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戾天及时回复的消息将她从自我怀疑的情绪中拉回现实。


    「早。」


    「你什么时候出门？」


    「一般八点半吧。」


    「等会儿到负一层来吧。」


    他是想载她一程？


    沉鸢犹豫了下，终是婉拒道，「没事，我可以自己搭地铁去机场。」


    刚到车库的陆戾天低头输入“顺路的事”，手指停顿片刻，又将字节一个个删掉。


    沉鸢拾到好自己，临行前不放心地在全身镜前照了照，检查完形貌才满意的出门。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她平均每三秒看两次手机，陆戾天迟迟没有回复，难不成是已经出发去机场了？那他至少知会她一声再走吧？


    沉鸢原本按了一楼的按钮，想了想还是追按了B1键。她得去车库确认一下。


    负一层已至，层门自动打开，沉鸢还未踏出脚步就看见了不远处陆戾天的身影。


    他早将车开到了显眼的位置等她，此刻也正透过车窗端量着她。


    沉鸢心里有瓶可乐，七上八下地，升腾着代表不确定的气泡，见到陆戾天的那刻，气泡慢慢化开，剩下安定的甘甜。


    沉鸢朝他的走去，“你在等我？”


    属实有点明知故问了。


    陆戾天轻“嗯”了一声，“上车吧。”


    沉鸢抿了抿唇，来都来了，这时候再推辞就太造作了。


    女人在副驾上坐定，摸索出安全带给自己系上，“你怎么不回信息？还以为你走了。”


    “这不还没到八点半，打算够钟了再叫你。”


    他是担心她觉得被催促吗？


    “我要是提前走了，不来车库确认一眼，怎么办？”


    “你不会。”陆戾天发动了车子，向地面驶去。


    “你又知道我不会。”沉鸢惊讶于他语气里的笃定，同时感受到了蛛丝轻轻盘绕心脏的异样。


    陆戾天笑而不语，目光渐渐锁定前方车辆，“碰到你熟人了。”


    “？”


    沉鸢跟随他的视线，下一秒刘思宇的那辆特斯拉映入眼帘。


    她慌忙把座椅调低，身子躺平，生怕刘思宇透过后视镜看清她。


    陆戾天将沉鸢这套丝滑连招收入眼底，不禁觉得好笑，“你是过错方么？”


    “当然不是。”


    “那你躲什么？”


    “不想让他知道我还住在云巅之城。”沉鸢悄悄将半身裙往膝盖扯了扯，见陆戾天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短暂失守的大腿，暗暗松了口气，“都说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一定想不到我的新住处离他那么近。”


    “总不能躲一辈子。”陆戾天神态淡然，内心的柯南已经保存了园子发来的小兰福利。


    “我知道，但他需要时间冷静。在他想通之前，我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而且，我现在在你朋友家也只是短租而已。”


    好一句“短租而已”，提醒了陆戾天，她只是短暂地来到了他身边。


    陆戾天将车速放慢，直到后面几部车陆续越到他前面，“可以起来了。”


    沉鸢收到哨兵的信号，畏首畏脑地朝前路扫视一番，确定解危险解除，才调直座椅靠背，顺便理了理前额的刘海。“谢谢你啊。今天你载我上班，又欠你一次人情。”


    他不喜欢她总是这么客气，但从生分到熟络甚至亲密，需要过程。他得徐徐图之。


    快要抵达机场车库时，夏童给沉鸢发来微信：「鸢，中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呗？」


    沉鸢：「你来南鸢了？」


    夏童：「我下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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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接个采访对象，可以中午早点到，先跟你吃个饭。」


    沉鸢：「行。要叫熊小鉴吗？」


    夏童：「别。你可别跟他说我来机场了。」


    正在倒车入库的陆戾天余光留意到沉鸢抱着手机傻乐，“笑什么？”


    “大学同学，说要找我吃饭。”


    沉鸢的“大学同学”......触发了陆戾天的恶性回忆似的，脑里涌上一阵突如其来的不安暗潮，险些剐蹭到车位旁的柱子。


    他已经尽量避免去想起那段被人愚弄的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忆起，仍有膈应的感觉。


    一旁的沉鸢吓了一跳，“你没事吧？车子没蹭到吧？”


    “没事，车子应该也没什么大碍。”陆戾天熄火下车，绕去车尾查看。


    沉鸢关切地跟在后头，见车身完好无损才松一口气。


    她打趣道，“没想到你倒车入库的水平跟我一样，都是‘高手’。”


    陆戾天眼底蕴着浅笑，微微侧头俯视她，初次品鉴她活泼嘴损的一面，“我会记住的。”


    “记住今日之耻？”


    “记住我们的第一个共同点。”


    呃，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沾沾自喜值得纪念的优点吧，但沉鸢透过他的话和他看自己的眼神品出了别的意味。


    然后，耳廓忽地升温了。


    *


    经过昨日的暴雨，工业雾霾被驱散，穗城迎来碧空如宝石的晴好天气。


    日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这座亚热带海湾都市的每一寸土地，从机场大道向航站楼望去，它恍若镶着金边的巨兽镇守在穗城边缘。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住在黄凯家？！”夏童在人来人往的到达厅长椅上发出尖叫。


    沉鸢捂住她的嘴，“嘘，你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