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戾天将SUV开回14幢负一层的车库。


    沉鸢平时对汽车不感兴趣，认识的品牌不多，更别提具体车型。


    但她认出了隔壁车位停放的是台GTR。


    好像从前在别处听到过他人介绍这款车，至于是谁介绍的、在什么场合提及的，她一时想不起来。


    二人步行至电梯前，一户三口之家正巧下楼，与他们擦肩而过，五六岁的孩子嘴里期待地嚷着“耶耶耶去看灯光秀喽~”


    进了电梯，沉鸢看着陆戾天优先按了十四层的按钮，然后是十七层的。


    “原来你住十七楼啊？”沉鸢没话找话聊，“你家也能看见鹭湖吗？听说这几天晚上有灯光秀。”


    鹭湖处于附近的湿地公园内，从高远处俯瞰，景观极佳。


    尤其是云雾遮绕的天气，若隐若现的低矮远山、银白湖面、振翅鹭鸶，宛若水墨画卷。


    至于灯光秀是公园为了提升人气和门票收入，最近新增的节假日主题活动。


    “当然能，你房间不也能么？”


    “站得越高看得越远嘛，视野肯定不如你家。”


    对面兀地沉默了，还沉默了蛮久的。


    久到沉鸢开始反思自己的话令他产生了误会与遐想。


    如她所料，陆戾天不动声色的外表下CPU确实在飞速运转。


    她是想去他家？还是随口一说？


    不管怎么样，拒绝她并不在他的程序设定里，于是他道：


    ——“那你要去看看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邀请与她的辩解几乎同时脱出，声波在空气中相撞，回荡出尴尬的余音。


    好在电梯运行到了十四楼，将人解救。


    “晚安，拜拜。”沉鸢火速闪出电梯，连回到家了还在为分别前的对话懊恼。


    事实上，陆戾天的后悔不遑多让。


    她会不会因此对自己产生误解？以为他是那种心怀不轨的人？


    陆戾天点开沉鸢的微信，踌躇着怎么解释清白。


    十四层某户，将身体抵在门背后、滑坐到地上沉鸢也掏出了手机，顺着列表翻到了跟陆戾天的聊天框。


    该发点什么好呢。


    她还没斟酌好字句，他的信息就先一步传来：「今晚让你破费了。」


    这顿晚餐有点小贵，尽管老板给了友情价，打了七折。


    沉鸢：「我吃的比你多。。不亏。。」


    陆戾天：「下次我请回你。」


    下次？沉鸢捂脸。


    下次是什么时候？这也是客套话吗？


    她回了个点头说好的表情包。


    屏幕上闪了闪“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眼，但两分钟过去了，她也没收到新的内容。


    沉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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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舍地息屏，慢慢吞吞地起身，换上玄关处的拖鞋，滑进了浴室，卸妆洗漱。


    零点十六分，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亮，【您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此时开启休眠模式的沉鸢：zzzzZZZZ


    翌日，女人被闹钟吵醒，惺忪着睡眼摸索手机，点开了他发来的「晚安。」


    其实从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聚餐结束或一块儿加班的实习生会在临睡前突然给她道一句晚安。


    如无必要她一般都不会回复此类消息。


    除非，她想续上对话。


    沉鸢不自觉地扬唇，回复：「昨晚睡着了。」


    「早啊。」


    微信通讯录亮起红点，有人发来添加请求。


    不认识的陌生号码，她怀疑是刘思宇的小号。


    沉鸢无视掉那条信息，霍然间意识到自己早把刘思宇抛之脑后了。


    从昨晚上陆戾天的车开始，她的注意力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偏移。


    她不禁叩问自己，如果此刻未与刘思宇分手，她也很可能见异思迁吧。


    就算道德勒令自己恪守原则，但心动这种东西向来不可自抑，她大概会一边痛苦，一边沉沦？


    如果自己也越过了道德的禁区，那她跟今日令她不耻的刘思宇又有何不同？


    沉鸢陷入了死胡同，开始为了并没有发生的事情贷款焦虑。