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怀走到姣枝眼前，姣枝微微侧过脑袋，感知他那双泛着冷意的手指轻轻碰上她的后颈，缓缓而上，贴在她的耳后，泛起细细密密的难受都因为他的触碰逐渐被填补。


    她眨了眨眼睛，重新转回脑袋，看向那张熟悉的容颜。


    裴聿怀寻问：“有没有想我？”


    姣枝的心仿佛空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了过来，她很认真地说：“我没有很想你，就是吃到好吃的东西会想带给你，看到好看的会想跟你一起看，听到有趣的会想告诉你，还有睡不着的时候，满脑子里都是你。”


    “我也是。梦里都是你。”裴聿怀俯身，即将触碰到她的唇瓣，又缓缓站直身子，看姣枝紧张又期待的眼神。


    最终还是没有落下一个吻来。


    他深邃漂亮的目光流连在她小心翼翼抬头向上看的眸光里，笑意如同璀璨星河般荡漾开来，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醉下来。姣枝的呼吸轻轻的，聿怀好像有一种魔力牵引着她那颗无法安抚下来的心。


    明明已经分开了好几个月，但再次看到这样的聿怀，温柔地询问，缓缓靠近的熟悉感，好似从未有过离别一般。只是他们走了很浅很浅的一段路，过了这个坎，又重新回到了一起。


    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没有满腹愤怒的发泄，也没有心生怨怼的置气，一切很平常。平凡到忽视了今日也是个阳光明媚的春日。


    姣枝忍不住望向里边来来往往的人，又看到后方有不少稀稀落落的旅客走了过来，当即拉过聿怀的手，朝桃花林的深处走去。


    穿过这片桃花林，就是一处小院子的后山，有一座竹木搭建好的桥，还有一棵极为高大的树木，潺潺流水蜿蜒而下，满眼翠绿的景色忽而给人豁然开朗的感觉。


    聿怀不说话，静静地在她身旁走着，姣枝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明知故问地装傻，她停靠在木桥旁，琥珀色的眼眸抬起，唇瓣翘了翘：“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在很早的时候裴聿怀想要姣枝把很多东西都说清楚，但是姣枝不愿意，他也并不强迫，现在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更没有什么好询问的。


    即便知道当下的姣枝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也没有特意去开解，而是任由姣枝在惶恐不安中猜测，因为在之前，他也是如此的感受。


    裴聿怀神情平静温和，他站直身子，漆黑的瞳孔闪烁着很淡的光，像是一缕风吹过，询问道：“你想听什么？”


    姣枝的手搭在桥梁上，先往前走了两步，转身看向聿怀。


    因为站高了两个台阶，不需要仰视，甚至还能有一点点俯视的状态，但是她的心没有因此松懈下来，她直白而明朗地看着聿怀。


    “聿怀，你能不能不要以我对待你的方式来对待我。”姣枝逐渐变得委屈，她伸出手拉过他的手，轻轻捧在手掌心，“我没有对你坦白是我不敢相信，在你已经明确知道后，我不应该依旧装傻，依旧想要快点离开。但现在的你明明知道我依旧是担忧的，却不告诉我，我会有那么一点害怕。”


    裴聿怀想要抽出的手被紧紧握着，他漆黑的目光在少女的神情里，逐渐失了温度，他眉眼松怔，唇瓣微微翕动。


    最后，他无奈道：“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动桃源村里的任何人。”


    很久很久以前想要的结果，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


    姣枝不禁垂下眼睛，再而抬起，露出一个很雀跃的笑容：“那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拂了拂袖子，转身又朝里面走去，甚至旋转了好几下，看着周围的景色，她一下子看起了小溪边的小鱼，又捡起树叶想要吹口哨，甚至坐上不知道谁做好的秋千，兴奋地招呼聿怀过去坐。


    裴聿怀迈过去，他瞧了一眼姣枝，“你喜欢这里吗？”


    虽然姣枝早已经把四周环顾了一遍，但她还是再次仔仔细细瞧了一遍，说：“我喜欢。”


    这几日裴聿怀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对于路线和状况都已经非常了解。


    他开口道：“柳州和青州也挺近的，你想回去吗？”


    当然想回去的姣枝点点头，忽然想到之前聿怀就说过要带她回青州，姣枝一时还是有点恍惚，她轻轻询问：“想。你跟着我一起回去吗？”


    “好。”裴聿怀道。


    两人在这个地方停留了不少时间，姣枝在重新回去的时候一脚踩进了泥坑里，她的鞋袜全部都湿了，是裴聿怀背着姣枝回去。


    姣枝安心地趴在聿怀的背上，很小声，像是得逞的狐狸，“我看到了那个坑了，但是我想着有你在，我就不怕踩进去了。”


    裴聿怀眉峰动了动，他也跟着笑了起来：“只要我在，你就不用害怕。”


    -


    第二天，姣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姣枝记得聿怀给她喝了一杯东西，她一阵头晕便一直没有醒过来。


    窗外的光很亮，但是周围都十分安静，没有任何一点动静，就好像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过一样。


    总以为昨天那样安详的时光是虚假的，她的心陡然提起，慌慌张张地下了床。


    门外十分寂静，只有一两的风声吹过。姣枝轻轻推开房门，她不是在寺庙的禅院醒来的，而是昨天穿过桃花林的那片清新雅致的小院。她踩上那双干净的木屐，望着周围秀丽的风景，听到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她循声走去。


    桌案上饭菜升起来的热气朦胧了视线，姣枝看清了那个人正是之前在皇宫里做御厨的那位，她默默离开，去了隔壁那间屋子，里面没有一丝动静，旋即换了个方向去了厨房。


    轻微的脚步声让御厨和另外两位朝中为官的大人愣怔片刻。


    御厨小翁笑了笑：“小贵人，你醒了？”


    姣枝依旧没有看到聿怀的身影。


    她反应过来后点了点脑袋，轻声询问：“聿怀呢？”


    “我在你后面。”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将姣枝的思绪全部牵引了过去，她眉眼恍惚弯起来，转身走到他身边，看到他手边提了一条鱼过来。


    顺着那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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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不远处的小溪涧，缓缓回过神来，道：“你在就好。”


    裴聿怀瞧姣枝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样，又想到儿时的那些事情，忍不住问：“你这是怕我离开么？”


    “有点。”姣枝总觉得聿怀怪怪的，但是她没有办法讲出是哪里奇怪，但隐约能感觉到一些微妙的不同，就像是、就像是谋划一件她不知道事情。


    她的隐瞒将聿怀炸得面目全非，那么聿怀的隐瞒是不是也会在她的世界里产生地动山摇的强悍。


    姣枝无名恐慌的情绪即使在这样安宁的世外桃源都无法抚平，于是拉过聿怀的手，在离厨房较远的位置，两人对立而望。


    她急切地询问：“聿怀，我所有的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以后我对你一定没有任何隐瞒，一定是知无不言的。但是你能不能也不要瞒着我去做一些让我不太能承受的事情。”


    聿怀眉眼微妙皱起，看到她这么严肃地讲话，嘴角牵动，声音含笑：“你这是怎么了？说得好像我要背着你干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难道没有吗？”姣枝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


    “没有。”裴聿怀说，“我只是觉得很多东西都是相互的，我记住了一个很深刻的教训，我希望对方也能记住。”


    还没等姣枝说什么，裴聿怀拂开掉落在她肩膀上的叶子，转而碰到她空落落的耳垂，好似想到了什么，缓缓俯身问：“我能吻你吗？”


    姣枝没有说话，而是抬起头，清澈的眼眸倒映着聿怀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她踮起脚尖先触碰了这个香甜的吻。


    这个吻并不激烈抗拒，也不似上一次那么酸涩，就跟着从山涧吹来的春风一样，很柔，很轻，很甜蜜，也很缠绵。


    姣枝似乎还是觉得不够，她双臂熟悉地环住聿怀的脖子，裴聿怀身子前倾，双手抱住姣枝的腰，将她抵在一处石壁上，再用手掌挡住略微坚硬石壁与之触碰。


    姣枝整个人被圈在其中，没有办法后退。


    前面又是聿怀无声压进来的细密亲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姣枝整个人一片软烂，满脸绯红，她带着水雾般的眼睛含情脉脉望着聿怀。裴聿怀下望时，他看着如此魅惑的姣枝，心脏好像被很多东西敲打着，告知他时间不早了。


    裴聿怀却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姣枝懵懂地抬手触碰唇被亲肿的两片唇瓣，他那股难以发泄出来的火，好像有了一点倾泻出来的口子，他闷声笑了笑。


    低低荡荡的嗓音倚在她耳边：“痛不痛？”


    他的声音很平稳，很好听，在她意乱情迷的时候，更像是推入更深的高潮。


    姣枝的心跳加速，她红着脸看了看聿怀，那双漆黑的眸子都是调侃的笑意，有些不怀好意，还有点令她无所适从的明知故问。


    但是这样不是很好的聿怀，她还是感觉很喜欢。


    无论怎么样的他，姣枝都很喜欢。


    姣枝不自在哼出断断续续的气，难以启齿地娇羞。


    她很小声说：“有一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