:“有酒,前儿才同凤姐姐要了一坛新酿的果子酒,最是清香甜润,你们要饮时,我是再不吝惜的。”


    湘云素来有些豪侠之气,听说要吃酒,她先欢喜起来,李纨忙道:“不吃酒罢,晚些儿时候还要去老太太那里,吃了酒不恭敬。”


    探春挽了李纨的手,笑道:“嫂子还不知道我们,我们哪里又是逞酒任性胡闹的人,不过一人吃半盅一盅儿的,得个意思儿,也就罢了。”


    李婶今日也随着孩子们来了,只是她不愿扰众人的兴,所以一直远远坐着吃茶,此时也走来道:“让孩子们尽兴顽罢,有我们一起瞧着,不至于出错的。”


    李纨这才同意了,嘱咐道:“如今天气虽未十分冷起来,却也要烫热了方吃得,吃一杯罢了,多了也没意思。”想了一想,又补充道:“果子酒虽是甜的,却也有些后劲儿,你们可不许胡闹,我在这里瞧着,谁也不能给巧儿喂酒。”


    探春等都笑着应道:“不敢,凤姐姐的厉害,谁不知道?我们是断不敢造次的。”因怕巧姐儿闷了,又让丫头取果子来给她吃。


    一时便有两个婆子抬了酒来,丫头们取了筛子满筛了一壶,因果酒不耐热,便七手八脚地张罗着微微温了,热度掌握得恰到好处,一时果酒香气四溢,丫头们又忙按着数斟酒,唧唧呱呱地好不热闹。


    黛玉接了酒,在手里轻轻晃了晃,看那澄澈微红的酒色,十分可喜,便举杯与香菱示意,正要饮时,宝钗在旁笑道:“怎么用一个这样小的杯儿,到底不尽兴,从前刘姥姥来时,那一套黄杨木的套杯,我看还勉强使得。”


    黛玉扑哧一笑,向宝钗道:“好姐姐,我好容易得了那诗,你心里不熨帖了,要来整治我,我是认罚的。今儿人多热闹,等我吃醉了——专来闹你。”


    宝钗走来呵她的痒,一面笑道:“我心里不熨帖,这也让你知道了,这还了得,好呀,这可断断不能留你了!”


    两人笑闹了一回,黛玉自起身来,一本正经地道:“我们都是最文静的闺秀,偏让你带着大玩大闹,我可要离了你了!”


    宝钗莞尔一笑,替她将鬓边松脱的头发抿了抿,重新把芙蓉珠花扶了扶,这才道:“去罢。”


    这时李婶正抱着巧姐儿亲亲热热地说话,黛玉走来将杯子搁下,另要了一盏茶漱了口,这便对李婶笑道:“李家婶婶,这两日也不见你出来走走,如今秋深色浓,园子里甚有几处可瞧的景儿,是其他时候没有的,你们来得可真巧了。”


    李婶笑道:“这到底是你们小孩子家的地方,我老皮老脸的,到底不大相衬。”


    探春笑道:“婶婶只管出来逛罢,莫不成有年纪的人都出不得门了。”


    李婶这才想起,这家里年纪长于自己的人还有那许多,自己这番话便是将她们都得罪了,连这家的老太太、太太们都给说在里头了,不禁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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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讪讪地笑了笑,见姊妹们没有什么见怪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


    探春便问尤氏姊妹同邢岫烟:“你们两家的太太怎么不见?若是来了,正好与李家的婶婶一处,我们正可领着在园子里逛一逛,若是懒怠走,也有软轿,并不费什么事。”


    尤三姐道:“母亲叫我们姐姐请了去了。”原来尤氏一早就打发人去将尤老娘接到东府叙话去了,探春点点头,又看岫烟。


    岫烟微笑道:“我母亲住在外头,有薛家的太太照应着,又有大太太时常请她去说话,自是不会闷的,咱们只管自己乐一乐便好,不必她进来罢。”


    探春忙道:“这是我们疏忽了,太太们住在外面,如何知道我们的事,我们该早早回了太太,派人去请进来。”


    岫烟笑道:“不必忙,我瞧老太太近日的兴致倒好,说不准过几日便想带着我们这些人一起逛的,到时凑老太太的趣儿,更可使老人家开心,岂不更好。”


    探春点头道:“这确是更妥贴些,若是老太太无意劳动,我们再请,只盼姐姐们不要太同我们客气才好。”


    今日是秋爽斋的东道,主人探春待客接物一丝不错,温和有礼、气度不凡,照管得面面俱到。众人都暗暗点头,都生出几分亲近之意,唯独跟迎春的几个婆子在旁瞧见了,又不免在心里评点三姑娘与自家二姑娘的不同,暗嫉三姑娘爱出风头,事事抢在自家姐姐的头里,一面又不免瞧不上二姑娘的懦弱无能,只恨不曾跟了一个有体面的主子。


    迎春全然不知底下刁奴的所思所想,她也从不是心窄之人,不会为此等小事劳神,与尤二姐两人正在那边芭蕉底下低声聊着天,相处十分融洽。


    另一边黛玉却正问李婶的本家姓氏。


    李婶怔了怔,她自出嫁起,便是李家大房的二奶奶,是李纨之父李守中胞弟的正妻,本家姓氏少人提起,出门的时候,别人更是唤她李家太太、李家婶子,此时被这位小姐忽然问起来,不觉十分诧异,却仍是笑答道:“姑娘怎么想着问这个?我却是姓‘郑’的。”


    旁边李纨听见笑道:“一个是她,一个是他,我们这里数这几个人素来有些古怪,行事与人有些不同,便有什么奇言怪语,我听见是出自她两个的口,也不奇怪了。”说着一指黛玉,又一指宝玉。


    宝玉听见李纨把自己同林妹妹放在一处相提并论,心里倒莫名有一丝甜意,便拿眼睛瞧着黛玉,黛玉却似无所觉一般,并未回视。


    宝玉见这位表妹形容日渐美丽,容颜光彩夺目、气质卓然超逸,又兼才华横溢、灵秀不凡,心中实在好生钦慕,只恨夙缘不深,今生始终不得十分亲近,足可引为一件憾事。


    探春走来笑道:“你们忘了,上一回她赶着问周大娘本姓什么,把周大娘问得心虚起来,以为又是哪里开罪了林姐姐,后头连着几日都绕着潇湘馆走呢。”


    宝钗不觉笑道:“三丫头这一个‘又’字,倒是有些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