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言语投机

作品:《穿越大明,我要逆天改命

    回宫的路上,朱和壁一直在沉默着。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他的思绪却飘回了什刹海畔,飘到了那把月白色的油纸伞下。


    沈小小的眼睛,像落满星子的湖水。


    她的笑容如春风拂过,她说话时的轻声细语,她的一颦一笑...


    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她与林婉儿不同,林婉儿是那种无可挑剔的端庄。


    但这种端庄,更像是装出来的。那种完美,像是精心雕琢的玉器,美则美矣,却没有温度。


    而沈小小,像是山间清泉,林间清风,自然而灵动。


    “殿下,到了。”小顺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东宫已掌灯,暖黄的灯光从窗棂透出。


    朱和壁下车时,忽然问道:“小顺子,你可知道什刹海附近,有什么姓沈的人家?”


    小顺子一愣:“奴婢,不曾听说。”


    当夜,朱和壁罕见地失眠了。


    他躺在东宫的雕花大床上,望着帐顶的蟠龙纹样,眼前却总是浮现沈小小的脸。


    他知道这不应该。


    他已册立太子妃,三个月后就要完婚。


    林婉儿是父皇母后选的,是朝廷认可的,是天下人眼中的良配。


    更重要的,沈小小姓沈。


    同姓不通婚虽然大多只适用于男性,但他是太子,生母也姓沈。


    可是...那沈小小的身影,她的音容笑貌一直萦绕在自己眼前。


    次日,朱和壁处理完朝政,又以“体察民情”为由出了宫。


    这次他径直来到什刹海,在昨日相遇的柳树下徘徊。


    秋日阳光明媚,湖面波光粼粼,游人如织,却没有那个撑伞的身影。


    他在湖边茶楼坐了半个时辰,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小顺子在一旁欲言又止,终是没敢说话。


    如是几日,都没有见到那女子的身影。


    朱和壁怅然若失,直到这日阳光明媚天气晴朗。


    朱和壁在那湖边发呆,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朱公子?”


    他转身,心猛地一跳。


    沈小小就站在茶楼门口,手中抱着几卷书,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衣裙,发间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朴素却清新脱俗。


    “沈姑娘。”朱和壁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真巧。”


    沈小小笑道:“不是巧,我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来湖边读书。”


    她扬了扬手中的书卷,“昨日多谢公子相助,还未好好道谢。”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朱和壁示意她坐下。


    二人天南海北闲聊,越聊越是投机。


    沈小小点头:“我父亲在世时常说,读书人要心怀天下。这天下不仅是朝堂,更是街头巷尾的芸芸众生。他们过得如何,才是真正的天下。”


    朱和壁监国理政,批阅奏折,与阁臣议事,自以为心系天下。可何曾真正了解过街头巷尾的百姓生活?


    “姑娘高见。”他由衷赞叹。


    沈小小却红了脸:“什么高见,不过是父亲生前常说的话罢了。我一个女子,又不能考功名,只能读读书,想想这些。”


    “女子又如何?”朱和壁脱口而出,“有见识,有胸怀,便是可贵。”


    沈小小抬眼看他,眼中闪过惊喜:“公子真这么想?”


    “自然。”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沈小小脸上,她眼中光彩流转,美得不似凡人。


    从那天起,朱和壁几乎每日都会找理由出宫,与沈小小在什刹海畔相见。


    有时在茶楼,有时在湖心亭,有时就在柳树下。


    他们谈诗论词,说古论今。朱和壁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着不输男子的见识和胸怀。


    她读诗能体会民间疾苦,读史能洞察兴衰之理,甚至对朝政时事也有独到见解。


    一日,谈起近日朝廷减免江南赋税的政策,沈小:“这是好事,但怕执行起来会走样。”


    “何以见得?”朱和壁心中一动,这正是他近日担忧的。


    “我舅舅在苏州衙门当差,来信说,上面减税,下面却有官吏巧立名目,变相加收。”沈小小叹息。


    “百姓不懂政策,往往被糊弄。真正得利的,不是百姓,而是中间那些蠹虫。”


    “那该如何?”


    “简单,让政策透明。不仅要在衙门贴告示,还要派识字的差役到各村各镇宣讲,让每个百姓都知道自己该交多少。再设举报箱,严惩贪官污吏。”


    朱和壁惊讶地看着她:“姑娘这些想法...”


    “是我父亲生前常说的。他说,治国如治家,重在公正透明。可惜...”她没再说下去。


    朱和壁却陷入了沉思。沈小小的建议,与几位御史的奏折不谋而合,甚至更具体可行。这个民间女子,竟有如此见识。


    不只是见识,沈小小身上还有一种宫中女子没有的鲜活生命力。


    她活得真实,活得热烈,与宫中那些戴着面具生活的人截然不同。


    一日雨后,两人在湖边散步。


    朱和壁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看着沈小小认真的侧脸,忽然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从今往后,他护她周全。


    可他不能。


    他是太子,已有婚约在身。三个月后,就要迎娶林婉儿。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痛。


    “朱公子?”沈小小察觉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没什么。”朱和壁移开目光:“只是觉得...姑娘活得通透。”


    沈小小笑了:“什么通透,不过是历经磨难,不得不坚强罢了。”


    她站起身,拍拍裙摆上的尘土,“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母亲还在家等我煎药。”


    “我送你。”


    这次沈小小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小小的家在一个僻静的小巷里,是个朴素的小院,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正值花期,香气袭人。


    “到了。”沈小小在门前停下,转身对朱和壁说,“朱公子,谢谢你送我。”


    “不必客气。”朱和壁看着她,“明日...还来湖边吗?”


    沈小小微微低头,耳根泛红:“若公子有空,我...我都在的。”


    “那明日见。”


    “明日见。”


    沈小小推开院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才轻轻关上。


    朱和壁站在门外,闻着桂花香,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