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春修完被百捷弄乱的灵盘后，突然收到林鸿用信纸鹤术传的消息，让她去一趟主殿，看虚像神情还挺严肃的。


    主殿？看来是公事了。


    于是灼春打算洗漱一下就出门，结果刚洗漱好，程冰津和麻惠良就来家里找她了。


    程冰津呈上假条：“灼春姐，预约演玩剧的人都玩好了，接下来我们想请两天假。”


    灼春奇怪地问：“你们俩都？可以是可以……为了什么呢？”


    程冰津笑：“我们想去龟鉴岛，挑战一下三道天劫！”


    灼春惊讶看向她身后的麻惠良：“小麻你也？”


    麻惠良不好意思：“嗯……”


    灼春抚掌大笑：“好事儿！难得你们有志气，我肯定大力支持！哎，两天假哪够！来回一趟就花一天半了！听我的，放你们五天带薪假！路上慢慢的，不急！”


    灼春随手就把两张假条上的天数改了。


    接着她又关心道：“你们做好进岛准备了吗？船、水和食物、武器、符咒……哦！还有保命的东西！”


    灼春掏出两只纸鹤给她们。


    “这是夏侯振川发明改进的信纸鹤术的媒介，据说很可靠，就算你们被大鱼吞进肚子，被灾怪困在结界里，只要用它传信也能传达到——回头你们遇到生死危机就给我传信，我立马找人救你们去！”


    程冰津和麻惠良都掏出了同款纸鹤。


    程冰津挂着笑：“大家都说，这是闯龟鉴岛的修仙者必备的物品，所以我们也买了。”


    “有备无患，都带着呗！”灼春把东西硬塞给她们，“挺好，看来你们准备工夫做得不错，那我就不多唠叨了，祝你们好运！”


    程冰津她们再次感谢灼春的关心，笑着告辞。


    “——哦对了！就算没能闯进岛也不要紧！没几个一次就成功的！好事多磨！不要太死心眼儿！进不去就算了，龟鉴岛附近也有几个漂亮的小岛，去那里搭个帐篷钓钓鱼，就当旅游休息了！”


    程冰津二人走后，灼春仍有些激动。


    没想到她家的两个小朋友这么有志向还这么积极！尽管八成这次是不成的……嗐！失败乃成功之母！就是永远不成功，有这个心气干什么不成功呢？


    灼春打算等程冰津她们回来，请她们吃多味楼的限量烧鸡，以兹鼓励。


    唔……这次太突然了，下次给她们写一份注意事项吧。


    然后灼春忽然想到，小程和小麻都请假了……那情理所不是没人了？


    哎呀，那她得回去坐班，否则就得挂关门的牌子，关门太久会影响年终考核的！不过小程她们明天才走，今天她还可以放松一下。


    灼春煮了一锅茶，放在桌面晾凉，接着躺在摇椅里眯眼小憩。椅子吱呀吱呀地叫，是她的睡前摇篮曲。


    就在她的意识逐渐渺远，一道强光透过眼皮乍现，眼前的黑色突然浅了几个度。


    “……”


    灼春很想无视，但是这光线太影响睡眠了。


    她不情不愿地睁眼，看见手边小小的传信法阵。


    自从吉吾推广夏侯振川的信纸鹤术后，这种老式的传信阵就很少见了——扎心了，她真没想到区区一个新的传信法术居然真能打开市场一骑绝尘！听说金钱殿光是卖纸鹤就赚疯了！盛况空前，《镜中》那几本书加起来都难以望其项背！


    ——接收后，法阵在半空凝成几行小字，大意是自己最近法力失灵，希望能尽快入轮回镜渡劫，渡劫上没有任何要求，落款扶疏。


    噢——是多味楼老板吧？


    好吧，活来了，不能歇了。


    不过既然大扶疏没有要求，那就随便拿块灵盘用上吧！


    但是灼春调试好轮回镜后，左等右等大扶疏就是不来，等得她都不耐烦了。


    该不是大扶疏为了给小扶疏出气，故意逗她玩呢吧？


    不行！说是历劫就是历劫！别拿工作开玩笑！


    山不就我我就山！灼春决定亲自去一趟多味楼，薅也要把大扶疏薅进轮回镜！绝对不能开烽火戏诸侯的口子！


    灼春到了多味楼，却被迎客的堂倌笑脸拦下，说是为了安全，楼里在控制客流量，今天的人数达标了，让她下次请早。


    “……”


    好哇，为了戏弄她，连生意都不做了？


    灼春眉毛一横：“我找你们老板有事，不是来吃饭的！”


    “找厨神……”堂倌一愣，抱歉地笑，“真不好意思，老板今天下班了，要不您留个名，明天老板上班了我再跟她说？”


    这下灼春更确定大扶疏在联合自己人耍自己了。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啊！


    她把门中央一站，堵了门口。客人们进进不去，出出不来，门口一圈当即堆满了人。


    堂倌一边安抚宾客，一边嚷着喊掌柜。


    被喊的掌柜匆匆赶来，连忙劝说灼春到一边去。


    掌柜无奈：“这位客官，咱都是体面人，这样堵在门口不合适吧？”


    灼春叉腰：“谁让你们敷衍我的！告诉你，今天见不到你们老板，我就杵着不走了！有本事你打死我！”


    掌柜：“……”


    这不为难人么？


    他们普通人怎么打得死仙者呢？


    掌柜叹气：“您有什么事能和我说说么？说不定不用找我们老板，我就能帮您解决了呢？”


    “这事儿你管不了！”灼春展示出自己收到的那封预约信，“你们老板向我预约了历劫却迟迟不来——难道你能替？”


    掌柜仔细看了落款，虽然简化了，但看着确实是大扶疏的手笔。


    这么说，这是她们仙者之间的事了？


    掌柜不修仙，也不关注仙者那些事，所以也判断不好来者的情况，犹豫是否带她去见老板——此时，被堵在里里外外的客人们都等得不耐烦闹将起来，容不得掌柜细细掂量了。


    “好好好……您只要别挡在这影响我们做生意，您要见谁就见谁……”掌柜无奈，只能先顺着灼春的意思来。


    灼春叉腰：“记住你的话！带我去见大扶疏！”


    掌柜汗涔涔：“是是是……”


    以防掌柜的闹幺蛾子，灼春话赶话地催她带自己找大扶疏。掌柜交代手下人照顾好店里，便领着灼春往内室走。


    “……客官，老板最近状态不佳，要不您改日再来？”


    灼春当即“呸”了回去：“带路就是！你别想把我忽悠走！”


    “唉……那待会就请您多担待了，老板她……”掌柜欲言又止，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说出来，“自从老板上次去看望了狱中的朋友，回来就有些痴钝，整日恍恍惚惚的，干什么都心不在焉，记性也变得特别不好，炒菜的时候要么忘了放糖，要么忘了加蒜，要么忘了改火，唉……”


    朋友？入狱的朋友？


    灼春脑内立即跳出“小扶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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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字。


    掌柜语气忧虑：“多味楼的名气十成十都是靠着老板打出来的，老板出了事，生意还怎么做……唉……不过后来伙计们去跟老板说了，总算说服老板打起精神——只是每天最多坚持下厨半日，剩下半日就在院子里养精神……”


    灼春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同时开始自我怀疑，难道大扶疏真是因为精神不济才放自己鸽子？


    没多久，掌柜就把她带到大扶疏所在的露天小院——说是院子，更像菜地，各式各样的蔬菜一垄接着一垄，要不是中央有个无桌无座的小亭子意思意思，灼春真以为掌柜把她忽悠去农田里了。


    大扶疏坐在那座仅可容纳一人的小亭子台阶上，科头跣足，双臂软趴趴地分别搭在一侧的膝盖上，如掌柜所说，她注视着土地的表情无念无想，仿佛灵魂被抽了一半。


    掌柜率先出声轻声呼唤，唤了有五六声，大扶疏才悠悠抬头，盯着她们半晌突然往后一偏，似乎才将眼前的人看进脑子里。


    掌柜耐着性子问：“大厨，这位是仙者，说您跟她预约了什么活动，你还记得吗？”


    大扶疏一愣：“我……不记得……”


    灼春等不及，立刻出示证据。


    “……”


    大扶疏保持同一姿势盯着画面许久，毫无反应。


    灼春逐渐不耐。


    辨认需要那么久吗？


    她与掌柜对视，后者叹气，上前晃晃大扶疏。


    “大厨？大厨？”


    大扶疏这才回神，一惊：“怎么了？出事了吗？”


    灼春：“……”


    掌柜又解释了一遍，这次按着大扶疏辨认，令她没机会走神。


    看见确实是自己的字迹，大扶疏默了默，应下了这桩事。


    大扶疏：“……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发过这样的信，但是……好吧……”


    “行！那跟我走吧！”


    灼春舒了口气，一挥臂招呼对方跟随自己。


    大扶疏起身要跟着走，掌柜却慌忙拦下她们。


    “这位仙者，以我家掌柜现在的状态……合适走吗？不会有影响吗？”


    大扶疏猛地反应过来：“对哦！——司劫，我感觉自己最近确实无心无力，进轮回镜渡劫不要紧吗？”


    “……”


    灼春现在意识到了问题，回头上下打量她。


    灼春：“应该不要紧吧？反正你对历劫没要求，就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和现在这样发呆磨时间就行。”


    她这么说了，掌柜才放心让大扶疏跟着她走。


    临走时灼春投向掌柜一个同情的目光。


    有这样的老板，生意能开张半日已经很奇迹了，不知道挣的钱够不够活下去哦……


    灼春将人带回家，开始历劫之前，她看着大扶疏呆愣愣的样子，挠挠头。


    灼春撇嘴：“……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小扶疏犯了错就该惩罚，不关你的事。而且他又不是一辈子关在里面，服完刑就出来了。”


    “……”大扶疏一激灵，“……你说什么？”


    “我说，你别担心小扶疏，服完刑就出来了，没必要影响自己。”


    “……”


    灼春：“？”


    大扶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等她说完过了片刻，又是熟悉的一颤，问：“不好意思，能再说一遍吗？”


    灼春：“……没事，轮回镜准备好了，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