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 我数到三

作品:《魔道二五仔想攻略我

    天空淅淅沥沥飘落水滴,数只鸢鸟盘旋,发出嗡嗡之声。


    “娘亲,下雨了。”屋中小孩子使劲嗅了嗅潮湿的空气,指着外边透出青碧色的雨水,一脸好奇。


    妇人快步走到上前,将草窗边的孩子拉远了些,以免雨水沾染上。


    所谓草窗,便是半张草席悬挂,勉强遮住飘来的风雨,但离得近了,仍不免被雨水打湿。


    “到里间来,莫着了凉。”对于贫苦人家而言,生病是件奢侈的事。


    生病代表着劳动力的丧失,家庭开支的增加,以及生死难料。


    孩子听话地钻回里屋,好奇地探头,“娘亲,为什么雨水里有药味啊?”


    妇人忙着炒菜,头也不回道:“哪那么多为什么,这世道奇奇怪怪的事情多着呢,搞清楚你又能咋地?把屋子里收拾收拾,回头去了医馆也要勤快些知道吗,清平乐好心免了学费,你要认真学,长大了回报人家。”


    “娘,你说为什么清平乐愿意免费教我们手艺啊?”孩子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嘟囔,“义务教育又是什么?”


    “我哪懂这些,不过大人们说了,那什么初级手艺免费学,中高级要交束脩,不过可以半工半学,有王府作保呐,骗不了人的。”妇人也不清楚其间细节,不过托叶酌多年攒下的好名声,震木王府与清平乐联办的技校还是开得很顺利。


    “你要好好学,学了本事以后才能养家娶媳妇儿,知道吗?”大概天底下的家长心愿都差不多,来来回回念叨的也就那么几件事。


    “知道了知道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孩子喊出技校的招生口号。


    妇人擦了擦额角的汗,觉得日子愈发有了盼头。


    淅淅沥沥的药雨落下,暗红血色顺着锃亮剑身流淌,连珠成线滴落,与雨声一起打在青石板铺成的庭院内,水花四溅。


    身姿笔挺的女子手握浮生剑,屹立于堂下,雨珠一颗颗顺着脸颊轮廓滑下,那张吓得屋内众长老噤声的脸笑意吟吟,目色幽深。


    “叶叶叶酌,你要干嘛?”堂内三长老嗓音颤抖,努力维持住长辈的威严,可任谁都能瞧出他的色厉内荏。


    叶酌轻笑一声,甩了个剑花,抖落其上血渍,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扬起唇角,“自是取回我的剑骨,诸位长老汇聚于此,可是要为在下讨个公道?”


    许是她说话语气还算温和,心中忐忑的族老又觉得自己行了,佝偻的腰板也挺直了,当即有另一名叔辈族老指着叶酌怒斥,“内宅不得动武,你何故伤及守卫?”


    银光乍现,两根断指瞬间落地,那以手指人的族老愣怔片刻,爆发出惨呼。


    叶酌漫不经心的话语自雨幕雨中响起,“叶有荣呢,滚出来。”


    化神期的威压霎时间笼罩整座叶府,剑修含笑望向屋内慌作一团的长辈,语气平缓,“我数三个数,没人提供有价值的消息,就跟四堂叔一般断指吧。”


    “竖子无礼,对族中长辈不敬,乃大不孝!你若还想在叶家立足,立刻跪下认罪!”


    “一。”


    “王爷已然回府,正在治疗,稍后就会出来主持公道!”


    “二。”


    “叶酌,今日你敢对长辈动手,他日何人服你?浮生剑主数年积累的好名声,你不要了吗?”


    “三。”


    叶酌叹了口气,眉宇间尽是无奈,“看来没人愿意告诉在下了,那就——抱歉了。”


    “竖子尔敢!”


    “你看我敢不敢?”


    众族老瞬时间作鸟兽散,各自找到掩体试图抵挡一二,然而剑光比他们的动作更快,眨眼间地上又多了好几截断指。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叶酌用剑尖点了点地面,敲出脆响,“少了两根手指尚且还能用剑,但没了整只手掌可就难说了,大家都是亲戚,在下想留点情面。”


    “一。”


    这回不等“二”字出口,便有人迫不及待喊了出来,“在客堂,叶有荣在接待简逢意简同知!”


    叶酌一怔,“箕州简逢意?”


    “正是。”回答之人忍着断指处钻心疼痛,冷汗岑岑回道,“王爷在正房,刚刚还有人,还有人似乎看到晏行歌身影······”


    话未说完,眼前闪过残影,剑修跃上房梁,瞬间便飘出十几丈。


    降霖鸢在空中兢兢业业喷洒药液,清平乐行走于大街小巷举着大喇叭安抚百姓,而叶酌的脑海一片宁静。


    辽阔天地间,她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眨眼便来到被结界包裹的客堂。


    暴力破开布置在上的禁制,叶酌一脸煞气地踹开门扉,露出里边欲行不轨之事的二人。


    “叶有荣,叶窈窈。”她一字一顿念出这两个名字,瞥了眼歪倒在椅子上的简逢意,轻声道:“你俩们在干嘛?”


    因简逢意是坚定的保王党,旁支二人组诓骗他至此欲铲除,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吓得魂不附体,门口背光而立的人在二人眼里宛若恶鬼修罗。


    “简大人不甚酒力,我们正要送去厢房。”叶窈窈勉强挤出抹笑,举起两只手以示清白。


    叶有荣出鞘的短剑立刻缩回袖中,干巴巴笑道,“是啊是啊,没想到简兄酒量这般浅,我们也不好怠慢了,正要扶他去休息。”


    叶酌鼻间发出意味不明的哼笑,浮生剑横在门口,歪头笑道:“剑骨呢?”


    一双冷若寒星的眸子盯着尬笑二人,仿佛一言不合便要动手。


    “阿酌姐你在说什么啊,弟弟怎么听不懂······”叶有荣的话戛然而止,闪着银光的剑尖抵住他喉咙,再进一寸便能划破喉管。


    叶窈窈亦是不敢说话,一尺三寸的短剑就架在她脖颈边,阵阵寒意自颈边传来,似乎仅凭锐气便能割破皮肤。


    叶家弟子不止身上长剑一柄,袖中随时暗藏小剑,如叶酌这般的用剑高手,轻而易举便能同时控制两名敌人。


    “想好了再回答。”叶酌眯起眼,嗓音转冷,“我的耐心不多。”


    叶有荣张了张口,“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浮生剑迅捷地跟着下压,自始至终没离开他喉前可攻击范围。


    原本还想试试能否逃脱的叶有荣立即歇了小心思,声泪俱下地抽了自己俩耳光,“是我猪油蒙了心,受贼人挑唆,害了大姐姐,都是那浣溪沙筑梦师出的主意,剑骨在与他同行的修士手中,他们说有能移植剑骨的秘法。”


    叶酌问清二人落脚地,用剑背敲晕二人,看了看昏迷中的简逢意,拧眉扛起人丢到叶无且院子里,便迅速离开。


    匆匆赶到浣溪沙之人下榻的院子,原本没抱多大希望的叶酌,却意外发现二人被束缚在屋内,而她的剑骨也端端正正摆放于桌案。


    “咒纹······”认出屋内残存的法术,叶酌豁然转身,然而任凭庞大神识接连扫荡,都未找到猜想中那人的身影。


    “你到底为什么······”她怔怔望向窗外连绵细雨,心下怅然若失。


    剑芒落下,青稚雅面色苍白,对手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招呼道:“我们走!”


    直到敌人背影消失,她才仿佛脱力般软软倒下,身后打辅助的晏氏兄弟伸手欲扶,却有一道黑影窜出,先一步将人揽入怀中。


    “谁?”晏赴山警惕,五指律动,便要掐出咒诀,然而却被一股阴冷的力量锁定。


    身体动不了了,他目露惊骇。


    “自己人。”好在这时虚弱的涤尘剑主开口了,缓解了即将再起的战事。


    她一开口,立即吸引住那神秘人注意力,神秘人二话不说抱起人就跑,徒留下面面相觑的晏氏兄弟。


    “哥,怎么跟清平乐交差?”晏留白收起同样掐诀到一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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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挠了挠头,“既然涤尘剑主认识,应该问题不大?”


    晏赴山虽为年长者,此刻也没有更靠谱的主意,只能道:“先与清平乐汇合,这次欠了他们个大人情,以后慢慢还。”


    晏留白抿了抿唇,忽然道:“哥,你也知道去除血咒的方法了吧?”


    气氛突然沉默,晏行歌在本家杀了个天翻地覆,解除身上诅咒后,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将解咒之法公布出去。


    于是晏家真正的灾劫开始了,幸存者互相厮杀,到处都是亲族相残的惨剧。


    “哥,血咒的滋味我们都尝过,如果动手的人是你,我不会反抗。”晏留白抿了抿唇,眼睛一闭,光棍地道,“谢谢你,让我在晏家这样的地方,还能感受到真正的亲情。”


    长久的沉默后,晏赴山苦笑:“我怎么可能下手?”


    如果能接受晏家那癫狂的家族关系,他早就动手了,又怎么可能恪守着兄友弟恭那一套,以此证明自己还是个正常人。


    并不是有多疼爱这个弟弟,而是在爱护弟弟的过程中,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有身为人的一面,只有人会遵循纲常礼法,否则就是只披着人皮的怪物。


    “那我去府衙自首了。”晏留白黑白分明的眼睛眺望远方,喃喃道,“如果能活下来的话,我就加入清平乐。”


    “什么?”晏赴山愕然,“即便晏家不在,以你我修为亦可在世间活得潇洒,何须加入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虽然,他们确实有些底蕴。”


    “哥你不懂,他们——”晏留白目露复杂之色,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这几天,我感受到了自出生起从未得到过的安宁。”


    “我想试一试,有没有机会做一回正常人,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未曾见过光明,可上天总爱开玩笑,在我以为一辈子都要腐烂在那幽闭的家族中时,突然体验到了正常人的生活,自此,再难以忍受蛆虫一般的人生。


    晏赴山看了弟弟良久,叹息道:“既已决定,便去做吧,哥哥支持你。”


    他拍拍弟弟的肩,晏家覆灭属于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事,这样丧心病狂的家族迟早有一天要完蛋,只是没想到完蛋得那么突然。


    雨水淅淅沥沥,城内祸端渐熄,石缝冒出的嫩芽又迸发出勃勃生机。


    梅鬼华抱着青稚雅来到清平乐名下的酒楼,帮她解去体内残留的蛊毒,整个过程一言不发,青稚雅也默不作声。


    气氛沉闷,半晌后,梅鬼华放缓了声音,“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青稚雅摇摇头,忽然又觉得自己太纠结,低声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是水云忆跟你说什么了?”然而梅鬼华却没打算放纵消极情绪将她包围,握住心上人的手,幽幽道:“姐姐迁怒我了是不是?”


    他实在太过聪明,又极会洞察人心,仅凭情绪波动便能找到症结所在。


    青稚雅垂下眸,闷声道:“我比不得你们聪明,能早早布局,竟连成仙之路也早算到。某不欠人情,昔时所投,必当厚报,自此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说罢推开他站起身便走。


    青衫背影走得决绝,梅鬼华却彻底呆住。


    西域摊牌时青稚雅的情绪虽激烈,却尚能自愈,北域之行也多以理智克制,怎么见了水云忆后就心若死灰的样子?


    那女人到底做了什么!同门的力量就这么大吗?


    “青青?”近乎失声的轻唤自背后响起,青稚雅却头也不回,迎着大片洒下的药雨,缓步向前方。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静。”轻到无声的话语淹没在雨幕里。


    对不起,没有控制好情绪,与其是在气你们将一切安排好,不如说是在气自己,是我太过于依赖你,以至于蓦然发现人生好像一场傀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