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往好处想

作品:《魔道二五仔想攻略我

    山光黛浮,帘波月流,一盏盏花灯飘飘荡荡,照亮了宽阔的河面,也映亮了蹲在船头捞水玩儿姑娘的脸。


    青衣姑娘将手浸在荡漾的河水中,清凉的波流自指间流淌而过,抚平躁动的心绪。


    船尾架着口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身材高挑的紫衣人用汤勺搅动下锅底,喊道:“熟了,来吃饭。”


    “我又捞到半楼子鱼,就是太小了。”青衣姑娘微微压下编篓的口,给厨子看。


    紫衣人抬头瞥了眼鱼苗大小,端起摆放在边上的碗,盛了碗河鲜粥,“可以油煎,炸得脆脆的,连骨头一起都能吃。”


    于是这半楼子拇指长的小鱼被倒入鱼筐,青稚雅走到梅鬼华对面坐下,接过了略有些烫的瓷碗。


    “出岫是不是师姐?”她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是她。”梅鬼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同时将片好的刺身推向对面,“调了两款蘸料,这碟是山葵泥加醋的,这款是萝卜泥加酒的,葱姜醋在这边,自己加。”


    青稚雅夹起片薄如蝉翼的鱼肉刺身,蘸过料后放入口中,咀嚼咽下赞了声,“好吃。”


    赌气归赌气,不影响涤尘剑主对食物跟厨子的敬重。


    接着她又问,“胭脂是墨砚之吗?”


    谐音如此的人名并不多,加之师姐也认识,似乎只此一人。


    梅鬼华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鼓励道:“继续。”


    青稚雅眨了眨眼,“你不像朋友很多的样子,带墨字的话,就不得不提起宸迦那两位公子了。”


    “可宸迦的公子为何会化名拜入太微?你与师姐因抗击暗宗之事相识,与你们都认识的墨师兄只怕也是同路中人,你是竹叶青,师姐是琴圣,墨师兄难道也是某位圣?”


    梅鬼华鼓掌,忽转头对远处一艘渔船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原本随波逐流的小船方向性明确地驶来,船上艄公抬头,宽大斗笠下是一张水墨丹青似的脸——女子的脸。


    “咳咳咳。”青稚雅提起边上瓷罐,灌了一大口果汁,才压下呛住的喉咙。


    “墨师兄,好久不见。”她站起身行礼,“多谢当年水牢搭救之恩。”


    别看表面一派端庄,内心实则已发出土拨鼠尖叫。


    夭寿啦!又来一位易容怪,咱就是说,四个人,有一个用的是本来面貌吗?


    一席女装的艄公抱拳还礼,声音清朗,“剑主客气了,在下宸迦墨兮,暗宗棋圣。”


    “现在喊他胭脂就行。”坐在船尾的出岫半点不给面子,她身前同样架着口小锅,显然跟上来围观也没忘吃晚饭。


    青稚雅唇线下压,忽而低声道:“外界皆传言焚椎琴主水岚想,乃是暗宗培养的琴圣水云忆顶替,我不想听谣言,只想听你亲口说。师姐,你到底是谁?”


    “水云忆啊。”样貌温婉的女子姿态闲散,宽大水袖挥出,身边多了具傀儡人,“这才是水岚想,也是当初领你入山门之人。”


    青稚雅微微睁大眸子,失声惊呼,“相心师姐?”


    “哈哈哈,不小心丢了肉身,侥幸保存魂魄,寄宿傀儡而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被从储物袋抖出的相心笑容爽朗,三两步跳到青稚雅所在船板,抬手比划道:“你刚上山时才这么高,懵懵懂懂特别可爱。”


    “然后就被我妹妹这只大尾巴狼叼走啦~”水岚想用活泼的语气,说出槽点满满的话。


    转折过于生硬,青稚雅忍不住哽了下。


    好在她思路清晰,没忘记要问的话,“所以这么多年,与我相处的都是······云忆师姐?”


    “是哦,我领你进门没多久就出意外了,这些年都是她。”水岚想摸了摸师妹毛茸茸的脑袋。


    青稚雅抿抿唇,犹豫着有些问题该不该问。


    水岚想却像看穿她心思,笑眯眯道:“她开始是将你纳入剿灭暗宗大计的,但中途退缩过,毕竟养了那么多年也有感情了,所以一直忍着没叫你知道。”


    青稚雅想起与梅鬼华初见的场景,那时,师姐确实是劝过她不要深入的。


    “不过以我老妹儿的性格,这么个人才放着不用心里又着实难受,那真是退一步越想越不甘心,结果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你自己先一头撞了进来——就是撞破这小子行迹那次。”


    水岚想摊了摊手,“于是她不纠结了,既然避不开,那自然得规划一条最有益的道路——就像每名家长给孩子谋出路一样,为之计深远嘛。”


    青稚雅忍不住吐槽,“不是,你们怎么都那么爱替别人做决定啊?要求达到什么样的目标不说,连步骤也要管控!要我说,连最严苛的老板,也不至于这么苛责手下人吧?”


    水岚想惊讶,“宝,难道你没发现自己特别容易招惹控制狂吗?细数这两条船上的,除了你我,皆是从过程到结果全要求在计划内的强势性格啊!”


    “······”青稚雅环视一圈,另外三人笑容都很温和,文质彬彬,风度翩翩。


    不知是不是河上风大,她打了个寒颤,讷讷道:“不至于吧,我只是一名小小的剑修。”


    “涤尘剑主不必妄自菲薄,你很优秀。”宸迦墨兮温声安抚,“希望这次我们也能合作愉快。”


    青稚雅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有种自己曾经被算计很多次还不自知的惊悚感。


    “小白兔入了狼窝。”水岚想再次怜爱地摸了摸她脑袋。


    青稚雅此刻已经汗流浃背了。


    河面夜风一吹,后背汗毛倒竖,心里更是拔凉。


    便在这时,手上一暖,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微微颤抖的小手,梅鬼华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别吓她,我们哪有这么恐怖。”


    说完,望向越脑补越惊惶的青稚雅,眼神真挚,“不要怀疑自己,即便暗中有力量引导前进,你的所有作为也皆出自本心。比如介入南域学生的生死,比如拒绝吸收信仰成仙。你想做的事情,无人能阻止,你不愿的事情,无人能逼迫。”


    一通分析,青稚雅恐慌稍退。


    她知自己并不聪明,可若来路去途皆是旁人算计安排好的,未免太过可怕,细想之下,险些生出心魔。


    “人生在世,难免被带节奏,往好处想,你现在只是被亲近之人安排了生活轨迹,但做出决定的依旧是自己。”水云忆掀开锅炉盖子,在瞧见伸出的螃蟹钳子后立刻盖住,抬头怒视墨兮,“你怎么绑的,都散了。”


    好似仕女图走出的女装大佬垂眸,语气懒散,“人生在世,总有丝线拴不住的东西,往好处想,用锅盖还能镇压下去。”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甩出傀儡丝,帮水云忆把晃荡的锅子绑了起来。


    青稚雅抽了抽嘴角,问梅鬼华,“你们聪明人怼人都这么一语双关的吗?”


    感觉师姐受到了成倍伤害啊!


    梅鬼华想了想,安慰道:“往好处想,青青这样思想单纯之人,完全不用过度揣测旁人的阴阳怪气。”


    因为很可能对方嘲讽完,你都没意识到他生气了。


    “感觉已经不能直视‘往好处想’这几个字了。”青稚雅虚着眼,“另外,就算不那么聪明,总是被安排也很让人恼火,我并不是提线木偶。”


    “说真的,单纯是福。”梅鬼华眼神真挚,手里没停歇地给她剥了只虾,“你只要觉得快乐,所行所想是否受人诱导又有什么关系呢,人不是非得寻得一个自我定义的‘自由’,然后拧巴又痛苦地活下去。”


    “傻呵呵什么都不知道,未必不是幸运。”


    青稚雅动作一僵,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在说你自己吗?”


    “嗯?”梅鬼华挑眉,否认,“没有哦,我不是追寻绝对自由的人。”


    “感觉你是······”青稚雅歪头,组织了下措辞,描述道:“如果发现自己是话本子中的救世主角,会怀疑拯救天下苍生到底是自己所想,还是作者安排,最后清醒发疯,要么挣脱命运线获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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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要么与世界同归于尽的偏执人物。”


    梅鬼华脸上盈满虚情假意的笑,“比喻得很好,下次别再说了。”


    青稚雅歪头,长长“哦”了一声,点点头,“你破防了。”


    一旁水岚想“噗”地笑出了声,再瞅瞅另一边开锅拆螃蟹的俩人,觉得这两对可真有意思。


    “总之,这件事我很生气。”青稚雅扭头望向旁边船上的水云忆,“即便是师姐,也不可以过渡干涉旁人的人生,我不喜欢每一次重大选择都有你们插手。”


    另一边徒手捏碎螃蟹壳的水云忆偏了偏头,瞧着生气都一本正经的师妹,不由得挑眉,“没有我干涉,你的选择就正确吗?或许少了许多自由,可我为你选的路也更为平坦,不是么?”


    青稚雅眉头轻蹙,刚欲反驳,忽听前方有乐声响,鼓吹喧阗,八音迭奏,循声望去,与他们所在小船不过百米距离。


    歌舞升天的花船被装饰得美轮美奂,身着巫女服的年轻姑娘载歌载舞,口中吟唱着难以分辨的词。


    丝竹管弦时轻时重,落在耳膜上有种不舒服的心慌感。


    直至曲调上升到高潮,忽见大火燃起,整艘花船顷刻间化为火球,然而丝竹声依旧,岸边瞧热闹的百姓先是慌乱了一瞬,而后在有心人的引领下维持住了秩序。


    青稚雅拍案而起,脚下用力就要跳进火海救人,却被一左一右两只手拦下。


    “不必白费力气。”水岚想摇头,示意她用耳听。


    大火中的花船里仍有歌声回荡,比之方才更为嘹亮,细辨之下,青稚雅骇然发现竟是祝祷词。


    此刻岸上也有穿着祭衣之人为民众讲解,“裂魂天尊慈悲,千百年来庇佑重溟,然我等罪孽深重,故而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今我圣教教徒代万民向天尊请罪,甘愿献祭肉身,助更多人脱离苦海。”


    而后是人群中的托儿问话,一问一答间讲明白了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半文不白地说了半天,大体逻辑便是:如今世道不好,那是因为有罪之人多了,如果你们无罪,为什么经常遭遇不幸?裂魂尊者是位强大又悲悯世人的神仙,有心普度众生,我们作为祂人世间代言人,也出人出力,努力与天神沟通。你们若想要自救,也请皈依我教,有钱出钱,没钱出人,入了我教,咱就是一家人,必然不会看着你们受苦受难。


    紧接着是有人不信,然后当场有教徒展现“神迹”,不信之人纳头便拜,一副“小人有眼无珠竟然质疑天尊,好在仙师不计前嫌竟然还愿意接纳我入教”的熟悉套路。


    青稚雅简直没眼看,“他们在东域好歹还弄出个艳髓,在王都连演都不认真演了吗,好敷衍啊。”


    神识探查的结果是花船上之人皆入水逃走了,留在船上代替燃烧的不过几个纸人,骗一骗无知凡人。


    可最离谱的就是凡人啊!


    不是,别人说啥你们就信啥?这么好骗的吗?


    震惊得青稚雅连梅鬼华什么时候往她手里塞了只螃蟹腿都没注意。


    只见百姓从惊慌到安静,从疑惑到坦然接受,甚至还有不少人上前询问如何入教,然后就有了——


    “缴纳十金,可入满宫花?”支着耳朵偷听的青稚雅瞪圆了眼睛,转头问旁边的队友,“满宫花是什么人才培养基地,入门费这么高的吗,我一直都以为只有罪臣家属或者贫苦女子才会流落到此。”


    “一般教坊是这样的,但满宫花可是暗宗重点扶持对象啊。”煮着姜茶的炉子火光摇曳,梅鬼华往里面丢红枣、枸杞、桂圆、肉桂。


    看得青稚雅频频皱眉,“这是吃的还是喝的啊?不想喝,味道怪怪的。”


    “乖,蟹子性凉,配姜茶驱寒。”梅鬼华瞧她满脸不情愿,笑道:“还想不想继续听了?”


    青稚雅偷偷瞥了另一条船的师姐一眼,陡然想起方才未完成的抗议,又别别扭扭偏过头。


    “你继续。”她憋屈地蹲回小锅炉旁,气哼哼的像只小河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