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未来的男朋友，桑离没有过多幻想。


    作为姜霈的青梅竹马，她见证了她在校园时期的每一段恋情。


    文艺青年，高岭之花，年下奶狗，还有自视甚高的普信男……无一例外，都让桑离感到恶心。


    他们高高在上的态度会使她抗拒跟男生发展到那个阶段。


    她不明白，男人这种生物怎么能这么聒噪？只要出现两个以上就能上房揭瓦插科打诨，更不用说是成群结队的了。


    每次姜霈一谈恋爱，就会被限制跟其他男生交友，美其名曰是占有欲的表现，好像女人生来就该付出，生来就该成为男人的所有物，被欺在身上，狠狠蹂躏。


    桑离打心底里厌恶这种恋爱方式，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对未来的变量抱有一丝幻想。


    她不否认，她期待着那位真命天子的出现，也毫不掩饰对生活中追求者的嗤之以鼻。


    这就是桑离更久不变的恋爱观。


    而此刻，裴旭虔诚地跪在地下，闭眼亲吻她的手背。


    湿润的触感连带着那一抹温热钻入心间，桑离发笑:“这是直接跳到结婚了？”


    男人怔了怔，抬起头，顶着微红的脸庞用手语道:


    【我只是觉得……光说个好太轻率了。】


    【吓到你了吗？对不起。】


    “没关系的哦。”


    桑离揉揉他的脑袋，裴旭闭上眼，温顺地伏在她膝上。


    “如果我不跟你表白，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藏着？”她无奈地问。


    裴旭眼里漾起复杂的神色，桑离看着他，这表情跟他讲述往事的那天一模一样。


    【我怕你有顾虑。】


    【必竟我是个残废。】


    他垂着脑袋，像个泄了气的娃娃。


    如果可以，谁不想跟一个正常男人谈恋爱呢。


    “裴旭。”


    桑离握住他的手。


    裴旭瑟缩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喊他的名字。


    “你很好，比我这辈子见到的所有男人都要好。”白嫩的面颊在灯光下晕染着绯色，桑离睫毛轻颤，心跳突突地凑近他。


    她软下身，轻轻抬眼，生涩地吻上他的喉头。


    “所以别再妄自菲薄了。”


    因为爱，所以你的每一寸都是宝物。


    混乱的呼吸洒在脖颈，裴旭颤了颤身子，手指不自觉地揪住面前人的衣摆。


    他实在不习惯这样。虽然不愿承认，但比起被服务，他更乐意做服务人的那一方。


    桑离睫毛翕动，毫无顾忌地在他皮肤上轻扫，估计是痒得承受不住，她明显感觉到裴旭喉头滚了一下，连带着她的唇瓣都偏了位置。


    不用看都能猜到他此时此刻的表情，一定从脖颈红到了耳根，像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裴旭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气一直往她鼻腔里钻，桑离咽动一下，鬼始神差地探出舌尖，像个偷摸干坏事的小孩，重新舔上了他的喉头。


    她在用他没有的器官抚慰他受伤的身体。


    裴旭呜咽出声，少女舌尖试探性地轻舔惹得他一阵战栗，痒意包裹着爽感一起潜入心脏，让人漾起一湾池水，他死死拽住桑离的衣袖，好像一松手就会失去理智坠入万劫不复。


    客厅的灯很亮，亮到连对方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尽收眼底。屋内回荡着克制的喘息声，裴旭眼尾发烫。


    此时此刻，他跟心爱的女人并肩而坐，在这个生活了二十几年的房子里，在跟已故父母一起坐着谈笑风生的沙发上，在对方亲人极力反对的情况下。


    面前人的胸膛起伏，桑离满意地听着那毫无规律的喘息声。她大概真的有点恶趣味在身上，每次欺负裴旭时心里都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细胞叫嚣着兴奋，诱导着她持续堕入深渊。


    她悄悄伸出手，想着继续做那天在酒店里未完成的事。


    下一秒，桑离就被按倒在了沙发上。


    对上那双目光灼灼的眼睛，她眉梢轻挑:“这么迫不及待？”


    裴旭单手撑着身子，膝盖顶在沙发靠枕上，刚刚的触碰让他彻底失了理智，大脑像断了线的风筝，面前的少女窈窕娇媚，明明是梦寐以求的场景，他却犹豫了。


    如果她母亲知道了会怎么样？裴旭甚至不敢深想，相依为命多年的女儿被一个不务正业的残疾人拐走，还为了他不昔跟唯一的亲人站在对立面。


    不行。


    裴旭敛了敛神色，趁事情还没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必须清醒过来，及时至损。


    他叹了口气，刚要离开，不料被桑离一把抓住手腕。


    他回头，正好对上桑离那双清亮的眸子，定定的望着自己。


    “去床上。”


    她开口，语气带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明艳动人的邻居小姐，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法拒绝。


    裴旭的房间在客厅拐角，桑离死死拽着他的手，生怕人逃走。


    一打开门，里头全是他的气味。


    通体灰色的床具，跟裴旭这个人一样，静谧，沉寂，了无生机。空荡荡的床头柜上摆着个白色的小药瓶，上头的贴纸有些斑驳，像是被人每天攥在掌心摩挲。桑离看清后才记起，是那瓶自己送的褪黑素。


    她脱下外衣，故作自然地坐到床上。


    桑离一直很好奇，这样一个人，在她身下失控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呢？


    她想知道，从与他拉近距离的那一秒起，从看到他手机记录的那一刻起，从跟他相遇的第一面起，这种目的不纯的好奇心就在她的躯体中生根发芽。


    裴旭褪下衣物，露出清瘦的后背，上头隐隐约约能看到陈旧的疤痕，在桑离投来目光的一刹那，他下意识的捂住身体。


    【不好看。】


    “没有哦。”桑离猜出伤疤的来历，语气掺了一丝心疼，“这些都是你过去的痕迹，我喜欢。”


    她握住裴旭的手，牵引他坐到床上，后者抿着嘴唇，明明是他的床，此刻却陌生得仿佛素不相识。


    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残疾后本以为这辈子都跟这些无缘了，没想到还真有这一天。


    他越是扭捏，就显得另一边的桑离越游刃有余。她从床上坐起来，双腿跪立，手指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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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薄唇。


    这个姿势，可以让裴旭不用双手支着身子。


    “这样吧，方便你说话。”桑离勾唇，在这种时候他会怎样跟她沟通呢？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裴旭被勾得眼神迷离，微张的唇瓣向外吐息，窒息的灼热传达到桑离身体的每一处，他抽出颤抖的手，可怜兮兮地问她:


    【你是第一次吗？】


    “？对啊。”桑离动作一停，脸上有些发烫，“问这个干什么，你怀疑我呀？”


    【不不不！】裴旭连忙摆手，清眸含着水色，【我只是担心……】


    桑离不懂他在说什么，以为邻居先生只是害羞了才开始胡言乱语。


    “哎呀，没什么好担心的，犹犹豫豫的办不成事。”她伏下身，捏了捏他白嫩的脸颊，“还是说……你不想跟我这么做？”


    “小哑巴？”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晕开致命的蛊惑，暧昧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乱了心神。


    裴旭对这个称呼的排斥与否，她不甚清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每次她这么叫他，他都会无条件地顺从自己，无论要求有多过分。


    啧啧水声浸没在无边的夜色里，屋内没开灯，只有几缕从远处客厅投来的微弱光线，整个房间都被蒙上了一层旖旎光晕，像是被爱意晕染过般，让人如痴如醉。


    几分钟后，只听“咚”的一声，裴旭被一脚踹到了地上。


    床头，桑离带着哭腔的娇嗔同一时间响起:


    “放开！痛死了啊啊啊——”


    她攥着被子，眼角带泪，将自己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上头还有些许残留的水渍，顺着她的动作在被单上划出一道蜿蜒的痕迹。


    裴旭像个被抛弃的小狗，粘粘糊糊地趴在地板上，他抬眸望向她，眼底的余韵还未消散，脖子上那抹泛红的牙印格外显眼。


    【所以我才担心……】


    担心你第一次会痛。


    他从地上爬起来，委屈地坐到床边，给桑离套上衣服。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腥味，桑离抹去眼角的泪，发烫的脸颊似乎在提醒她记起刚才的混乱场面。


    果然是无知者无畏，面对自己从未涉及过的领域，她开始竟然一点都没感觉到害怕……反而装作老手的样子握着主导权，现在算是被打回原形了。


    “你怎么这么了解？”桑离完全没了方才游刃有余的模样，她斜眼看着裴旭，带了一丝怪罪的意味，手还是攥着被子不肯放开，“你……以前跟别人做过吗？”


    【绝对没有！】裴旭被吓了一跳，说起来惭愧，他从小到大连女人的时候都没碰过，又怎么会干这种事儿。


    “那怎么会这么懂？”桑离嗔怪了句，一想到自己刚才吃瘪的样子，她就羞耻得难受。


    明明是初经人事，早知道就不装的轻车熟路了。


    闻言，裴旭别扭地移开目光:【……我查过。】


    【在酒店里的那天。】


    说罢，他站起身逃去浴室，桑离靠在床上头脑发昏，忽然顿悟了什么，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对她有这种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