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是个雷厉风行之人，随着黑水靺鞨归降，征召万人的靺鞨军队变得刻不容缓。


    黑水北方酷寒的气候，让靺鞨人的人口数量，始终都提升不起来。


    一次性抽调万人靺鞨青壮，残存的靺鞨人就再也翻不起浪花。


    更重要一点，让靺鞨孩童们上学，通过洗脑与奴化，将来的靺鞨人只会认为他们是大唐的一份子。


    “驸马爷，您找末将有何吩咐！”


    看着风尘仆仆的苏定方，魏叔玉很是热情。


    “路上辛苦了。快入座，先喝点温酒暖暖身子。”


    说完朝白樱吩咐一句：“去，将越王殿下叫过来，让他过来陪酒。”


    “额……”苏定方有些受宠若惊。


    让堂堂的亲王过来陪酒，也只有魏驸马想得出来。


    片刻后。


    李贞爽朗的笑声传过来：“哈哈哈…还是姐夫懂孤啊。”


    苏定方刚要起身行礼，被李贞抬手打断：


    “苏将军别婆妈，这里没有外人。”


    说完李贞接过婢女手中的酒樽：“将军坐镇边疆，孤敬你一樽酒！”


    “胜饮！”


    三人仰着脖颈，大口干掉酒樽里温热的黄酒。


    “哈哈哈…爽，爽啊！！”


    李贞抹下嘴巴，“不愧是公主府出品的美酒，喝起来就是爽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魏叔玉终于开口，“昨天黑水靺鞨的首领已经答应，他们完全的归顺大唐。


    本驸马计划向黑水靺鞨征兵一万，希望苏将军接手此事。”


    苏定方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驸马爷放心，末将待会就出发去黑水靺鞨。”


    魏叔玉摆摆手，“莫慌，先说说你的打算！”


    苏定方有些懵逼，不是直接过去征召军队嘛，能有什么打算？


    倘若他们敢不服，直接打到他们服气再说！


    “回驸马爷，末将没什么打算！靺鞨人敢不服，不介意让他们成为大唐的奴隶。”


    “嗯！”


    魏叔玉拍拍他的肩膀，“很好。过去时多带些精兵，靺鞨人倘若不听话，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另外，让大唐士卒教靺鞨士卒说唐话。虚心接受的靺鞨人，要给他们一些奖励。比方盐巴、水壶之类的。”


    苏定方虎目中精光一闪，“驸马爷的意思，是让他们像突厥人一样，完全被我们大唐给汉化？？”


    “没错！希望十年后，辽东境内再也没有靺鞨、高句丽、契丹等异族，只有被汉化的唐人。”


    送走苏定方，王宝与沈万被带进来。


    “卑职见过驸马爷，见过越王殿下。”


    魏叔玉淡淡点头，“物资运到双城港口没？”


    “回驸马爷，物资已全部运抵双城港，就等驸马爷下一步的定夺。”


    魏叔玉满意的点点头，“沈万，听说你儿子沈腾，才干不错？”


    “回驸马爷，都是长安学堂的栽培，卑职感激不已。”


    “行啦，你也别妄自菲薄。双城港位置不错，就让沈腾去那里做个县令吧！”


    沈万喜极而泣，直接五体投地的跪拜起来。


    “卑职替腾儿，谢驸马爷的栽培！”


    ……


    快马疾驰，八百里加急。


    信使背插赤旗，沿着新修的石轨驰道狂奔入长安城时，已是暮色四合。


    坊市将闭，行人匆匆归家，却被一声撕裂长空的厉喝惊得齐齐驻足！！


    “辽东大捷！黑水靺鞨举族归附，拓土**！”


    马背上的信使声嘶力竭，喊完这一句，整个人几乎从鞍上栽下来。


    坊间先是死寂。


    旋即，像一锅滚油溅入水滴，轰然炸开。


    “多少？！拓土**？！”


    “靺鞨人不是最难啃的骨头吗？苏定方打了半年都没剿干净，怎么就举族归附了？”


    “你没听见吗？是魏驸马！魏驸马在辽东旧城，靺鞨七部酋长跪降！”


    “老天爷……”


    一卖胡饼的老汉举着铁钳愣在原地，炭火烧穿饼底都浑然不觉。


    他活了六十三年，见过隋炀帝三征高句丽、见过天下大乱、见过太宗皇帝登基。


    可他从没见过，没见过疆土以**为单位的开拓。


    那是多少个州县？


    能养活多少百姓？


    没有人算得清。


    信使的马蹄已经消失在朱雀门方向，而整座长安城，仿佛被那一声厉喝抽去了魂魄，久久无人言语。


    太极殿，御书房。


    李世民握着那份奏报，指节攥得发白。


    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李靖等重臣皆在殿内。无人出声，只有殿角的铜漏一滴一滴，催命般响着。


    “拓土**……”


    李世民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


    他是天可汗，是灭突厥、平吐谷浑、收高昌、亡高句丽的一代雄主。他亲手将大唐版图扩张至汉武未及之处。


    可即便如此，拓土**，面积堪比三个高句丽。


    那是从辽东往北，一直推到极夜之地的辽阔。


    离谱，实在是太离谱了。


    “玉儿……”


    他轻声唤这个名字，尾音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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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颤。


    不是恐惧，不是怀疑，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骄傲、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为人父者被后辈超越的恍惚。


    房玄龄终于开口：


    “陛下，魏驸马奏报中言明，此次拓地并非武力征服，而是黑水靺鞨因盐铁断绝、生计无着，主动归附。”


    他顿了顿，字斟句酌：“驸马允其互市、授其军职、迁其部众入定居点、设蒙学教唐言……此乃以商路为戈、以文教为锋，不战而屈人之兵。”


    魏征接道：“陛下，老臣昔日屡责小儿行事逾矩。但此事……”


    他沉默良久，深深一揖：“老臣无话可说。”


    李世民的脸皮抽搐不停，狗东西明显是故意显摆！


    长孙无忌的脸色几度变幻。


    想起数月前，他还在朝堂上厉斥魏叔玉欲建国中之国。


    暗示柴令武等人，辽东不是那么好趟的。


    彼时他以为，辽东会是魏叔玉的泥潭。


    可如今——


    拓土**。


    这是何等功勋？


    放在开国年间，是裂土封王的资本。


    他的嘴唇翕动，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


    李靖忽然笑了。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帅，此刻笑得眼角褶子层层叠起：


    “陛下，臣服了。臣打了大半辈子仗，从辽东打到西域，斩首十万级，拓地不过三千里。”


    他抱拳，声如洪钟：“魏驸马以一纸盟书拓土**，臣不如他。”


    殿内重臣尽皆垂首。


    无人反驳。


    因为无从反驳。


    李世民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向殿壁上那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图》。


    朱笔还在砚中，墨色未干。


    他提笔，沿着辽东以北，那条曾经空白、如今将被无数地名填满的边境线，缓缓画下一道赤线。


    笔锋沉稳，没有颤抖。


    “传旨。”


    群臣肃立。


    “黑水靺鞨归附，拓土**，此乃开国以来未有之殊勋。安东长史魏叔玉，运筹帷幄、不战克敌，赐……”


    他停顿片刻。


    “赐紫金鱼袋，封辽东郡公，食邑三千户。”


    “其母裴氏，封一品诰命夫人。”


    “其妻长乐公主，加封汤沐邑五百户。”


    “另——遣太子承乾，代朕赴辽东慰劳。”


    群臣屏息。


    太子代天子慰劳，是储君规格的最高礼遇。


    自贞观以来，获此殊荣者，不过李靖、李绩等寥寥数人。


    而今，魏叔玉二十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